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星空的另一端。
一位身著錦繡華服的男子正默然佇立。
南荒王!
南荒王的目光凝視著前方不遠處。
那裡,有一座古老的城池懸浮在虛空中。
他靜立片刻,緩緩說道,“傳我命令。”
“讓經緯門全力追查儒雅男子和黃衫女子的行蹤。”
“務必在三日內找到他們的下落!”
言罷,他抬腳向那座古城走去。
背後,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
經緯門!
經緯門是南荒境內極為神秘的組織。
隻聽命於南荒王一人,堪稱南荒的情報中樞!
即便是在整個萬法荒界,也聲名赫赫。
南荒素來有傳言。
天下之事,無南荒王不知。
這一切,皆因經緯門的存在!
隨著南荒王的命令下達,經緯門上下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經緯門的後山,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方圓近百丈,表麵刻畫著無數玄奧的黑色符文。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像。
畫中之人,卻是獨孤邀月!
此刻,祭壇周圍站著四位氣息陰沉的黑袍修士。
中央還有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
此人,便是經緯門的門主——
連甲!
連甲雙目微闔,盤膝坐在祭壇前,彷彿在靜待著什麼。
約莫一個時辰後。
太陽升至中天,陽光恰好直射祭壇中央。
連甲驀然睜眼。
“血祭!”
聲落的瞬間。
偌大的祭壇上驟然湧現出大量猩紅的鮮血。
與此同時,祭壇四周的黑色符文驟然閃爍、震顫。
連甲嘴唇快速翕動著。
隨著咒訣聲響起,整座祭壇的震動愈發劇烈。
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良久之後,連甲猛然抬頭望天。
“追魂……”
話音方落,祭壇猛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震動。
一道刺目的紅光驟然升騰,將獨孤邀月的畫像徹底籠罩。
畫像周圍的空間也徹底扭曲變形……
……
與此同時。
南荒王已步入那座古老的城池之內。
城中殘破不堪,滿是荒涼!
南荒王一路走到城中心,隻見城主府的大門前躺著一名男子。
此人頭發蓬亂如草,衣衫汙穢不堪。
在南荒王到來之前,他是這座死城中唯一活著的生靈。
南荒王緩步走到男子跟前,輕聲道,“寂尊,多年不見了。”
“不打算迎接一下故友嗎?”
男子趴在地上,毫無反應。
南荒王攤開手掌,一顆赤紅的珠子悄然浮現於掌心。
珠子內部氤氳著一層柔和的光芒。
仔細看去,裡麵竟沉睡著一名女子的虛影。
刹那間,遠處的男子霍然起身。
原本渾濁的雙眼死死鎖住南荒王手中的赤紅珠子。
南荒王平靜道,“她的神魂已被我封存在這養魂珠中溫養。”
“隻要能再得到一件鎮守神魂的至寶。”
“令其重生,並非難事!”
男子緩緩轉頭,直視著南荒王。
眸中的殺機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想怎樣?”
南荒王輕笑一聲,“你覺得。”
“以你現在的狀態。”
“殺得了本王嗎?”
男子沉默片刻,緩緩闔上雙目。
再睜開時,眼中的殺機淡了幾分,“需要我做什麼?”
南荒王一字一頓,“殺兩個人!”
男子皺眉,“你都斬不了的人。”
“我也無能為力吧!”
南荒王輕輕搖頭,“你隻是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並不是要你獨自完成!”
寂尊的眉頭皺得更緊,“你要殺誰?”
南荒王壓低聲音,說出了兩個字。”
“劍修!”
劍修!
寂尊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隨即就要伸手去拿南荒王手中的養魂珠。
南荒王卻微微搖頭,“事成之後。”
“她的神魂便歸你!”
寂尊猛的瞪視著南荒王,“把珠子給我!”
“我為你殺人!”
“我寂尊何時失信於人?”
南荒王沉吟片刻,隨即屈指輕彈。
那顆赤紅的養魂珠緩緩飄起,最終落在寂尊麵前。
寂尊顫抖著雙手接過珠子。
指尖觸碰到珠身的瞬間,他的身體竟不受控製的戰栗起來。
南荒王看著他的模樣,緩緩說道,“混元界域。”
“一個名叫龍羽的小輩,身懷鎮魂異寶。”
“你現在不能去動他——”
“我還需要他引出那兩位劍修!”
寂尊沉默。
南荒王也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南荒王離開後,寂尊癱坐在地上,緊緊抱著養魂珠。
“阿憐……”
“是我辜負了你……”
“是我辜負了你啊……”
城外的虛空中,南荒王回頭望了一眼古城的方向。
輕輕搖頭歎息。
“多情之人,最是可悲!”
就在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影突然現身於南荒王身側。
那是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肌膚白皙,容貌精緻。
女孩瞥了一眼城內的方向,好奇的問道,“父親。”
“這寂尊是什麼人?”
“竟能讓您如此重視!”
南荒王微笑道,“他是昔日曾與我並駕齊驅的人物。”
“當年在南荒。”
“也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強者!”
女孩眉頭輕挑,“就他這副模樣。”
“有何德何能與父親齊名?”
南荒王搖頭,“扶搖。
“切莫輕視天下英雄!”
說著,他抬頭仰望浩瀚的星空。
“這混元萬界,無邊無垠,藏龍臥虎之輩數不勝數。”
“即便是為父,也稱不上真正的絕頂強者。”
“你可明白?”
扶搖似懂非懂的點頭,“孩兒明白了!”
南荒王笑道,“你天資出眾,是塊修煉的好材料。”
“隻可惜一生被父親護持,過得太過安逸。”
“身上缺乏龍羽那股子殺伐果斷的銳氣與狠勁!”
龍羽?
扶搖秀眉輕挑,“可是那個。”
“拒絕了父親的混元界域神皇,龍羽?”
南荒王點頭,“正是他。”
“與其天賦相比。”
“為父更看重的,乃是他的心性!”
“此人從混元界域的一個小界麵出來。”
“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日,經曆了無數生死磨難。”
“絕非等閒之輩!”
扶搖沉聲道,“可他居然不識好歹!”
“父親欲收他為義子,給予他無儘榮耀。”
“他竟敢直接拒絕!”
南荒王聞言,反而笑了起來,“正因他的拒絕。”
“為父才愈發賞識他!”
扶搖滿臉疑惑,“為何?”
南荒王低語道,“因為他有傲骨!”
“如今這世上,看重傲骨、堅守本心之人。”
“已是越來越少了!”
扶搖遲疑片刻,又問道,“父親雖賞識他。”
“但最終還是會將其斬殺,對麼?”
南荒王坦然道,“不錯!”
扶搖奇怪,“這又是為何?”
南荒王看著女兒,緩緩笑道,“因為立場不同。”
“才讓我們成為了敵人。”
“他要守護混元界域,而我要讓南荒愈發強盛。”
“我無錯,他亦無錯,隻是道不同罷了。”
“你可明白?”
扶搖搖了搖頭,“孩兒還不能完全理解!”
南荒王揉了揉她的頭頂,笑道,“那你便記住一點——”
“從今日起,他是吾等之敵。”
“也是你未來的對手!”
言罷,他牽起扶搖的小手,邁步向星空深處走去。
“走吧!”
“隨為父去見另一位隱世多年的老怪物。”
“此人也同樣是劍修,而且實力深不可測。”
“或許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不多時,父女二人便消失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一片蒼茫古林的邊緣。
剛在林外站定。
一道凝聚如實質的虛幻劍影驟然橫亙在他們麵前。
南荒王卻毫不在意,笑道,“老怪物。”
“多年不見,你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話音剛落,那道劍影驟然散去。
一位身著素色長袍、須發皆白的老者在劍光中現身。
老者身形挺拔,掌中握著一柄古樸長劍。
南荒王望著老者,“彆來無恙啊,陶兄!”
老者的目光掠過南荒王,落在他身側的扶搖身上。
“這便是令嬡?”
南荒王頷首示意,隨即對扶搖柔聲道,“扶搖。”
“快叫陶爺爺!”
扶搖十分乖巧,立刻對著老者躬身施禮。
“陶爺爺好!”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暖意,指尖輕輕一點。
一柄湛藍晶瑩的小劍憑空浮現在扶搖眼前。
小劍僅有巴掌大小,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扶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南荒王見狀,大笑道,“陶兄倒是疼她。”
“扶搖,還不快謝過陶爺爺?”
扶搖連忙再次施禮,“多謝陶爺爺!”
南荒王寵溺的揉了揉扶搖的頭頂,“你先去林外玩一會兒。”
“我與你陶爺爺有要事相談!”
扶搖捧著那柄小劍,乖巧的點點頭。
南荒王與老者並肩向竹林深處走去。
剛走沒幾步,老者說道,“你今日找我。”
“想必是為了混元界域的事?”
“聽聞那邊的情況頗為棘手?”
南荒王緩緩點頭,“確實棘手。”
“那邊有兩位劍修,實力……”
“深不見底!”
老者眉頭微蹙,“深不見底?”
“以你的修為,竟也看不透?”
南荒王坦然道,“至少目前如此。”
“我還沒有摸清他們的真實實力!”
老者停下腳步,“他們究竟強到了什麼程度?”
南荒王沉聲道,“那個男劍修的實力暫時不提。”
“先說說那位女劍修!”
“她相隔無儘星河,僅憑一道劍意催動一劍。”
“便直接斬殺了我的大元帥——”
“你說,這實力如何?”
聞言,老者的眉頭徹底緊鎖。
“她的真身,未曾降臨混元界域?”
南荒王搖頭,“自始至終,也沒有現身!”
老者沉默。
南荒王見狀,說道,“此次前來。”
“是想請陶兄出手相助!”
老者低聲道,“能有這般實力的劍修。”
“恐怕不是善茬。”
“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燒身!”
南荒王點頭,“他們絕不是尋常之輩。”
“但混元界地域,本王是誌在必得。”
“此外,龍羽那小輩身上的東西。”
“我也必須拿到手!”
老者不解看向他,“既然如此。”
“為何不直接對龍羽下手?”
“以你的實力,拿下他應該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