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送走謝忱,返回餐廳,神情複雜地看著鄭遙,緩緩地說:「鄭師兄對你說的這些,從來冇有對我們提起過。」
鄭遙道:「小叔說,他冇有真憑實據,不好大肆宣揚。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日久見人心,想必都會認清一個人。」
秦冉輕輕地點點頭。
他拿起餐桌上的紅酒,給自己續了一杯,也給鄭遙倒了一杯。
「謝忱,在我們師兄弟中的口碑,也很一般。」
秦冉喝了一口紅酒,接著道:「之前,鄭師兄每年都會舉辦兩次同門聚會,除了吃吃喝喝之外,還有技術探討,鄭師兄都會洋洋灑灑地講述技術前沿和發展趨勢。」
「我們都是受益匪淺,對每次的聚會也都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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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次的聚會,是謝忱牽頭組織的。」
秦冉輕嘆一聲,介紹說:「這兩次的聚會,謝忱基本上變成了一個聽客,隻聽我們各自的分享,他卻是冇說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不僅如此,聚會的費用還讓我們AA。」
鄭遙有些驚訝,確認的問:「幾千的費用,還讓你們AA?」
秦冉點了點頭。
他晃了晃杯中紅酒,接著一口飲下,沉聲道:「鄭岩,你說了三件事,要是隻牽扯到他一件,或許有誤會,但是件件都與他有牽扯,即便冇有真憑實據,這足以說明瞭很多問題。」
「鄭岩,你小叔,我們的鄭師兄,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或許比你還要清楚,這麼多年來,他總是不計得失的幫我們,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師兄。」
頓了頓,秦冉輕聲道:「今晚這次談話,我會讓更多同門知道的。」
這正是鄭遙想要的局麵。
不過,他還是假惺惺地說:「秦叔,你隻需要不加評判的轉述出去就行。我身為小叔親侄,見到小叔痛恨之人,一時控製不住愛憎情緒,當麵控訴是情理之事。」
秦冉輕聲笑道:「如何告訴別人,我心中清楚。」
「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休息前,鄭遙翻看了芮箐帶來的禮物,一籃水果,兩瓶美國紅酒,一盒猴頭菇……
翌日是週日,鄭遙再次陷入了忙碌中。
他先是做好大家的早飯和午飯,然後帶著滷味和各種調料,又去菜市場買了食材,乘坐網約車趕到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的男主人向毅,三十多歲,請鄭遙上門做家宴,是慶祝喬遷之喜。
這是一套位於中檔小區三室兩廳,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在鄭遙眼中不算什麼豪宅。
不過,在濱海這樣的國際大都市,一名外地人能夠打拚出這樣的一套房子,也算是相當厲害了。
看到向毅和朋友們意氣風發的聊天,鄭遙莫名有一種熟悉感,彷彿看到了自己。
希望他能一直這般意氣風發下去吧!
鄭遙默默祝福了一句,繼續投入到了忙碌中。
這次的喬遷宴,鄭遙準備了兩道大菜,一是手抓羊肉。
今早上去菜市場採購,意外發現有個攤位上賣的羊肉相當不錯,就和僱主電話溝通了一番,就多買了一些羊肉。
入秋了,正是大吃羊肉進補的季節。
第二道大菜是糖醋鯉魚。
向毅認為在喬遷宴上吃這道菜,有魚躍龍門的寓意。主要是這道糖醋鯉魚需要拗造型,讓魚頭和尾巴都要高高地翹起來,有躍然之勢。
好在這道菜屬於魯菜,在老家的喜宴上,主家有時會點名要這道菜。
鄭遙跟著父兄做過,不然這個喬遷宴的單子,他還接不了。
上午過十點半,鄭遙正在廚房裡忙碌,向毅拿著一瓶紅酒,還有一個大肚瓶來到了廚房。
瞧見鄭遙看過來的目光,向毅頗為專業地顯擺介紹道:「這是一瓶產自法國波爾多右岸的精品梅洛紅酒,這一瓶就要五千多塊呢。」
「喝之前,需要先醒酒四十分鐘,這樣才能平衡其酸度和單寧,展現出櫻桃、李子等紅色水果的香氣。」
鄭遙裝作受教地輕哦了一聲。
向毅一番折騰後,終於打開了紅酒,然後把瓶中酒全部倒入了大肚瓶中。
紅酒的味道散溢位來,飄到了鄭遙鼻腔裡,不禁抽動了一下。
「你會品紅酒?」
向毅看到問了一句,隨即一臉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問了一個傻問題,鄭師傅你作為一位廚藝精湛的廚師,肯定懂得品酒。」
「隻是略知一二!」鄭遙謙虛道。
向毅輕輕笑了笑,拿出一個高腳杯,從大肚瓶中倒了一杯紅酒,遞給了鄭遙。
「請你品鑑一二!」
鄭遙不客氣地伸手接過,搖晃了一些酒杯,讓紅酒和空氣中的氧氣充分接觸後,先聞了聞,再小小地抿了一口。
這一口紅酒入嘴,鄭遙立時露出了一個一言難儘的嫌棄表情。
向毅看到了,一個愣怔後,低聲問:「這酒,有問題?」
鄭遙委婉道:「那個,你還是自己品嚐一番吧!」
向毅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了看在客廳和眾多朋友笑語嫣然聊天的妻子,深吸一口氣,說:「鄭師傅,實不相瞞,我不會品酒,根本品不出紅酒的好壞。不過我妻子喜歡喝紅酒,這些紅酒都是為妻子而買。」
「要是這紅酒有問題,還請鄭師傅坦言相告。」
看著對方的懇切目光,鄭遙沉吟著說:「這酒,不僅很澀,而且甜度和醇度都很低,更是冇有半點櫻桃、李子等水果的香味。」
「簡單一點說,這就不是產自波爾多右岸的梅洛紅酒。」
「你,被騙了,買的假酒!」
向毅臉色陰沉似水,扭頭看了看外麵,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鄭遙,問:「鄭師傅,根據您的經驗和判斷,這樣的一瓶酒,能值多少錢?」
鄭遙想了想,說:「這酒的品質相當低,在我看來,連市麵上那一百元紅酒的品質都不如。」
「我明白了!」向毅回了一句。
下一刻,他出了廚房,但很快就回來了,拿著手機。
「鄭師傅,那三千酬勞和菜錢,我先給你!」
向毅把酬勞和菜金轉給了鄭遙,忽然對著他一笑,說:「鄭師傅,謝謝你的告知,不然我還一直被矇在鼓裏。」
「鄭師傅,你現在可以回去了,這喬遷宴不辦了。」
鄭遙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向毅拿著裝紅酒的空瓶子走了出去。
透過廚房玻璃門,鄭遙看到向毅來到客廳眾人朋友中間,忽然掄起酒瓶狠狠地砸在了一個男子的腦袋上。
一片驚呼中,向毅妻子驚慌起身想要阻止向毅接下來的動作,卻被向毅一個大嗶兜給扇倒在地。
臥槽,臥槽……
看到這一幕的鄭遙,立時明白自己剛纔多嘴了。
他這是趁著別人還不知道,是趕緊溜呢?溜呢?還是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