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緩緩道，“槍道境界大致分為六重。”
“輕、絕、破、真、神、虛。”
“這六重境界，便是槍道修為的進階之路。”
“你如今的槍道造詣，約莫處於‘絕’境。”
龍羽睜大了眼睛，“這麼低？”
老者一笑，“嚴格說。”
“你其實連‘絕’境都沒有真正踏入！”
龍羽沉默。
老者繼續說道，“第一重‘輕’境，重在夯實基礎。”
“槍道雖不如劍道至重。”
“然而，初次學槍，不能流於花樣。”
“隻求招式質樸、以輕便達到純粹。”
“‘輕’境之後就是‘絕’境。”
“此時修槍者會接觸到各類繁雜槍技與神通。”
“容易陷入表象迷局——”
“你此刻便是困在‘絕’境之中！”
“當務之急，是從紛繁表象中看破本質。”
“從而提升到‘破’境。”
龍羽沉聲問道，“晚輩應該怎麼做？”
老者說道，“你最強的槍技是什麼？”
龍羽思索片刻，答道，“陰陽槍道！”
“雙槍互搏術！”
“隻是我總是一手使槍，一手使劍。”
“有時候也把劍當槍使……”
他此時想想，除了使用亡天短槍這樣的神兵。
他確實沒有拿得出手的槍技。
以前的槍技都太低階了！
劍道上，好歹有個帝龍神兵訣！
槍道呢？
此時，老者說道，“把你認為最好的槍道使出來。”
龍羽點頭，隨即以神識在腦海中開始演化陰陽槍道。
演化完畢，老者六人全部陷入沉默。
龍羽正欲詢問，老者說道，“我們還是說說你的缺陷吧。”
龍羽怔住。
一旁的女子忍住笑道，“小家夥，實話對你說。”
“你這門槍技不錯！”
“但是，你自身的問題卻不小！”
龍羽沒有反駁，正色道，“還請前輩們指點晚輩的缺陷！”
老者微微一笑，“你的核心缺陷就是槍道造詣太淺。”
“當務之急是看破‘絕’境、臻至‘破’境。”
“你再施展一門其他槍技，我們一同探討。”
“你也就知道問題所在了！”
龍羽思索片刻，再次演化了雙槍互搏術。
其實，自從學會了這門槍技，他根本沒怎麼用過。
因為有劍道作為補充！
演化結束之後，老者問道，“察覺到不同了嗎？”
龍羽沉吟道，“這槍技的威力不夠強！”
老者聞言扶額輕歎，女子等人也搖頭失笑。
老者語重心長道，“你看。”
“你早已經是過度依賴強大的神兵與外物了！”
“其實，依賴神兵也不是壞事。”
“但過分依賴，就會忘記槍道的本質。”
“要知道，越是頂尖的槍技。”
“越考驗修習者的槍道造詣。”
“根基不牢，再強的槍技也隻是空中樓閣！”
龍羽默默點頭。
他何嘗不知自己依賴亡天短槍等神兵。
更因為槍劍雙修，有時候也要厚此薄彼。
然而，以他現在的處境。
他要麵對的都是一些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
如果不依賴這些，根本難以抗衡！
老者似乎不願再糾結此事，說道，“罷了。”
“我們從最基礎的槍道原理說起……”
隨後，龍羽就開始潛心聆聽六人指點。
雖然多是被逐一糾正不足，卻很受鼓舞——
這六人的槍道造詣遠遠不是他能達到的。
他們所講的東西，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
殿外，長裙女子走到了古殿後方。
山崖之上立著一座簡陋竹屋，屋內僅有一張茶幾，彆無他物。
她沒有進入竹屋，隻是站立在屋前，沉默了許久。
“逝去的人。”
“真的能死而複生嗎……”
山間風過，四下寂靜無聲，無人應答。
片刻後，長裙女子收回目光，轉身緩緩離去。
殿宇之內，龍羽始終保持著盤坐之姿。
……
時光悄然流轉。
不知不覺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整整一個月，龍羽都沒有踏出內殿半步。
而環繞在周身的六位槍宗強者，身形卻日漸透明虛幻。
又過了二十日。
這一日，龍羽驟然起身。
眼前的六道身影已經近乎透明，瀕臨消散邊緣。
他朝著六人深深鞠了一躬。
“承蒙六位前輩指點！”
為首的老者含笑道，“現在的感受，怎麼樣？”
龍羽低聲道，“我覺得，纔算真正入門！”
老者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好，很好！”
龍羽再度向六人行禮。
“前輩們的指點之恩。”
“晚輩永世銘記！”
老者笑著擺了擺手，“咱們本是一家人。”
“何必說見外的話。”
一家人？
龍羽麵露困惑。
老者微微皺眉，“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龍羽更加糊塗。
這時，老者身旁的女子插話，“看起來。”
“很多事情，他並不知道！”
龍羽急忙拱手行禮，“還請前輩們指點。”
老者遲疑片刻，終究搖了搖頭，“罷了。”
“如今你的槍道之路已經明晰。”
“但要想在這條路上走得長遠。”
“還需持之以恒修煉，堅守本心。”
“切記，唯有初心不改。”
“方可臻至無敵之境！”
話落，他與身旁其餘五人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初心不改！
龍羽在原地靜默良久，最終轉身離去。
殿外，他正好遇到那位身著長裙女子。
長裙女子含笑問道，“感覺怎麼樣？”
龍羽點頭，“收獲很多！”
長裙女子繼續道，“如今達到了什麼境界？”
龍羽神色一正，“破境！”
此刻的他，已經從絕境成功突破至破境。
也正是此刻，他才真切體悟到。
自己的槍道不過剛剛起步——
因為他終於洞悉了某些事物的本質。
施展槍術時，他能清晰分辨哪些招式有效，哪些純屬徒勞。
簡言之，他總算踏上了槍道正途！
同樣，這些槍道的感悟，也可以轉移到劍道上。
達到舉一反三的效果！
長裙女子微笑，“相當出色。”
“走吧，我帶你去一處凶險之地。”
凶險之地？
龍羽不由道，“那是什麼地方？”
長裙女子嘴角微揚，“那是強者鐘愛的地方！”
“而弱者……”
“隻會望而生畏！”
又要前往新的地方了。
龍羽立刻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