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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入夥之事並非頭腦一熱,李崢出手時就已經想好了。\\n\\n自己的身份尷尬,去哪裡都不能入籍,要當一輩子逃戶。\\n\\n萬一被趙家發現了蹤跡,更是難逃一死。\\n\\n與其像無頭蒼蠅般亂跑,不如暫時遁入深山當強盜。\\n\\n而且李崢覺得,上山還是有前途的。\\n\\n皇帝老兒駕崩,趙家又做了好大的事,如今京城必是自顧不暇。\\n\\n這個時候,誰會在意碭山上多了一個叫‘李崢’的山匪呢?\\n\\n隻要自己不被抓到,便是困龍入大海,先苟著發育就是。\\n\\n李崢都想好了,實在不行等到湊夠本錢,自己便出海當海盜,趙家還能七下西洋找自己不成?\\n\\n聽到李崢的話,唐猛愣了一下:“你要落草?”\\n\\n一旁的張隱也饒有興趣地斜視過來。\\n\\n“正是。”\\n\\n“為何?”\\n\\n李崢認真道:“小弟家中遭難又失了身份,已是走投無路了。”\\n\\n唐猛又問:“為何不去官府?”\\n\\n“仇敵尚在,不敢。”\\n\\n聽到這話,唐猛終於認真起來:“聽你說話文縐縐的,可是讀過書?”\\n\\n大周以文製武,讀書人的地位極高,便是盜匪都會尊重。\\n\\n李崢自然不會否認讀書人的身份,原主是讀過書的,那些知識還在腦中,倒也不怕露餡。\\n\\n“讀過幾本聖賢書,也略懂算術、占卜、行醫之術。”\\n\\n“倒是個人才。”唐猛眼神發亮。\\n\\n社會地位高導致讀書人自視甚高,便是窮困潦倒到活不下去了,也不可能自甘墮落去當盜匪。\\n\\n一個肯上山的讀書人,各方綠林勢力都會趨之若鶩,這群賊寇當然也不例外。\\n\\n“寫個字我看看。”\\n\\n李崢也不多說,蹲在地上撿了個小木棍,便在地上比劃了一個字。\\n\\n一眾匪盜都圍過來,待到李崢寫完後,唐猛問道:“念甚麼?”\\n\\n“義!”李崢回道,“義氣的義。”\\n\\n繁體的‘義’在唐猛看來如同鬼畫符一般,他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張隱:\\n\\n“這寫的真是字?”\\n\\n張隱撇了撇嘴,都是攔路打劫的匪類,你不認識我就認識了?\\n\\n李崢也不怕兩人不信,解釋道:\\n\\n“這‘義’字,上羊,下我。”\\n\\n“羊者,乃是祭祀時常用的牲畜,有美好、吉祥之意。”\\n\\n“我者,既是自稱,在古文字中還有兵器、儀仗的意思。”\\n\\n“故,我為兄弟兩肋插刀,便是大善,便是義氣!”\\n\\n唐猛大笑:“好!”\\n\\n這一番解釋說到他心坎裡了,他投身綠林也是無奈之舉,平生最重一個義字。\\n\\n如今得到了李崢這個讀書人的認可,真如大夏天喝了一杯冰水,愜意得很。\\n\\n其餘盜匪見李崢說得頭頭是道,眼神也多了幾分尊敬。\\n\\n唯獨張隱麵色古怪,頻頻看向李徹。\\n\\n心中暗想,這傢夥看著文弱,怎麼說話比自己這幫人匪氣還重?\\n\\n兩肋插刀就是義......那幫酸儒真會這麼解釋嗎?\\n\\n唐猛卻是冇那麼多想法,爽朗笑著拍向李崢肩膀:\\n\\n“還真是個讀書人,今日是撿到寶了,帶你上山便是。”\\n\\n這句話算是定性了,周圍嘍囉的態度都變得友善不少,不再拿武器對著李崢。\\n\\n讀書人金貴,即便是剛剛入夥,地位也比他們這些普通嘍囉高。\\n\\n李崢拉著兩個孩子退到一旁,看嘍囉們給人販子收屍。\\n\\n馬車拉走,全身上下搜個乾淨,連衣服褲子都冇放過。\\n\\n一名嘍囉從刀疤臉身上找到那把匕首,臉上頓時一喜,剛準備塞進腰間。\\n\\n卻不知李崢眼尖,看個正著:\\n\\n“這位兄弟,此刀乃我家傳,被這兩個賊廝搶去,不知可否還給我?”\\n\\n嘍囉愣了一下,轉而看向唐猛,後者微微頷首。\\n\\n他隻得一臉肉痛地將匕首交了出來。\\n\\n李崢收下匕首,拱手致謝。\\n\\n這匕首也算是一個證物,萬不可流落在外。\\n\\n收拾完畢,眾人準備上山,唐猛再次來到李徹麵前:“李兄弟隨俺上山無妨,這兩個娃娃卻是不好。”\\n\\n李崢皺了皺眉,拱手道:“好叫哥哥知道,這荒郊野嶺讓他二人如何求生?”\\n\\n“若是官府或是其家人尋來,隻瞧見屍首在山寨附近,怕是會把這筆賬算在山寨頭上。”\\n\\n唐猛想了想,暗罵了一句:“遭瘟的柺子!”\\n\\n“俺們落草為寇雖不光彩,卻也不能讓人當做柺子,也罷,兄弟可要看好他們。”\\n\\n李崢自是應下:“小弟省得了。”\\n\\n一行人開始沿著路往山邊走,彆看這群盜匪聲勢不小,幾十號人卻是湊不出一匹馬來。\\n\\n怪不得唐猛見了那拉車的駑馬,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n\\n走到山腳便逐漸冇了路,隻有一條雜草壓倒的小徑通往山上。\\n\\n沿著小徑再約莫一刻鐘,這纔看見隱在山腰上的山寨。\\n\\n這山寨倒也算是氣派,寨牆由一人半高的粗木紮成,牆頭插了竹槍,尖兒都熏得焦黑。\\n\\n兩座黃土壘的哨樓懸在崖邊,上麵還有嘍囉值守。\\n\\n隊伍行到寨門前,忽聽山坳裡幾聲鑼響。\\n\\n鐵葉包角的木門‘嘎吱嘎吱’推開,從寨內轉出二三十個小嘍囉,打著一麵杏黃旗。\\n\\n簇擁著一人約莫四十來歲年紀,麪皮白淨,三綹長鬚,頭戴方巾。\\n\\n唐猛連忙上前行禮,口呼哥哥。\\n\\n張隱則戳了戳李崢,低聲道:“那便是俺們寨主了,姓周名慶,人喚‘笑麵虎’。”\\n\\n李崢抬眼細看,但見此人笑容可掬,眉眼彎彎,說話時臉頰上兩個酒窩時隱時現,端的是一團和氣。\\n\\n隻是那雙眼睛一笑便眯成兩條縫,隱隱透著精光。\\n\\n李崢前世是跟老闆見過世麵的,知道這種人物最是難纏。\\n\\n恰在此時,唐猛似乎已經說明情況,正和周慶一起向這邊走來。\\n\\n果然,周慶態度很和善:“後生進過學?”\\n\\n李崢拱手答道:“讀過幾年書,未有功名在身。”\\n\\n“那也是有文氣在身了,俺雖身在草莽,卻最是仰慕讀書人,不如上山細談。”\\n\\n李崢道謝應下,隨著周慶等人拾級而上。\\n\\n轉過寨牆,豁然開朗,一座牆垣整齊的主寨映入眼中。\\n\\n進了主寨,廳中佈置樸素,卻也不算邋遢肮臟。\\n\\n正前方一把交椅,下方兩側各有一把交椅,分彆是周慶、唐猛、張隱的座位,看來這黑風寨隻有三個頭領了。\\n\\n周慶和善地讓嘍囉給李崢看座,位於唐猛旁邊。\\n\\n兩個孩子卻是離不得李崢,一左一右站在他後方。\\n\\n周慶看在眼裡,也冇說什麼,隻是笑著問道:“李兄弟願來山寨聚義,俺自是歡迎的。”\\n\\n“剛剛聽二弟說,兄弟家中造了災?”\\n\\n李崢點頭道:“父母被人所害,有無親戚可投奔,實是無家可歸了。”\\n\\n周慶跟著歎息一聲,又道:“兄弟家在京城?”\\n\\n李崢心中明白,這是怕自己連累山寨,立刻道:\\n\\n“是啊,家在京郊已被仇人焚之一炬,我隻得假死才得脫身。”\\n\\n“如此啊......”周慶安慰道,“兄弟不必太過傷心了,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先安穩下來,緩緩圖之也不遲。”\\n\\n“彆看俺這山寨小,做這綠林營生也有不少賬目,端的讓俺頭疼,不若......”\\n\\n“不可。”張隱突然出言打斷。\\n\\n周慶皺眉看向他。\\n\\n張隱淡淡道:“但凡好漢入夥,還需按規矩來,這是咱們上山時定下來的。”\\n\\n一旁的唐猛勸說道:“張隱兄弟,李崢兄弟是讀書人,再說規矩有些為難了。”\\n\\n張隱搖搖頭:“規矩就是規矩,此人今日上山卻不知心腹,如何能輕信?”\\n\\n此言一出,氣氛變得有些尷尬。\\n\\n周慶似乎也因為自己的話被反駁而不悅,冇有再開口說話。\\n\\n李崢思忖片刻,對著周慶拱了拱手:“敢問寨主哥哥,這山中的規矩是什麼?”\\n\\n周慶淺笑一聲,開口道:“投名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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