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弓煞裡的哭聲------------------------------------------，就被前台小妹小張拽到了角落。小姑娘臉上的粉底被冷汗浸出幾道白痕，壓低聲音說：“強哥，王總剛纔在辦公室摔了一跤，現在正找你呢。”。王總就是上午在電話裡咆哮的區域經理，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裡，額角貼著創可貼，看見何強進來就把檔案夾摔在桌上：“江景房那單黃了？還有三十樓那套鬼宅，剛纔物業說水管爆了，淹了樓下兩家！你這個月是不是打算喝西北風？”。他盯著王總辦公桌後的落地窗，窗外是條弧形的馬路，像張開的弓一樣對著公司大樓。更紮眼的是，馬路對麵的工地塔吊，鐵臂正斜斜地指著王總的座位。“王總，您這辦公室最近是不是總有人吵架？”何強忽然問。，罵道：“你胡說什麼？前天銷售部和策劃部剛在這兒吵過，昨天我跟財務總監也差點動手……”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愣住了。，指針正劇烈地顫抖，天池裡的虛影竟泛起鐵鏽色。他想起剛纔在江景房的經曆，喉結動了動：“您這座位得挪挪，窗外是反弓煞，塔吊又衝著您，犯了槍煞。”“放狗屁！”王總拍著桌子站起來，後腰卻突然一擰，疼得他齜牙咧嘴，“我看你是業績太差，腦子都壞掉了！”，小張慌張地跑進來：“王總，三十樓的房東帶了人過來，說要砸咱們店！”，就見三十樓的房東老李正指揮兩個壯漢搬花圈。那花圈紙人臉上塗著紅胭脂，在路燈下看著格外瘮人。“何強！你給我出來！”老李看見他就紅了眼，“我那房子好好的，被你一折騰就漏水，樓下索賠五萬！你今天不賠錢，我就把花圈擺你家門口！”，老李的左眉角有塊淤青，像是剛被人打過。他心裡一動，走到老李身邊低聲說：“李哥，您昨晚是不是跟人打了架？對方是不是左撇子？”：“你怎麼知道？”“您先讓弟兄們把花圈收起來。”何強朝他手裡的羅盤努努嘴，“三十樓的問題，我半小時內解決，賠付款我出。但您得告訴我，上一任租客是不是姓周？”，讓壯漢把花圈搬走。何強跟著他往三十樓走，電梯裡他才解釋：“您家漏水的地方在西北方，羅盤指著那兒的時候發潮，說明水管冇爆，是牆裡藏了東西。至於打架，您眉角淤青偏下，左撇子纔會打出這角度。”，一股黴味混著鐵鏽味撲麵而來。何強徑直走到西北牆角，羅盤指針正死死紮在牆紙上。他借來錘子敲了敲，牆麵是空的。撬開瓷磚，裡麵露出個黑色塑料袋，打開一看，竟是半截生鏽的鋼筋，上麵還纏著女人的長髮。
“這是……”老李嚇得後退半步。
“有人故意把這東西藏在梁下，斷你家氣場。”何強用紙巾捏住鋼筋扔進垃圾桶，“您是不是跟裝修隊結過怨？”
老李臉色煞白，喃喃道：“去年裝修時跟包工頭吵過架，他說要讓我家永無寧日……”
就在這時，何強的手機響了，是方梅打來的。他剛接起，就聽見妻子帶著哭腔說：“老公，你快回來！媽剛纔在廚房摔了，頭磕在灶台角上，流了好多血……”
何強腦子“嗡”的一聲，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跑。下樓時撞見趕來的小李，他把羅盤塞給對方：“幫我把三十樓的事收尾，這東西替我收好。”
騎上電動車往家趕，夜風灌進領口，何強才發現手心全是汗。他想起早上羅盤指向自己後腰的事，又想起母親突然摔倒，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
小區門口的路燈忽明忽暗，他剛鎖好車，就看見個穿灰布衫的老頭蹲在花壇邊，正盯著他看。老頭手裡拄著根銅頭柺杖，柺杖頭磨得鋥亮，像是常年握在手裡。
“小夥子，你家老太太是不是屬兔的？”老頭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擦木頭。
何強一愣：“您怎麼知道？”
老頭冇回答，起身往小區裡走，柺杖點地發出“篤篤”聲：“跟我來，你媽這跤摔得蹊蹺。”
何強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老頭熟門熟路地拐進三單元，竟直接走到他家門口。方梅開門看見他倆，愣了愣：“老公，這是……”
“先看老太太。”老頭擺擺手，徑直走進臥室。母親正躺在床上，額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老頭伸手搭在她手腕上，又掀開眼皮看了看，忽然問：“你家是不是在陽台養了仙人掌？”
方梅點頭：“是啊，前幾天剛買的，說是防輻射……”
“趕緊扔了。”老頭柺杖指向陽台，“仙人掌帶刺，衝著床就是尖刀煞，你媽屬兔，正好犯衝。還有，你家客廳是不是掛了幅猛虎下山圖？”
何強這纔想起，那是上個月業績達標時公司發的裝飾畫，他隨手掛在了客廳。
“虎衝兔，這畫掛不得。”老頭走到客廳，看著牆上的畫皺眉，“更要命的是，畫正對著大門，猛虎把門，貴人難進，小人紮堆。”
方梅聽得臉色發白，趕緊找了把椅子站上去摘畫。何強卻盯著老頭的柺杖，那銅頭雕刻的紋路，竟和自己那羅盤背麵的花紋一模一樣。
“老先生，您認識這東西？”他掏出手機，翻出白天拍的羅盤照片。
老頭瞥了一眼，柺杖在地上頓了頓：“周半仙的東西，怎麼到了你手裡？”
“周半仙？”何強心裡一動，“是不是三十樓以前的租客？”
老頭冇回答，轉身往門口走：“老太太冇事，明天把仙人掌和畫處理掉就行。對了，明晚子時，去城南舊貨市場，有人要找你。”
何強追出去，想問個清楚，老頭卻拐進樓梯口不見了，隻留下一句飄在風裡的話：“那羅盤認主，彆讓它沾血。”
回到臥室，母親已經醒了，拉著何強的手說：“剛纔迷迷糊糊的，看見個穿紅衣服的小姑娘在床邊哭，說她找不到家了……”
何強心裡一沉，回頭看向客廳牆上的空處，那裡剛纔掛著猛虎下山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歪斜的影子，像個蹲在地上哭的孩子。
方梅怯生生地湊過來：“老公，那老頭是誰啊？他說的話……靠譜嗎？”
何強看著妻子眼底的擔憂，想起這幾年她跟著自己起早貪黑，從冇抱怨過。他握住她的手，剛想說點什麼，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小李發來的照片——羅盤的天池裡，不知何時積了層血一樣的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