第5章 紅衣伏筆 工廠魅影------------------------------------------，車裡的空調壞了，熱風裹著汽油味往肺裡鑽。何強攥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直跳，手機螢幕亮著那條威脅簡訊，照片裡母親病房窗外的黑影像塊烙鐵，燙得他眼仁發疼。“要不……報警吧？”方梅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紙巾已經攥成了團。。報警說什麼？說有黑影貼在窗戶上？警察隻會以為他們精神有問題。他摸出公文包底層的羅盤，天池裡的暗紅水紋正一圈圈擴散，指針在“西”字上微微震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預警。“去買件紅衣服。”他突然開口。：“你真要聽那個……人的話？”“不是聽他的，是賭一把。”何強打了把方向盤，拐進路邊的商場停車場，“八字純陰遇紅衣，要麼引邪，要麼鎮煞。如果周半仙真想害我們，冇必要繞這麼大圈子。”，方梅捏著件酒紅色連衣裙的衣角，指尖泛白。導購員熱情地推薦：“這款襯膚色，您試試？”何強看著鏡子裡方梅蒼白的臉，突然想起母親說的紅衣小姑娘，心口像被針紮了下。“換件更豔的。”他指著架上一件正紅色的旗袍，綢緞麵料在燈光下泛著光澤，“就要這件。”，方梅把旗袍掛在臥室門後，那抹紅在慘白的牆壁映襯下，像一灘凝固的血。何強翻出工具箱，把那枚刻著“煞”字的銅錢用紅布包了三層，塞進鐵皮盒裡。又找出母親給的平安符，塞進方梅的口袋。“這個你帶好。”他把羅盤遞給她，“不管發生什麼，彆鬆手。”，母親精神頭好了不少，拉著他的手絮叨：“早上護士來換床單，說窗台上有堆黑灰，像是什麼東西燒過的。”何強心裡一緊，走到窗邊往下看，樓底的花壇裡果然有個小小的焦黑痕跡。“媽，明天我讓梅梅來陪您。”他強裝鎮定，“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讓她跟你一起吧，你們倆在一塊兒，我放心。”老人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清明，“強子，有些事躲不過去，彆怕。”，天已經擦黑。何強開車路過中介公司，發現王總的車還停在樓下。他鬼使神差地拐了進去，辦公室裡燈還亮著，王總正趴在桌上寫寫畫畫，手邊攤著張皺巴巴的黃紙。“王總？”何強推開門。
王總嚇得一哆嗦，慌忙把黃紙塞進抽屜：“你怎麼來了？”他額角的創可貼換成了紗布，臉色比早上更差，眼下泛著青黑。
“取點東西。”何強目光掃過他的辦公桌，上麵擺著個黃銅葫蘆，葫蘆口繫著紅繩，“您這葫蘆……”
“哦，樓下老道送的，說能辟邪。”王總眼神躲閃，“那天你說的反弓煞，我讓他來看了看，他說公司風水確實有問題。”
何強心裡一動：“哪個老道？”
“就街角擺攤的那個，姓劉。”王總揉著太陽穴，“他說我最近犯小人，得用葫蘆收收煞氣。對了，你那套江景房，下午租出去了，租客說進屋就覺得舒坦，當場就簽了合同。”
何強愣了愣。挪走儲物櫃才一天就租出去了？看來尋龍盤指引的冇錯。他正要說話，王總的抽屜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有東西在裡麵動。
王總臉色驟變，猛地按住抽屜：“我還有事，你趕緊走吧。”
何強冇動，他看見抽屜縫裡滲出一縷黑煙，像細蛇似的鑽出來，纏向王總的手腕。而王總手腕上，戴著串黑色的珠子，珠子接觸到黑煙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珠子哪來的？”何強抓住他的手腕。
“劉老道給的！”王總疼得齜牙咧嘴，“說能保平安……”
何強一把扯斷珠串，黑色珠子掉在地上，摔碎的瞬間冒出股腥臭的黑氣。抽屜裡的響動更厲害了，像是有爪子在抓木板。他掏出羅盤，天池裡的紅水劇烈翻湧，指針死死釘著抽屜。
“快打開！”何強大喊。
王總哆哆嗦嗦地拉開抽屜，裡麵哪有什麼黃紙，隻有個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裡塞滿了頭髮，黑的、白的、還有幾縷染紅的，纏繞成一團。頭髮中間，嵌著個小小的稻草人，身上貼著張寫著王總生辰八字的紙條。
“這……這是什麼？”王總嚇得癱坐在椅子上。
“厭勝術。”何強抓起木盒扔進垃圾桶，“有人想害你。那個劉老道，長什麼樣？”
“個子不高，瘸著條腿，左臉有塊疤……”王總的話還冇說完，何強突然想起什麼——三十樓的房東老李說過，跟他吵架的包工頭就是瘸腿，左臉有疤！
“他是不是姓劉？”
“對！他說他叫劉瘸子！”
何強心裡“咯噔”一下。劉瘸子不僅在三十樓藏鋼筋下咒，還在王總這兒用厭勝術，現在又冒出來個發威脅簡訊的人……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回到家，方梅已經換上了旗袍。正紅色襯得她膚色愈發蒼白，像紙紮的人。何強看著她脖頸處若隱若現的鎖骨，突然想起窗上那個冇脖子的黑影，伸手把平安符塞進她衣領：“貼著肉戴。”
夜裡十一點，他們開車往城西廢棄工廠趕。越靠近郊區，路燈越稀疏，最後隻剩車燈劈開黑暗。工廠大門鏽得不成樣子，鐵柵欄上纏著乾枯的藤蔓，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進去嗎？”方梅的聲音在空曠的車裡發飄。
何強握著羅盤，指針瘋狂轉動，天池裡的紅水幾乎要溢位來。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來都來了。”
工廠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正中間是棟三層小樓，窗戶玻璃全碎了，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睛。樓門口的台階上，蹲著個黑影，背對著他們，手裡拄著根柺杖。
“周半仙？”何強喊了一聲。
黑影冇動。何強壯著膽子走過去，離得越近，羅盤的震動越厲害。走到黑影身後三米遠時，他突然停住了——那黑影的脖子處，有圈不自然的凹陷，像是被人用繩子勒過。
“你是誰？”方梅突然尖叫。
黑影慢慢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五官，隻有一片模糊的血肉，像是被人用鈍器砸過。它手裡的柺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露出底下的尖刺，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血。
何強頭皮發麻，拉著方梅就往回跑。身後傳來“嗬嗬”的怪響，像是有人在喉嚨裡卡著血沫喘氣。他回頭瞥了一眼，那黑影正一瘸一拐地追過來，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讓地麵震動一下。
“進樓！”何強拽著方梅衝進三層小樓。
樓道裡瀰漫著鐵鏽和黴味，腳下的地板朽得厲害，踩上去咯吱作響。他們往二樓跑，身後的怪響越來越近。何強突然想起什麼，掏出那個裝著“煞”字銅錢的鐵皮盒，猛地扔向樓梯口。
鐵皮盒摔在地上，紅佈散開，銅錢滾了出來。那黑影踩到銅錢的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冒出黑煙，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有用！”何強大喜，拉著方梅繼續往上跑。
二樓的走廊儘頭有扇門，虛掩著。他們衝進去，反手鎖上門。何強靠在門板上喘氣，方梅癱坐在地上，旗袍的下襬被劃破了，露出的小腿上劃了道血痕。
“這裡……好像有人。”方梅指著牆角。
何強這才發現，牆角的陰影裡坐著個人，背對著他們，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那人身形瘦小，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紅布衫，梳著兩條麻花辮。
母親說的紅衣小姑娘！
何強握緊羅盤，慢慢走過去。羅盤的震動減弱了，天池裡的紅水漸漸變清。他走到小姑娘身後，輕聲問：“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小姑娘慢慢轉過身，臉上滿是淚痕，眼睛卻亮得驚人。她指著門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劇烈的撞門聲，“哐哐哐”的響，門板都在晃動。那黑影的怪叫聲越來越近，夾雜著什麼東西被撞碎的聲音。
小姑娘突然抓住何強的手，把一樣東西塞進他掌心，然後推了他一把，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風口。
何強低頭一看，掌心是枚小巧的銅鑰匙，上麵刻著個“周”字。
撞門聲越來越響，門板上已經裂開了道縫。何強不再猶豫，抱起方梅塞進通風口：“你先上去，我隨後就來！”
方梅抓著他的胳膊不肯放：“一起走！”
“聽話！”何強掰開她的手，“拿著羅盤，千萬彆丟了！”
他看著方梅爬進通風口，轉身抓起牆角的鐵棍，盯著越來越大的門縫。門外的黑影已經能看到輪廓，它的手正從縫裡伸進來，指甲又黑又長，颳得木頭“吱吱”作響。
小姑娘突然擋在何強麵前，張開雙臂。她身上的紅布衫突然變得鮮紅，像是有血在裡麵流動。
“砰！”門板被撞開了。
黑影衝了進來，直撲何強。小姑娘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上爆發出刺眼的紅光，硬生生把黑影撞退了三步。
何強趁機爬上通風口，回頭時，正看見黑影的利爪刺穿了小姑孃的身體。紅布衫上的紅光瞬間黯淡下去，小姑孃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飄落在地，變成了一堆灰燼。
黑影再次撲來，何強猛地鑽進通風口，關上了蓋子。
通風管道裡一片漆黑，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遠處方梅的呼喊。他摸索著往前爬，手指突然摸到個冰涼的東西，像是金屬。
掏出手機照亮，發現是個生鏽的鐵盒，上麵掛著把小鎖——正好能插進掌心那枚銅鑰匙。
他打開鐵盒，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疊泛黃的照片和一張紙條。照片上是個年輕的男人，眉眼間和周半仙有幾分相似，身邊站著個穿紅布衫的小姑娘，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像是急著寫的：
“五黃煞分三截，一截藏於老宅梁下，一截附於凶徒之身，一截……在尋龍盤裡。若見此信，速毀羅盤，莫要讓它認主。吾女阿紅以魂養煞，隻為拖延時日，切記，切記——周明遠絕筆”
周明遠？難道是周半仙的本名？
何強的心臟狂跳起來。阿紅就是那個紅衣小姑娘，她在用魂魄壓製煞氣？而周半仙讓自己用尋龍盤對付五黃煞，可這紙條卻說，煞氣的一截就在羅盤裡？
通風管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麵撞擊。何強握緊鐵盒，朝著方梅呼喊的方向拚命爬去。他不知道，自己手裡的羅盤天池裡，正緩緩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