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卦神沉默一下,再次恭聲道,“回稟龍主。”
“屬下的神術還不適合龍主此刻修煉。”
“不過,屬下倒是可以傳授龍主一個小術法。”
“或許可以躲過那螻蟻的推衍。”
“但是此術隻是暫時的,而且消耗極大,也不能常用。”
“否則必遭反噬!”
“不隻是會牽扯到極大的因果。”
“還會對龍主本身造成致命傷害!”
龍羽連忙道,“本龍主明白了!”
“先躲過這一次再說。”
“其它的時候,本龍主未必用得著!”
混沌卦神道,“那龍主要準備好了。”
“屬下要把這個辦法呈現給龍主了!“
……
片刻之後。
龍羽朝著輪回城方向奔去。
剛一踏入城內,他便察覺到一股磅礴的能量潮汐。
正從城市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沿著能量波動的方向,龍羽很快到了一座祭壇。
祭壇之上。
醜天巫手持木劍,腳上踏罡步鬥,一方沙盤整齊陳列在身前。
龍羽不由皺緊眉頭。
他暗中掃視四周,除了黑袍老者外,表麵上並無其他埋伏。
但他不信對方隻布了這一張牌。
悄悄退到暗巷之中,龍羽緊盯著祭壇上的動靜。
祭壇之上,醜天巫持木劍輕輕一點。
沙盤內的細沙頓時簌簌而動,似乎有影像要從中浮現。
黑袍老者則抱臂假睡,靈識卻早已籠罩了方圓十裡。
他巴不得龍羽此刻立刻現身。
也好省卻後續的麻煩。
“現!”
祭壇前,醜天巫一聲低喝,臉色變得煞白起來。
沙盤之內,一道模糊的人影漸漸勾勒出來。
周遭的景物也隨之浮現,且輪廓愈發清晰。
黑袍老者猛然睜眼,死死盯著沙盤。
隻要確定位置,以他們的能力,十萬裡之內可瞬間瞬移而至。
到那時,龍羽就算插翅也難飛。
片刻後,沙盤中的人影與背景已近乎高清。
醜天巫額頭上汗如雨下,唇色也變得蒼白。
可就在下一息,異變陡然發生——
沙盤中那道“龍羽”身影,倏然碎成了虛無!
更令人驚悚的是,整座輪回城的天地靈氣。
竟在這一瞬被徹底抽乾!
不止祭壇周圍,連整座城池都成了一片靈氣真空!
“怎麼回事?”
黑袍老者駭然四顧,一臉難以置信。
醜天巫同樣眉頭緊鎖。
沒有靈氣支撐,她佈下的陣法便成了一堆廢沙。
可到底是誰?
有本事一口吸乾一座巨城的靈氣?
恐慌迅速在城內蔓延開來。
城內的強者們發現,體內的靈力用一點便少一點。
再也無法從天地間汲取補充,頓時陷入大亂!
醜天巫低聲道,“多半是龍羽背後的那位高人出手了。”
黑袍老者皺眉,“以他自身的能力。”
“的確是絕無可能做到這一步!”
醜天巫說道,“守護者分盟可查到他背後之人的身份?”
黑袍老者搖頭,“此事隻有盟主知曉一二。”
“卻從未向我們透露過詳情。”
聞言,醜天巫心頭頓時打起了鼓。
以前就聽人說那龍羽不簡單。
誰知道他能不簡單到這個地步!
再這麼深究,恐怕連蓍巫門都要被拖進這趟渾水了!
黑袍老者見狀,連忙說道,“巫師隻管負責找人。”
“其餘的風險,我盟一力承擔。”
醜天巫卻依舊搖頭,“沒有靈氣,就無法催動陣法。”
“沒有陣法,老身便是個睜眼瞎!”
“根本沒法推演!”
黑袍老者道,“聖晶任由巫師取用!”
“要多少有多少!”
醜天巫咳了幾聲,“這不是能量多少的問題。”
“而是眼下的風險,已經超出了老身的預估。”
“我必須回山,請師尊定奪!”
“這龍羽,蓍巫門到底能不能碰。”
黑袍老者臉色瞬間黑透。
這是什麼話!
你還要想想能不能碰那龍羽?
一旁的醜天巫越想越怕。
她應邀推衍龍羽的蹤跡,隻為曾經欠了守護者分盟一個人情。
料想也隻是幫個小忙而已!
哪知道現在看來,事情太不正常了!
不隻不正常,簡直會惹上天大的麻煩!
那龍羽背後有高人!
高到讓醜天巫都害怕!
繼續下去的話,保不準就會殃及宗門,帶來禍事!
醜天巫不敢再多做停留。
袍袖一捲,徑直踏空朝著蓍巫門方向飛去。
黑袍老者伸手想要阻攔,卻什麼也沒攔住。
刹那間,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幾息之後,他才悻悻的甩了甩袖子。
轉身離開——
沒了蓍巫門的推衍,要抓龍羽更是難如登天。
可如果想要再請蓍巫門出手,就隻能找那位門主了。
隻是,此事談何容易!
……
輪回城內。
靈氣被瞬間抽成了真空,恐慌開始無限蔓延。
整座城池頓時變得無序!
無儘的貪婪開始顯現,燒殺搶掠隨處可見。
然而,這場混亂隻持續了不到兩炷香的時間。
凡是趁機作惡的人,全都被暗處的劍刃削去了頭顱。
不到一個時辰,上百顆頭顱堆成了小山。
全部整齊的碼在街心!
其中光是萬象境的強者,就有二十幾個。
鮮血順著街道流淌,形成暗紅的血溝。
令人觸目驚心。
然而,讓人不解的是,街心隻有頭顱,沒有身體。
反而是有人在某個暗巷發現了很多具無頭乾屍。
沒有血肉,彷彿被吸乾了一般……
……
街邊的小酒館裡,青老與南極相對而坐。
神色都有些凝重。
青老低聲道,“剛收到傳訊。”
“醜天巫也栽在龍羽手裡了!”
南極向四周看了看,皺眉道,“城裡的靈氣被抽空,是他乾的?”
青老點頭,“除了他,還會有誰?”
南極握緊拳頭,“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青老無奈歎息,“鬼知道……”
南極慢慢鬆開拳頭,指尖又輕輕叩動著桌麵。
“家族的口訊傳來了!”
青老立刻問道,“上麵怎麼說?”
南極苦笑,“蕭家那邊,要求解除與大小姐的婚約。”
青老猛的一拍桌麵,“他們敢!”
南極緩緩搖頭,“蕭家給出的理由是——”
“大小姐落在龍羽手裡,恐怕清白難保。”
“所以婚約必須作廢!”
青老聲音發緊,“族長答應了?”
南極點頭,“族長的意思是,若大小姐已經殞命。”
“便傾全族之力報仇。”
“若大小姐尚在人世……”
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沒再往下說。
但其中的意味已不言而喻。
青老猛的起身,“我回去一趟,跟族長說清楚!”
南極伸手攔住他,“木已成舟。”
“你回去也是白跑一趟,改變不了結果。”
青老的臉色瞬間鐵青。
想了想,頹然坐回到椅子上……
……
蓍巫山,坐落於玄靈界極西之地。
距離輪回城足有數十萬裡。
此山高達九千九百丈。
站在峰頂,彷彿腳踏星海,抬手就能摘下星辰。
醜天巫回山後,沒有片刻耽擱,徑直奔向了“蓍巫宮”。
宮殿之內。
醜天巫對著一個鶴發雞皮的醜陋老婦躬身行禮。
“師尊!”
這位老婦,正是蓍巫門的當代掌門。
祝冥仙!
祝冥仙沒有多餘的話,直接道,“是為龍羽而來?”
聲音如同磨刀石一般。
醜天巫點頭,聲音頗為凝重,“弟子用龜甲蓍草推衍、用搜靈陣捕捉。”
“全都失效了!”
“恐怕有高人在他背後相助。”
“請師尊定奪,此人我們惹不惹得起?”
祝冥仙緩緩搖頭,“此事,蓍巫門不碰!”
醜天巫抬頭,“那他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祝冥仙淡聲道,“不管是誰。”
“總之是我們惹不起的存在!”
醜天巫心頭一凜,“竟恐怖到這種地步?”
祝冥仙的蛇眼望著殿外,聲音又暗啞一分。
“若那龍羽不是硬茬,身懷至寶的他。”
“早被各方勢力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他身上的那尊鼎,是天大的機緣。”
“卻也是頭號災星!”
醜天巫應聲道,“那我們就徹底袖手旁觀嗎?”
祝冥仙忽然歎了一口氣,“我們確實不想參與。”
“可是,未必有人會讓我們安穩的置身事外啊!”
“總會有人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
“逼迫我們進場!”
言罷,祝冥仙微微抬頭,看向虛空一角。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了!”
隻見虛空中果然泛起一陣陣波紋狀的漣漪。
瞬息之間,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個黑袍老者,緩緩步出。
隨即,落在了大殿之外。
祝冥仙拱手行禮,語氣平淡,“蕭桑護法。”
“今日怎會有空光臨我蓍巫門,真是稀客。”
蕭桑臉上掛著笑意,“祝門主,多有打擾。”
“還請恕罪!”
祝冥仙佝僂的身子更加佝僂,“蕭護法說的哪裡話。”
“快請進殿內一敘!”
一行人走進大殿,分賓主落座。
蕭桑開門見山道,“祝門主,本護法不想耽誤你時間。”
“此次前來,是想求門主你幫個小忙。”
祝冥仙明知故問,“是什麼忙?”
蕭桑說道,“想請門主出手。”
“幫我們揪出龍羽的下落!”
祝冥仙歎了口氣,“蕭護法,你應該明白。”
“窺探天機,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而且要付出高昂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