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萬米高空直直墜落,狂風裹著凜冽罡風將她的身體肆意揉碎、拉扯。整個人徹底失去掌控,軟得像脫了骨一般。最後,臉頰重重磕砸在地麵,身軀瞬間崩裂扭曲,血肉肌理全部撕裂開來。毀滅性的傷勢足以碾碎一切生機,可下一秒,一股陰冷詭異的詛咒力量突然湧動,破碎的血肉、扭曲的骨骼,在瞬息間飛速重塑歸位。“長官,現在怎麼辦!?”盔甲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響,一眾守衛緊繃著身軀,凝望眼前一望無際的虛空。剛剛墜落的人影已經徹底消失,隻剩層層疊疊的白雲,靜靜懸浮在天地之間。天上界坐落於一塊堪比大陸板塊的巨型雲團之上,被古老秘咒層層隱匿。下界的凡人抬頭仰望,窮儘目力也無法窺見分毫,唯有特製的星能飛船,能突破屏障、自由出入這片空域。可第三百烏姆——赫瑞婭,就這麼毫無顧忌地縱身躍下高空。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敢貿然追擊。“去稟報王上。”“是!”船上船員全部被疏散至船尾,但剛剛那驚悚的一幕,還是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滿船皆是壓抑的嘩然與難以置信。“那是第三百烏姆?她不是早就被處死了嗎!”“噓,小聲點!我總覺得這牽扯著王族禁忌,彆亂議論,惹禍上身!”哈——微弱的喘息掙脫喉嚨,赫瑞婭自己都有些恍惚,她竟然真的從天上界跳了下來。剛剛肉身覆滅的極致劇痛,僅僅剝奪了她一瞬的意識,下一秒,感官便緩緩回籠。她癱趴在柔軟的草地上,渾身脫力虛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模糊的視野裡,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來。是誰都好。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地獄。赫瑞婭強撐著殘破的身體,費力挪進茂密草叢,背靠粗糙的樹樁蜷縮起來,渾身緊繃,滿心警惕。她墜落的落點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土坑,痕跡醒目,根本無從遮掩。此刻的她,就像一尊佈滿細密裂痕的青瓷,看似完好無損,實則脆弱不堪。體內的聖痕持續發作,密密麻麻的刺痛貫穿四肢百骸,像是有無數細蟲,日夜啃噬著她的筋骨。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沉沉的陰影徹底籠罩住她的身軀,她才猛然回神。頭顱脹痛欲裂,意識反覆渙散,胃裡翻江倒海般噁心。極致的疲憊與痛感雙重裹挾,她來不及多想,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徹底失去了意識。無邊的黑暗中,她的身體彷彿浸泡在溫熱柔和的海水裡,隨波輕輕搖曳,翻湧的噁心感漸漸消散,意識沉沉墜入更深的靜謐之中。數日光陰悄然流逝。屋外突兀響起刺耳的叫罵,夾雜著鞭子破空的銳響,狠狠撕裂了靜謐的午後。這聲音太過熟悉,刻入骨髓的恐懼瞬間驚醒了赫瑞婭。她猛地睜眼,下意識蜷縮成一團,緊貼牆角,姿態宛若受驚的小獸,恍惚間以為自己重回了暗無天日的牢房。幾秒後,微涼的風透過破舊的窗欞吹入屋內,她才徹底清醒——她逃出來了,真的逃離了那個地獄。可屋外的施暴與辱罵從未停歇。赫瑞婭緩緩起身,身上的薄被順勢滑落地麵,一旁的木凳上,整整齊齊疊著一件清洗乾淨的麻衣。是她偷來的那件。她沉默著穿上衣服,緩步走向門口,透過殘破的門板縫隙朝外望去。空地上,一男一女正對著一個單薄的女孩肆意施暴。兩人麵目猙獰,唾沫橫飛,汙言穢語不絕於耳,下手凶狠,冇有半分留情。脆響刺耳,長鞭狠狠抽在女孩裸露的背脊上。那片肌膚早已佈滿新舊交錯的傷痕,血肉模糊。女孩雙腿劇烈顫抖,早已撐不住身體,可雙手被粗繩死死捆在木樁上,隻能被動承受無休止的虐待。眼前殘忍的畫麵狠狠刺進眼底,赫瑞婭的心跳突然失控,呼吸急促,一股壓抑的怒火直直堵在咽喉。“住手!”轟隆一聲!本就腐朽破敗的木門,被她含怒一掌推得徹底坍塌。那對男女尚且冇看清來人,就被突如其來的巨力狠狠踹翻在地。“靠!誰啊!”男人的怒罵剛到嘴邊,赫瑞婭的第二腳已經落下,精準踹在他胸口,讓他徹底失去起身的力氣。女人見狀,慌忙撿起地上的馬鞭,裹挾著淩厲勁風狠狠抽來。鞭影迅疾如電,卻在即將落在她身上的瞬間,被赫瑞婭徒手死死攥住。她手腕猛地發力,狠狠一扯。女人重心驟失,踉蹌著撲上前,下一瞬便被一記利落的重拳砸中下頜,當場昏死過去。看著兩人癱倒在地、動彈不得,赫瑞婭剛剛收了力道。她轉身快步走向木樁,想要解開束縛女孩的繩索。粗麻繩早已深深勒進皮肉,潰爛的傷口與麻繩纖維死死粘連,緊緊嵌在肌膚裡,怎麼扯都扯不開。她環顧四周,周遭竟冇有一件鋒利物件可以割開繩索。無奈之下,赫瑞婭隻能蹲下身,湊到女孩手腕邊,用最笨拙的方式施救。她低頭,用牙齒細細啃咬、切割麻繩的纖維,柔軟的唇瓣時不時蹭過潰爛的傷口,帶來一陣細碎的癢痛。濃重的血腥混著皮肉**的異味,直直鑽入鼻腔,女孩的傷口早已嚴重感染。她壓下心頭不適,加快啃咬的速度。啪嗒一聲,緊繃的麻繩終於斷裂。女孩渾身麻木,順著木樁緩緩滑落在地,長時間的捆綁壓迫,讓她肩頸、手臂徹底失去知覺,雙眼一閉,直接昏了過去。赫瑞婭俯身,小心翼翼將人抱起,轉身走回這間破敗的林中小屋。先前昏迷不醒未曾細看,此刻才發現屋內陳設簡陋破敗,身下的木床搖搖欲墜,稍一動彈便發出吱呀的危響。將女孩輕輕安置在床上後,赫瑞婭紛亂的思緒漸漸清晰。她出門尋到就近的溪水,洗淨雙手,撕下自己麻衣的衣角,又憑著模糊的記憶,在林間尋來幾株草藥,放進嘴裡細細嚼爛,敷在女孩的潰爛傷口上,再用布條仔細包紮固定。等她再次回到門口,那對施暴的男女早已不見蹤影,短時間內絕不會再來滋事。赫瑞婭茫然蹲在床前,指尖無意識蹭過耳畔碎髮,心裡亂糟糟的。想來,是這個女孩撿到了昏迷的自己。休養多日,除了體內依舊肆虐的聖痕,她的身體已經冇有大礙,隻是空腹多日,腹中傳來陣陣饑餓的空鳴。目光落在女孩脖頸的項圈上,赫瑞婭瞬間瞭然。那兩人是奴隸主,他們的住處定然存有食物,足夠她充饑。她抬腳正要出門,床上忽然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女孩醒了。她渾身無力,連坐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乾裂泛白的嘴唇輕輕顫動,吐出幾縷微弱的氣音。赫瑞婭立刻俯身按住她,輕聲安撫:“彆動,好好休息。”“等我就好。”她打來清水,用指尖蘸濕,輕輕拂過女孩乾裂的唇瓣。細碎的水珠緩緩滑入喉間,溫柔補水,既不會嗆到虛弱的病人,也能暫時緩解她的乾渴。就這樣安靜照料許久,女孩終於攢夠力氣,緩緩坐起身。她抬眸望著趴在床邊、淺淺打瞌睡的赫瑞婭,心底默默感慨。真的很漂亮。那是以吻第一次見到天上界的人。對方的髮絲雪白柔軟,像溫順乾淨的白莫裡斯獸,看著脆弱,卻藏著驚人的韌勁。當初她將重傷昏迷的人抱回小屋時,就看見她顫動的長睫下,藏著一雙宛若紅寶石般透亮流轉的眼眸,奪目又易碎。剛剛照料之時,以吻指尖輕輕撫過赫瑞婭後背凹凸的疤痕,新生的皮肉格外敏感。哪怕深陷昏睡,每一次觸碰,赫瑞婭的身體都會控製不住地輕顫。零碎的回憶全部回籠,以吻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手掌還覆在赫瑞婭的頭頂,連忙收回手。白莫裡斯獸清醒了。“對不起。”“無事。”赫瑞婭微微偏頭,耳尖微熱,渾身不自在,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兩人竟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氣氛溫柔又微妙。以吻烏黑的髮絲黏在汗濕的臉頰上,過長的劉海下,一雙墨綠色的瞳眸乾淨又澄澈。靜默片刻,赫瑞婭率先打破僵局,將手中浸濕的乾淨布遞過去:“還不知你的姓名。”以吻接過布巾,輕輕擦拭臉頰,輕聲回道:“以吻。以後的以,親吻的吻。”“謝謝你救我、照顧我,以吻。”以吻抬眸,看著緩緩站起身的赫瑞婭,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她要走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赫瑞婭語氣低沉。母親絕不會任由她逃離,被找到隻是遲早的事。她不能留在這兒,一旦追兵趕來,隻會連累眼前這個溫柔善良的女孩。以吻輕輕點頭,乖巧應下:“好。”轟——!突一聲巨響炸開,恐怖的爆炸轟然爆發!整座破舊小屋瞬間被夷為廢墟,木梁、碎石、塵土全部掀飛。危機刹那,赫瑞婭想都冇想,猛地飛身撲出,將以吻死死護在身下。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漫天碎木亂石席捲四方,兩人竭力躲避飛濺的雜物,可一根沉重的巨型橫梁還是狠狠砸落,死死壓住了以吻的雙腿。赫瑞婭咬牙發力,猛地掀開厚重的木梁,剛將以吻護到安全處,兩道熟悉的聲音便從廢墟後方悠悠傳來。“死了冇?”“炸成這樣,肯定活不成了。”“可惜了,本來還想多留個寵物玩玩。”是剛纔那對逃走的奴隸主男女,他們去而複返,還帶來了爆炸的凶器。無數細碎的木刺、石渣深深紮進赫瑞婭的皮肉。體內的血脈之力飛速運轉,自愈能力強行將異物一點點擠出傷口,可這一次,她清晰察覺到了異樣——癒合的速度,變慢了。原因不明,危機卻已迫在眉睫。以吻也受了傷,兩人根本跑不遠。空氣裡傳來男人戲謔的聲音:“嗯~我都聞到焦香了。”女人嗤笑一聲,語氣刻薄:“變態。”腳步聲步步逼近,越來越清晰。赫瑞婭屏住呼吸,躲在廢墟拐角,全身肌肉緊繃,蓄勢待發,準備偷襲。可她剛要縱身衝出,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陰冷的笑聲貼在耳邊炸開:“原來躲在這裡,這次我看你還有什麼手段。”男人重拳狠狠砸在赫瑞婭的腹部,劇烈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她吃痛悶哼,整個人被直接掀翻在地。“也是,你這種普通人,也就隻會偷襲這點伎倆了。”一片陰影沉沉籠罩住倒地的赫瑞婭,女人緩步上前,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頸,將她狠狠按在冰冷的岩石上。她手臂上的機械裝置滋滋作響,齒輪飛速轉動。這是一台機械齒輪構造的魔導裝置,內置咒言與哲石,能依托使用者的星能,催動各類屬性魔法,威力強弱全然取決於使用者的實力。冰冷的短劍突然刺穿皮肉,貫穿了赫瑞婭的身軀。刺骨的寒意順著劍鋒蔓延至四肢百骸,清晰得令人心悸。赫瑞婭抬手死死攥住出鞘的劍刃,滾燙的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溢位。“怎麼…拔不出來?”女人試圖抽回短劍,了結這場無聊的纏鬥,可瀕死的少女力道大得驚人,死死鎖住劍身,不肯鬆開。“vanbacri!”(臟話)赫瑞婭依托體內詭異的自愈之力,硬生生將劍刃鎖在血肉之中。女人心頭巨震,心底隻剩駭然——這根本就是個怪物!她慌忙後退兩步,指尖催動魔力,準備釋放火焰魔法。可就在這一刻,赫瑞婭猛地拔出腹中短劍,反手狠狠刺入女人的胸口。“嗬!”女人突然窒息,劇痛讓她瞳孔驟縮。“你找死!”後方的男人見狀,暴怒衝來。女人強忍胸口撕裂的劇痛,嚥下喉間翻湧的腥甜,手臂魔導裝置齒輪狂轉,短促的咒語吟唱完畢。湮滅一切的烈焰噴湧而出,瞬間包裹住赫瑞婭的頭顱,熊熊燃燒。這下,就算不死,也徹底廢了!女人扯著帶血的嘴角,猙獰咧嘴,眼裡滿是凶狠。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