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老嫗神情已然凝重至極，“那黃衫劍修……”
“老身生平從未遇過此等恐怖強者！”
言罷，她目光重新落回沐一身上，“飲儘此湯。”
“方能斬斷前世所有牽絆。”
“免受其擾！”
沐一抬眸，“為何必須斬斷？”
老嫗說道，“為何不斬斷？”
“前世糾葛隻會成為今生桎梏！”
沐一凝視著老嫗，眼神無比澄澈。
“前世歸於前世，我是我。”
“我既不在意前世的榮光或遺憾。”
“也不會刻意想去忘記它的存在！”
“我就是沐一，僅此而已！”
老嫗靜靜注視沐一，正欲開口，神色卻驟然劇變。
猛的伸手抓住沐一的右臂。
她闔目凝神感應，須臾後睜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您……”
“您竟然身負人皇命數……”
沐一皺眉，“人皇？”
老嫗深深凝視沐一，“不可思議。”
“悠悠萬載歲月，竟然還能再現人皇命格！”
旁邊的龍羽忍不住道，“什麼是人皇？”
老嫗瞥了龍羽一眼，緩緩說道，“人族真正的皇者。”
“可比肩天道，與遠古大能並列。”
“不受天地規則束縛！”
龍羽說道，“那和皇帝有區彆嗎？”
老嫗聞言勃然怒道，“凡人中的皇帝是天道所選。”
“受天規製約。”
“不過是天地的傀儡！”
“人皇是我人族自擇的皇者。”
“超脫天地桎梏，與天地同尊。”
“你懂嗎？”
龍羽笑著擺手，“前輩彆生氣。”
“我隻是好奇，隨口一問！”
老嫗緩緩闔目，“可悲！”
“如今的人族。”
“竟連先祖中的人皇都遺忘了！”
龍羽沒說話。
此時，老嫗轉向龍羽，語氣緩和了些。
“她不願飲。”
“你願不願意喝下這超度湯？”
龍羽眼睛一亮，“此湯當真能看見自己的前世？”
“世間也真的有前世？”
老嫗點頭，“當然！”
龍羽想了想，連忙道，“那就給我看看吧！”
“我自己前世是什麼！”
老嫗將湯碗遞向龍羽。
龍羽剛凝神望向碗中，那湯碗卻突然崩碎！
轟！
湯汁飛濺間，老嫗被一股無形之力震得暴退百丈之遙。
神色立刻變成了驚惶。
龍羽怔住了。
沐一也眨了眨眼，好奇的望向龍羽。
百丈外，老嫗麵色鐵青，“這……”
“怎麼可能……”
言罷，她不顧狼狽，再度閃身來到龍羽跟前。
“你前世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連超度湯都無法承載你的過往？”
龍羽無奈的攤手，“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自己都不知道！”
“話說，真有什麼前世嗎？”
“不會是騙人吧！”
老嫗凝視龍羽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一麵古樸的銅鏡，遞予龍羽。
“此乃超度鏡。”
“可映照前世影像，你試試！”
鏡麵泛起水紋般的漣漪。
俄頃，古鏡突然劇烈震顫，鏡中映出一片灰暗混沌的世界。
可下一秒，哢嚓一聲，古鏡竟直接崩碎開來。
老嫗又被震得倒退數步！
龍羽再次怔住。
遠處，老嫗麵色煞白，聲音發顫。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快步走到龍羽麵前，“就算是人皇轉世。”
“也不可能毀去超度鏡！”
“你到底是什麼來曆？”
龍羽摸了摸下巴，“或許。”
“我比人皇更強呢？”
老嫗怒斥，“荒謬！”
“混元萬界的人族曆史中。”
“人皇已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你……”
話音未落，她瞳孔驟然緊縮，像是想到了什麼。
“難道……”
“你不是此混元萬界中的人！”
龍羽摸了一下鼻子，“聽你這麼一說。”
“連我也搞不清楚了！”
他來自哪？
天玄大陸麼！
自從進入上界星域，發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突然就開始懷疑了！
老嫗死死盯住龍羽，“昔年地儀人皇曾與更高界麵有過接觸！”
“莫非你……”
龍羽一怔，“更高界麵？”
老嫗點頭，“地儀人皇是上古時期的人皇。”
“曾試圖打破上下界麵的限製……”
頓了頓，她看向龍羽與沐一。
“你們二人。”
“都不簡單啊！”
龍羽想了想，說道，“前輩既然知道這麼多秘辛。”
“難道是有傳承要托付？”
隨即，他又正色道，“如果有需要。”
“晚輩義不容辭！”
沐一扯了扯龍羽的衣袖，壓低聲音。
“收斂些。”
“彆這麼著急！”
龍羽不由抿了抿嘴。
老嫗掃了龍羽一眼，淡淡道，“你可知道老身的身份？”
龍羽搖頭，“不知！”
老嫗轉身，遙指不遠處的河麵——
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一扇漆黑的石門。
門楣之上，刻著兩個漆黑如墨的大字。
地獄！
“地獄？”
龍羽眉頭一皺，“那是什麼？”
老嫗淡然道，“昔年地儀人皇建立人族文明。”
“立下人族規製，同時建立了輪回體係。”
“凡人無論壽終正寢還是夭折。”
“神魂最終都會歸於此處！”
龍羽說道，“輪回體係？”
“守護者聯盟有很多輪回殿。”
“這個輪回體係和輪回殿有關係嗎？”
老嫗不由瞪眼，“年輕人如果不懂。”
“就不要胡說八道！”
“這是通往地獄的輪回體係。”
“與輪回殿八竿子也打不著！”
龍羽不由再次摸了摸鼻子。
“那麼，神魂是通過這扇門進入地獄嗎？”
老嫗點頭，“入地獄者，需飲超度湯。”
“斬斷前世記憶，忘卻今生糾葛。”
“而後才能入輪回修來世。”
“自從末代人皇隕落，人族的諸多製度皆已廢棄。”
“輪回體係也隨之崩壞！”
言罷，她瞥了龍羽一眼，“如果想要獲得傳承。”
“需進入這地獄門內！”
龍羽遲疑道，“門內有危險嗎？”
老嫗看了龍羽一眼，“你猜！”
龍羽沒有說話。
此時，老嫗轉向沐一，“你若能執掌地獄。”
“就可以重塑輪回體係。”
“延續人族的輪回之道！”
她顯然希望沐一繼承這份傳承。
畢竟地獄本是人皇所創！
由身負人皇命格的沐一繼承，再合適不過。
沐一凝視著那扇漆黑的地獄之門。
“重塑輪回？”
老嫗點頭，“門內封印著十八尊凶魂。”
“皆擁有無上戰力。”
“如果能收服，就可驅策它們守護輪回！”
沐一轉頭，看向龍羽，“你要隨我一同進去嗎？”
龍羽瞥了眼老嫗，又看了看地獄門。
隨即淡然道，“不必了！”
他隨手取出混沌神魔鼎，輕輕摩挲著鼎身。
“我現在隻對於更高界麵的傳承有興趣！”
老嫗見了那鼎，神色驟然變得凝重至極。
“這是……”
“更高界麵之物……”
龍羽淡然一笑，“不過一尊普通的鼎罷了！”
言罷，便將鼎收起。
老嫗瞥了龍羽一眼，不再多言。
她轉頭對沐一道，“進去吧。”
“門內的傳承正等你開啟！”
沐一點頭，緩緩走入地獄門內。
原地，隻剩下了龍羽與老嫗二人。
老嫗注視著龍羽，“本來有一份適合你的傳承……”
“可惜你的心性太高。”
“目光隻盯在了更高界麵。”
“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雖然有鼎。”
“但是更高界麵也不是隨便去的地方！”
“哎……”
輕輕一歎。
龍羽聞言，沒有說話。
約莫一個時辰後，沐一從地獄門內走出來。
眉心處多了一枚血色印記。
老嫗連忙上前問道，“成了？”
沐一點頭。
老嫗又問，“門內的凶魂未曾刁難你？”
沐一搖頭，“他們見了我，似乎很欣喜。”
“主動認我為主！”
老嫗頷首笑道，“也是。”
“這世間再也尋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沐一凝視著老嫗，“前輩願與我一同離開。”
“共探前路嗎？”
老嫗搖頭道，“我隻想留守這裡。”
“守護這最後的輪回遺跡。”
“外界的紛擾，我已不想再過問！”
沐一點頭，轉頭望向龍羽。
“走吧！”
兩人正欲轉身離去。
此時，老嫗突然喚道，“年輕人！”
龍羽停下腳步，回過頭。
老嫗抬手彈指，一枚通體漆黑、泛著微光的黑玉憑空浮現。
緩緩飄到龍羽麵前。
龍羽不解道，“這是什麼？”
老嫗說道，“這是魂玉，將其嵌在你的攝魂冥劍上。”
“可以讓劍身品級提升兩階。”
“而且能克製世間一切魂體！”
“不隻是人族，此界萬族的神魂都能被它壓製。”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溫養你的神魂。”
“讓一切神魂攻擊、術法、法則都對你無效！”
頓了頓，她又話鋒一轉，“不過，這並非無敵。”
“假如遇到特殊強者，譬如……”
“譬如那湯中映照出的黃衫劍修。”
“在她麵前，再好的寶物都像是塵土般無用！”
黃衫劍修！
龍羽笑了一下。
彆人不知道黃衫劍修是誰。
他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龍燭！
龍羽的親姑姑！
之前看到自己的親姑姑如此強大。
龍羽並沒有感覺意外。
小媚已經說明瞭一切！
小媚是分身，臨走時，曾說本體在召喚她了。
那時候，龍羽就猜出，自己這個姑姑絕對不簡單！
那個鎮壓在天巒星域的姑姑，很可能也不是本體。
然而，不是本體的龍燭，就連龍羽的波羅神瞳都沒有看出來。
那就足以說明這個姑姑的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