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
此刻眼前這位，究竟是她的本體。
還是第二具化身？
龍羽望向沐一。
隻見她緩步向前，步伐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銀發女子含笑開口，“論天資，你確是混元界域第一人。”
“縱然放在幽族所處的時代，亦足以橫壓諸雄。”
“無人能及！”
沐一淡聲道，“此方天地。”
“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天道’來掌控一切！”
銀發女子輕笑一聲，“我如果敗亡。”
“這天地之間，自會有新的‘天道’誕生。”
“也許，那個人就是你！”
沐一緩緩搖頭，“我無意成‘天道’。”
“也不願被枷鎖束縛！”
銀發女子眸光驟然轉冷，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你可知人族有多麼的貪婪無度？”
“無數界麵正因你們的無休止索取而枯竭。”
“若非我從中製衡，混元界域早已化為飛灰！”
沐一神色平靜，“人慾活下去，便需修行。”
“修行，便需吸納靈氣。”
“這既是所謂的原罪，也是生靈的本能。”
“無可厚非！”
銀發女子嗤笑一聲，“於是，整個宇宙便該為你們人族陪葬？”
沐一低歎，“無對無錯，眾生皆為求存而已。”
“除非萬靈歸墟，歸於寂滅。”
“否則最終的結局，不可逆改！”
銀發女子寒聲道，“若無人族。”
“這界域便可長生不滅，永無枯竭之日！”
沐一抬眼，目光銳利，“你也在暗中吞噬界域本源。”
“操控天下靈脈。”
“說到底，你我並無高下之分。”
“都是為了自身的生存！”
銀發女子冷喝，“我不變強，便隻能任爾等宰割！”
“難道要坐以待斃？”
沐一沉聲道，“人不修行。”
“就隻能任天道宰割，如同螻蟻般苟活！”
她舉起刀劍遙指銀發女子，“我是人，是無天國的神皇。”
“我既要保護我麾下子民。”
“也要守護整個人族的存續之路！”
音落，刀劍齊出。
哧——
刀光一閃而逝，快到極致。
銀發女子的身形再度潰散為虛無。
可下一息，她的身影又在原地重凝，毫發無損。
沐一不語，右手再揮一劍。
劍氣裂空，銀發女子被一劍豎劈為兩半。
身軀卻依舊在瞬間複原。
沐一緩緩停手，神色平靜無波。
銀發女子笑中帶霜，“我們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待我重塑乾坤，清理寰宇。”
“人族——”
“一個不留！”
沐一輕聲道，“那就先踏過我的屍體！”
銀發女子點頭，神色變得猙獰起來。
“這世間。”
“最該死的就是你！”
她雙掌再度合攏。
空間應聲撕裂，一道巨大的裂縫在星空之中蔓延開來。
一隻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從裂縫中探出。
直接朝著沐一抓去！
沐一抬手，一劍平揮。
劍光如洗，純淨而淩厲。
漆黑巨手在劍光之下瞬間崩碎，化作漫天黑霧。
劍氣餘勢未減，徑直洞穿了銀發女子的眉心！
哧！
劍氣貫腦而過，消失在星空深處。
銀發女子的身形再度由虛轉實，依舊安然無恙。
龍羽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這女人！
難道真的殺不死？
銀發女子淺笑一聲，“我是此界域的天道。”
“界域不滅，我亦不朽。”
“你的刀劍再鋒利，也斬不了天道！”
龍羽忽然說道，“那你這不死不滅的招數。”
“能教我嗎？”
銀發女子側目瞪了他一眼，“龍羽。”
“待我送她歸墟之後。”
“再與你清算當日盜我本源的舊賬！”
龍羽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沐一忽然轉頭看向龍羽，“借你的槍一用！”
槍？
亡天短槍！
龍羽愣神。
這沐一除了是刀修劍修，難道還是……
槍修？
不會吧！
但是，他毫不遲疑，伸手一攤。
一柄短槍憑空浮現，槍身繚繞著淡淡的金氣。
龍羽一彈，亡天短槍到了沐一麵前。
沐一握住短槍，目光銳利的望向銀發女子。
“不知這把叫‘亡天’的短槍。”
“能否弑天？”
銀發女子見狀，臉上的笑意瞬間儘斂。
眸光森寒如冰，終於露出了忌憚之色！
在此界，她本可不死不滅。
可這亡天短槍，恰恰是她的剋星！
沐一淡淡道，“有些時候，有些外物。”
“能用還是要借用一下的！”
言罷，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槍芒一閃！
就如同劍芒撕空，又如同刀芒斬地！
見狀，龍羽瞬間明白。
沐一是把槍當做了刀劍來用！
可是，這樣真的行嗎？
一旁，銀發女子不敢有絲毫大意。
身形急退千裡，完全不敢硬接她的攻勢！
沐一一槍落空，便緩慢向銀發女子走去。
身影在空氣中漾開圈圈霧影，漸漸虛化。
隻是虛化卻更見極致！
速度之快，快到不可思議。
龍羽下意識側首望去。
隻見銀發女子仍在向後倒掠，絲毫不敢有半分停留。
她終究不敢去試那一槍的鋒芒！
忽而，沐一驟然收步。
目光掠過右側戰場。
那裡，破天獸與霓凰正殺得星輝四濺！
星空不斷泛起陣陣漣漪！
她先斜睨了銀發女子一眼，隨後信手朝著右側揮出一槍。
千丈之外——
砰！
一聲悶響。
破天獸龐大的身軀竟被無形槍芒高高挑起，直接拋射出去。
它剛勉強止住退勢，體表便瞬間龜裂成網。
細密的裂痕中噴薄出漫天血霧灑落。
破天獸艱難抬眼。
獸瞳裡清晰倒映著那位執槍而立的少女。
滿是難以掩飾的驚懼！
它引以為傲、能硬抗天帝境攻擊的銅牆鐵壁。
在她一槍之下竟薄如薄紙。
不堪一擊！
尤其她掌中那柄縈繞著金氣的亡天短槍。
似天生克製萬古不滅之身！
沐一卻連餘光都未給那瀕死的巨獸。
視線重新鎖定銀發女子，殺意凜然。
銀發女子也在凝視。
沐一的身影再度消散在原地。
隻留一縷銳利的槍芒，朝著銀發女子刺去。
槍速之快，讓銀發女子的眸子驟然縮成細線。
她不敢有絲毫遲疑，抽身暴退。
卻始終甩不掉那道如影隨形的附骨槍芒。
千鈞一發之際，她翻掌祭出一杆幽黑長劍。
劍身繚繞著濃鬱的死氣。
劍尖毫不猶豫的逆刺向前方槍芒。
轟隆——
幽黑長槍瞬息間炸成漫天鐵屑。
恐怖的衝擊波推著銀發女子向後倒滑近千丈。
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五指虛握，掌心又憑空多出一柄墨黑長尺。
尺身刻滿斑駁古紋，散發著厚重的歲月氣息。
顯然是件上古重器！
可沐一已如鬼魅般貼麵而至。
短槍以劍器的姿態，裹挾著滅頂之勢襲來。
銀發女子咬牙，掄起墨黑長尺便砸。
沐一神色不變，平槍迎上。
轟！
兩股狂暴的能量轟然對衝。
銀發女子連番向後倒踩，每一步都在虛空踩出深深的裂痕。
足足退了數千丈才停下。
再看她手中的古尺，已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紋。
原本縈繞的靈性儘數消散，成了一柄廢器！
她麵色終於沉如寒淵。
這古尺乃上古神兵，竟仍擋不住對方一槍之銳！
她張口欲言，想喝止這場碾壓式的戰鬥。
卻發現沐一的身影再度失去蹤影。
空間微微一顫。
銀發女子也當機立斷，身形直接消失。
沐一凝立在星空中，環顧四周。
秀眉輕皺——
敵方的氣機竟已徹底遁去，半點痕跡都未留下。
“卜天院，查她方位！”
沐一傳話給東方晴。
片刻後，東方晴的傳音在她識海響起。
“回陛下，目標未離開此域！”
沐一抬眸望向虛空深處，“躲著不肯現身？”
四野寂然，無人應答。
隻有星空的暗流在無聲湧動。
沐一忽然旋身，反手一槍劈出。
哧——
旁側虛空中。
那五行木枝，竟被槍芒瞬間絞成漫天塵埃。
她順勢再度反手斬出。
數千丈外，正欲悄悄遁走的火靈瞬間爆成一團赤霧。
在星風中迅速湮滅……
眨眼之間，此前不可一世的五行聖靈已儘數伏誅。
連逃遁的機會都沒有！
古帝君與其餘人見狀，哪還敢戀戰。
紛紛暴退閃避！
所有人望向那位執槍而立的少女。
目光裡皆藏著深深的忌憚——
這等實力，早已超出了他們對“強者”的認知！
沐一緩步逼向古帝君等人，聲音清冷。
“可知她的藏身處？”
古帝君的身影在遠處頓住，“閣下。”
“她已與界域本源同息。”
“你如果強行斬她，必會傷及混元界域根基。”
“屆時天地動蕩，眾生遭殃！”
沐一淡聲道，“不勞費心。”
“無天國自有善後之法！”
古帝君張了張口，還想再勸，終是化作一聲歎息。
沉默著加速退開。
忽而，周遭星空劇烈震顫。
一麵麵刻滿符紋的光幕從四方虛空升起。
如巨大的囚籠般緩緩合攏。
將沐一、龍羽及崑山等人儘數困在其中。
沐一揚手一槍，朝著最近的光幕斬去。
哧——
槍芒劈在光幕上，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可裂痕又在瞬息間自行彌合，完好如初。
“是陣法！”
龍羽開啟波羅神瞳看了看，說道。
虛空中，清晰看見光幕上有幽藍色的符紋在遊走。
不斷修複著受損的部分。
崑山忽然驚喝一聲，“不妙！”
“我等的壽元正在流失！”
眾人聞言駭然，紛紛內視自身。
果然察覺生命之力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