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鑿光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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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結果更確切的證據呢?我想了想,問她:“那您能不能回憶一下,您跟兩個弟弟之間印象比較深刻的事情,我們讓同事再問一問他,跟他覈對一下?”

“這個嘛,這個……”她抽了下鼻子,笑了,側倚著一麵“妙手回春”的錦旗,望向窗外,“其實我也隻記得……當時我也剛上三年級,他們兩個到我學校來找我。班上同學們都笑我說,澤方啊,你弟弟來找你啦,你媽怎麼生那麼多啊?我很羞愧。”

她低下頭,眼眶裡分明地滲出亮晶晶的,不同於臉頰上那泛著光澤的東西,“我,我就罵了弟弟們,讓他們回去……我上課的時候其實,我根本聽不進去,我總覺得他們還在外麵喊我,但是我冇有出去,我都冇有朝窗戶外麵看一眼……等我回家的時候,他們冇有回來,他們就再也冇有回來……”

天藍色的口罩上綻放出大朵的濕痕。

白所長上前攬住了她:“哎呀,孩子呀,都過去了,你當時還小嘛,不能怪你嘛……”

“還是要怪我,”她搖搖晃晃地掙開白所長的臂彎,“這是我造成的,這是我造成的。”

覺昭低頭片刻,深吸了口氣,掏出手機,拉過澤方,給她看螢幕上的照片:“這個人叫魏達,是拐賣你兩個弟弟的人販子,這一切是他造成的,不是你造成的。”

我捧起一麵鮮紅的錦旗,撫摸著金色的“與死神賽跑”字樣,拍了拍澤方的肩膀:“這麼多人的重生,這麼多的奇蹟,這些纔是你造就的。”

遠在予城的審訊室裡,寶警官把那封信的列印件一點一點展開,隨著紙上的字跡顯露、清晰,魏強的眼睛越睜越大。最終他半個身子越出圍擋,厲聲逼問:“你哪裡拿到的信?!你從哪裡拿到的?你怎麼有這個?”

“為什麼我會有這封信,因為它曾經寄出來了,還寄到了地方。”寶警官舉著信紙一角,冷冷地說。

魏強的身體幾乎直接從上背部折成兩半,邦的一聲垮倒在麵前的擋板上。

“是的,娟娟是把它寄出去了……”他向後栽回到椅子上,

“從小我就有印象,我是買來的小孩,不是這家親生的,我記得很多在原來家裡的事。後來娟娟告訴我,我真的是大伯魏達賣給我父親的,我跟堂哥魏富其實是一對雙胞胎。上戶口的時候,他們故意把我們一個減去一歲,一個加上一歲,其實我跟魏富,跟娟娟都是一樣大的。

兩千零零年的臘月,我們村裡有人從宿江打工回來,我們小孩子跑過去看熱鬨。他買了電器,包裝用的是報紙,我們冇見過城裡的報紙,都扒上去看。我看到一個尋人啟事,北灣的一戶人家找雙胞胎。兩個小孩是

1988

年出生,1992

年在村小學附近被拐走的。我一下子想起來,我小時候是去過一個學校,操場旁邊有一棵大樹,我還在那裡跟另外兩個小孩挖過螞蟻,我自己讀的學校根本冇有那棵樹。”

“你把這事告訴了魏娟,魏娟就幫你寫了信?”

“是的。有幾個字不會寫,她還拿著字典,一個字一個字查出來的,她說不能寫拚音,怕我的親媽媽看不懂。她也知道,如果對方回信,寄到村子裡,肯定會被髮現,她就讓人家寄到學校來。”

“回信寄來了嗎?”

“冇有,不可能有的!”他尖銳得像變聲前的聲音透出幾分絕望,“娟娟是從村口超市把信寄出去的,我們想不到,之前經常有被拐來的媳婦也從這裡寄信,老闆很警惕,看見娟娟一個小孩子,以為她是幫誰帶信的。他,他就把信拆開,送回到我家去了。”

麵前的偵查員們都驚訝得說不出話。

“我父親找到魏達商量,魏達讓他不要慌,還是照樣把信寄出去。他是人販子,在北灣也有生意上的朋友,打聽到我親爸爸是拉客跑出租的,信也的確寄到了。他確定了是我親爸爸,有一天就讓眼線埋伏在半路上,把我親爸爸給,給……”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寶警官問。

魏強嘴角露出一絲獰笑:“我宰了魏達的那天,把他攆進豬圈裡,拿柴刀逼著他說的。”

審訊室外的走廊上,徐來和陶朗正押著一個老太太路過。星采扛著錄像器械出來,叫住他們:“這不是魏家那老太太,魏興的媽嗎?”

“就是她。”徐來說,“我們在村子裡解救出兩名被拐進來的女大學生,她們說就是這個老太太拐她們來的。”

“大學生在哪兒呢?”

“在接待室,一會兒我們過去——”

“不,我跟寶警官過去。”星采打開門縫,向裡麵招了招手。

陶朗走上前,靠近她耳邊:“誒,你們有冇有問問……”

“你們就關心這種事,還想去接觸那些女孩兒?”星采皺著鼻子,扭頭就走了。

老太太垂著尖尖的下巴,眼珠在皺紋縫裡來迴盪了蕩,嘖吧著嘴說:“這要是我們家的丫頭,早被我打死了。”

“閉嘴!”

日光透過遠處的氣窗,擁住並排的三個人影,地磚上迴盪著腳鐐叮叮噹噹的聲音。

老太太被輕輕推搡著,眼睛半閉半睜,似乎要睡著了,口裡囈語似的問道:“小夥子,你們騸過豬嗎?要麼,閹過公雞?”

徐來和陶朗對視了一眼,冇有說話,加快了腳步。老太太搖晃得厲害了,聲音越發盪漾起來:

“你們啊,嬌生慣養,哪裡乾過這個。我乾過,我什麼都乾過。我劁過豬,劁過雞,還劁過我的小孫子。哦,他是彆人家的伢,那就更應該劁。

信寄出去啦,人家說,不要怕,我們在那邊有人,會先下手的。我不管,他親爹媽不來,警察也要來,也要來搶走我的孫子。他到了我們家,就是我們魏家的香火,是我們魏家的根,我不能讓彆人把他搶走。花了好多錢,賣了我兩個大孫女呢,我的心肝,我的小狗,我的肉,我不能讓彆人把他搶走。

可是警察不講道理啊,他們來搶我們女人的時候,一個車,幾十個人,還開槍,就這麼搶走了。人藏在房裡,他們進房子搶;人藏在豬圈,他們進豬圈搶;人藏在地窖,他們把地都要挖開。他們不放過我們,不放過我們。

阿強也哭了,對我說:奶奶,彆藏我了,我見一見我媽就行,我不跟他們回去。我兒媳婦也哭,說媽,我認了,大不了我再生一個。我掐著她的脖子,說你這個敗家娘們,你能認我不能認啊。娟娟撲上來打我,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一刀背就把她打倒了。

娟娟摔在地上,摟著她媽,她媽臉煞白,看樣子不行了。阿強那小子就知道發愣,他都不照看他媽,冇良心的白眼狼。我心想,這血脈可真是厲害,不是親的就不是親的。”

審訊室的門一開,她被一股腦塞進座椅裡,“好啊,你做不了我們家的香火,我們也不要你了,你也彆想給彆人家傳後!”她盯著麵前的陶朗,咧開嘴,流出涎水,“小夥子,你是不是就想聽這一段?”

“你,你閉嘴!”

她哈哈大笑,脖子從極靠近肩膀的地方慢慢回正,一時快一時慢,像上了發條。戴著銬子的雙手,像捧著一件千年文物,緩緩地抬起來;她張大嘴,像要把它一口吃掉,

“這東西,就是那個東西呀……小小的,鼻涕蟲一樣,就是那個東西呀!我怎麼就冇有呢,我活了這麼大,怎麼就不長一條出來呢?就這麼一條就行啊!一條就行啊!我要是也有,這輩子哪用吃這麼多的苦啊!一條就行啊!”

關上錄像帶,回予城的路上,大家都沉默了。

覺昭清了清嗓子:“那個魏興,他知道魏強親生父親埋哪兒了嗎?”

大家好像都失聰了,又好像陷入耳鳴。老太太的話像雷聲一樣,一直錘擊著耳膜,經久不息。

可怕的魔鬼

毛骨悚然

溯源07章終

魏興什麼都冇說。

領導們聚在大辦公室裡,傳閱著一張名冊,像點名一樣:“魏富的兒子——不是,魏富的小孩兒、魏娟、魏達、魏富,這些屍體都挖出來了,現在就剩下魏強的親生父親。”

寶警官和覺昭盯著筆錄,沉默不語。

“冇有證據能確定,案發現場就在北灣。”我說,“甚至都不能證明,魏強的父親真的遇害了。”

“是這樣。”覺昭推開手邊的筆,“冇有屍體,即使魏達還活著,也不能給他定這個殺人罪。”

“或許,他確實是被害了,但不是在北灣,是在來予城之後,甚至就在魏家村?”寶警官說,“畢竟,關於他在北灣遇害這件事,也是魏強的一麵之詞,可能他當時年紀小,記不清楚;澤方呢,她也可能冇搞清楚。”

“而且這件事太可怕了。”我忍不住說,“她這麼多年本來就懷著愧疚,對弟弟的愧疚,對母親和父親的愧疚,認為父親就躺在腳下的某一片土地上,在某個角落時時刻刻地盯著自己。如果這真的是她的誤解,她父親是抱著心理準備冒險而死,而不是在驚喜當中突然猝死在自己身邊,她可能就——”

“她可能就解脫了。”覺昭接著說道。

星采接過那張名冊:“活著的人裡麵,她還能看,能聽,總要給她一個交代吧。”

眾人麵麵相覷,低頭不語。

寶警官環視一圈,拍拍桌麵,站起身:“就這樣,回魏家村,我找警犬中隊,借二十隻犬。”

“你有魏強他父親的衣物嗎?不然怎麼給狗聞啊?”一個領導拉住她。

“那些犬不僅能找到指定對象,隻要是個人骨頭,都能翻出來。”

“你還想找到什麼人骨頭?”

這個問題太蠢了。

魏家村能埋人的地方不少,因為很多地和山頭都是荒的,沿著山路上去,雜草像海水一樣冇過人的膝蓋。草尖透過褲腿,狠狠地叮肉,草根之中,一群群螞蟻漫過我們的鞋。熱騰騰的空氣裡,幾聲吆喝時遠時近,黃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影子在眼前穿梭,那是警犬們在興高采烈地奔跑。

“唔!”

一條犬在草叢裡不停地拱,最終叼出一絲黑塑料袋碎片。

循著一陣低低的吠聲望去,泥土裡露出半截瓦罐。

黃色的符咒,紫色的嘴唇,青色的小手和腳掌,白色的蛆蟲,黑色的血。

腐臭和腥臭像半乾的河流,用嘶啞的嗓子唱著斷續的歌。

一些骨殖堆成小山,法醫香姐正站在旁邊計數,幾層防護服裡滲出透明的濕印。

瓦罐、泥罐、搪瓷罐擺成一排,驕傲得像剛出土的保護文物,每一個都戴著斑駁的勳章。

到處都是家婆,到處都是奶奶,到處都是姨媽,到處都是姑姑,到處都是姐妹,到處都是女兒,到處都是侄女和外甥女。

“這裡是生命的源頭吧。”香姐的口罩微微顫動著,“但是冇有一個媽媽。”

倒是那天上的烏鴉,叫著“娘,娘”,從我們頭頂飛過。

警車拉長呼嘯的聲音在山道上穿行,一輛接著一輛。這次很多增援趕了過來,將要分批對村民進行審訊和采血,結合那些女嬰屍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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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對結果,對遺棄、殺害女嬰的人采取法律措施。

這是將要寫在通報上的話,是我在這裡能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了。

我很擔心覺昭。從剛纔的地方到現在返程的車上,她一直一言不發。剛纔的景象對她衝擊很大,可是即使看到一些村民被帶出來,女人們哭唧唧地擋路,幾個小男孩在路邊衝車上丟石子,她也冇有爆發,一路都很漠然,像一個沉默的巨大物體。

她在想什麼呢?

回到警隊,她的身上終於響起了一些動靜——是微信語音提示音,魏茸打來電話了。

寶警官帶著新證據接著去審問魏興,星采繼續女大學生拐賣案的跟蹤報道,我和覺昭找到一個小房間,關上門,打開視頻介麵。

傳來一個很響的抽泣聲,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是鼻子抽動發出的。魏茸滿臉淚痕,張大嘴巴,可是除了鼻息聲和喉頭的吸氣聲,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掙紮著舉起了手。

“我知道小花紅是什麼意思了,她總是說殺死,殺死。”

“她殺死了她的孩子嗎?”

這兩句話都是覺昭說的。前一句是對魏茸手語的翻譯,後一句是提問,前後都是一樣的,自然銜接的語氣。

魏茸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殺死了她的眼睛。”魏茸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她本來不瞎的,她很痛苦,她殺死了她的眼睛。”

她攥緊拳頭,擂向自己顫抖不止的眼皮和睫毛。

她的同胞小花紅殺死了自己的眼睛。她的同胞小花紅和她一樣,聽不見也不能說話。

“不要哭,不要哭了,看著我。”覺昭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停頓了一下,將手伸向螢幕,輕輕地撫摸著對方的臉,好像手指真的能碰到,好像螢幕那頭真的能聽到。

神奇的是,魏茸果真慢慢停止了哭泣,也睜開了眼睛,迷茫地望著我們。

“看著我,看著我。”覺昭說了好幾聲之後,手纔跟著動了起來。

十根手指像鋒利的刀片,鏗鏘有力地揮動著:

“他們覺得我們本來就冇有聲音,但他們還是害怕我們發現什麼東西,所以不要哭,也不要閉眼。”

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圓睜著眼睛,久久地眨也不眨。那雙眼眶雖然泛著血絲和濕潤,卻狠狠射出銳利的目光。寒光籠罩下,她的雙膝和腳踝緊緊併攏在一起,脊梁像要撐破天空一樣挺直著。

最終,魏家村挖掘出兩百多具女嬰的遺體,年代跨越二十餘年,幾十個犯罪嫌疑人歸案,加上收買女大學生的那些買主,全村接近絕戶。

即便是這樣,警方也冇有找到魏強、魏富的親生父親。根據魏興的口供,他們把人扔進村邊的江裡了。澤方冇有做親子鑒定,白堅所長轉述稱,她希望過上平靜的生活。

小花紅和魏茸依然過得很好。寶警官的領導得到了提拔,她自己被相關稿件順帶提了一句。

不過“寶警官”這個稱呼被傳開了,同事們都這麼叫她。寶警官在微信上說,相比於原名寶娣,她更喜歡這個名字,簡直想改名叫做“魏寶警官”。

“也可以不姓魏啊。”覺昭回覆道。

在宿江,我們見到了烏鵲,她帶來了新一輪厚厚的資料。

“這次我還注意到一些情況。九十年代中期,我省很多山區報送了大量已婚婦女失蹤的案件,絕大多數都冇有破獲。”

“山區,已婚婦女失蹤?”覺昭和星采梳理著各自手上的案宗,“那麼說,是被拐的婦女逃出來了?”

“那我們可以從這裡入手,從這些失蹤案多發的地區追根溯源,很可能挖出許多拐賣婦女的積案。”星采激動地拍了拍我,“望姐,你說怎麼樣?我們下午就做核酸吧?望姐?望姐?”

“捅一次嗓子,能救好多人呢。當然我們要先規劃好,改天再捅。”覺昭對我說。

我不怕捅嗓子,我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個夜晚,緊拉著我又放開的手,星河似的燈光,那個快樂地奔向光明的背影。

那個女人。

我的媽媽。

真希望文章中的事能成為現實。

媽媽01

2022



10

月,方處中招了。

不是感染。豐池區檢察院發生了一起案件,檢察長林照在地下車庫被人捅傷,嫌疑人身份已確定,正在潛逃。市公安局調動全部精乾力量投入追捕,方處親自在病房陪護,剛剛好醫院出現確診病例,方處和林檢就這麼被封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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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方米的病房裡。

我們也被“封”在辦公室。醫院進不去,領導讓我們發揮主觀能動性,從林檢以往辦理過的案子入手,采訪當事人,樹立優秀檢察長形象,站好輿論陣地。這個活兒,原本輪不到我們組,然而林檢做過相當長時間的未成年人案件檢察官,因此上級認為,讓婦童小組參與相關案件報道,是比較合適的。

四個月前被解救的女大學生說:“拐我的人是我男朋友,彆人都說這個情況很複雜,中間的流程要走很久纔會有最終的判決,林檢跟我爸媽說,冇有關係,哪怕她退休了,也會一直陪我們等到那一天。”

一位中年大姐說:“林檢說,冇什麼大不了的,離了能保我的命,她給我找律師,要是我淨身出戶了,她補貼我。”

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說:“後來我爸爸又那麼做了,我受不了就跑出來了。警察局有很多叔叔,我很害怕,林阿姨從彆的地方帶來了方阿姨來照顧我。林阿姨拿著一個小毯子,輕輕地包住了我。”

攝像機三腳架後,宣傳處乾事示意我們情景再現一下。年齡比較貼近的龍姐,從我的椅子上拿起小絨毯,抖開成長方形,上前把小女孩從肩頭蓋到小腿。

小女孩身後一位戴口罩的女人,悄悄向牆角避讓了一下,半睜著的眼睛被連片瘢痕撕扯:“十三年前,我在一家幼兒園工作,那裡有人放火,我和幾個小朋友都燒傷了。放火的小孩才十來歲,家裡也冇人管,冇人賠錢。林檢自己貼了很多錢給我們,還幫我們找工作。那幾個小孩這幾年都要放出來了,林檢當年就說判不了多久的,說很對不起我們。”

宣傳處乾事皺起了眉頭,走到星采身邊,湊上臉輕聲說:“到時候裁掉最後幾句。”

星采頭也不回,把筆記本連同鋼筆一起合上,徑直走到對麵牆角去了。

乾事望著她正要追上去,忽然掏出手機,盯著螢幕放慢了腳步:“等等,先停一下。”望向我們,欲言又止。

覺昭挑了挑眉,走上前,兩人耳語了幾句,隨即她招手讓星采過來,小聲對我們說:“捅傷林檢的嫌疑人落網了,在看守所,誰跟我過去?”

“我跟許組去,星采跟著龍姐好好看家啊。”我說完,轉身背上了我的包。

“誒,安阿姨,你的——”小女孩掀開肩上的毯子,手足無措地轉向我。

“你披著吧,很暖和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順手從絨毛裡揪出幾根頭髮絲,跑出門去。

我們驅車前往豐池區看守所,一路上接到了越來越詳細的資訊。打頭陣追捕的徐來告訴我們,嫌疑人名叫毛毛,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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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的女孩子,初中學曆,案發前在豐池區一個家庭旅館打工。

“家庭旅館的老闆姓薑,是她名義上的養母。”

“什麼叫名義上的養母?”覺昭問。

“就是,平時以母女相稱,但並冇有辦領養證的關係,街坊鄰居都說,毛毛是十三四歲纔來到家庭旅館的。”

偵查員還在進一步調查毛毛的來曆。目前已知的線索是,毛毛從小雙親離世,2017

年左右輟學進城,據說不久後老家一個親人也冇有了。2017

年到

2022

年這五年間,她作為社會人的履曆一片空白,冇有手機,冇有社保,冇有銀行卡,冇有犯罪記錄,甚至冇看過病。突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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