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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知道你還那麼敏感,畢竟他死了那麼多年,我以為你早就放下了。”邱仲庭攤開手,勸慰道,“人死如燈滅,你也要向前看啊,黎生那麼中意你,你總惦念著逝者,會傷他心的。”
“我和周家明同黎承璽的事,都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你在維護黎承璽嗎?你彆忘了他是誰的孫子。”
“用不著你提醒。”
“好吧。”邱仲庭笑笑。
他不認為黎承璽有什麼威脅,因為他明白有周家明在先,那位短命的先生死在了陳嘉銘最愛他的時候,冇有人能在陳嘉銘的心裡超越周家明。因此陳嘉銘對黎承璽的那點微妙的感情無傷大雅。
陳嘉銘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全身心純粹愛一個人的機會了,邱仲庭對此愉悅。
這是他對陳嘉銘擅自出生的懲罰之一,讓他對愛淺嘗輒止,然後剝奪他愛任何人的權利,直到他以死抵罪。
賽馬場上,如火如荼。
“我記得周生是很擅長賽馬的,他當年還代表港大經常參加一些賽馬活動,我記得有一次你也一起去看了。那些事,你還記得嗎?”
記得,關於周家明的一切,他都記得。他記得那天的風也很大,獵獵作響,周家明騎著破曉一騎絕塵,奪得桂冠。那是陳嘉銘最喜歡的他的樣子,鮮活,肆意,明朗,似乎這個人隻是站在那裡,就發著溫和而強大的光,把陳嘉銘的整個世界照得很亮很亮,襯得他的過往是黑白色,未來又那麼暗淡無光。他記得周家明衝破終點線的時候,是對著自己笑的。
“不要窺探我的生活,不要用家明刺激我,也不要對黎承璽和他身邊人下手,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可以,”邱仲庭看他義正言辭地控訴,不由得漏出幾聲低低的笑,那種笑不是很刻意的公式化的笑,而是看到了有趣的事物,發自內心的笑,“你長大了好多,用不著我幫你做事了,我很欣慰。”
陳嘉銘不欲和他多作糾纏,在菸灰缸裡按滅了煙,起身就要離去。
在他拉開門的一瞬間,邱仲庭在背後叫住他:“阿九。”
那是他還不叫“陳嘉銘”的時候的名字。
他媽媽當年頂著大肚子四處找人打聽邱榮德有幾個孩子,問了好多人,最後得知他共有五個女兒,三個兒子,她算出自己肚子裡是他的
黎承璽此人,在感情上大約是個單細胞的生物,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拉著陳嘉銘親一頓後什麼複雜心緒都被拋之腦後了,牽著陳嘉銘到後馬場,有點像要去秋遊的小學生那樣憧憬即將到來的旅程。
後馬場緊緊毗鄰主賽場,名義上是沙地馬場的一部分,但實際使用權早已被一家頂級射擊俱樂部購買,專供會員進行消遣性質的狩獵活動。槍支由頂級俱樂部集中保管,作為“俱樂部財產”向警務處申請了極少數量的運動槍支牌照,僅供會員在後馬場進行射擊活動,滿足上流階級策馬攜犬模仿英國本土貴族狩獵的需求。獵物多是合法進口、不受法律保護的動物,如兔子、鹿,或體型較小的野豬。
雖說比不上真正的狩獵,但也足夠滿足闊人的閒情逸緻,裝儘高雅紳士做派。
陳嘉銘領了槍,嫻熟地裝好彈夾,端在手裡。
“你怎麼那麼熟悉?”
陳嘉銘偏頭點了點不遠處的一夥人:“看他們學的。”
“好聰明哦。”黎承璽低頭擺弄一下,很快自暴自棄,把槍遞給陳嘉銘,“幫我弄一下好嗎,阿銘。”
“不要拿槍口對著我。”陳嘉銘皺了皺眉,接過槍,三兩下幫他解決,“你不會嗎?我以為你是辦公桌下藏十支手槍,枕頭下也墊兩支的那種人。”
“高看我了,犯法的呀。”
陳嘉銘一頓,看著他的眼睛裡寫著疑惑:“……你冇有個人持槍牌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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