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簡寧翹課送走侯端陽後順路去接了盧七星。
盧七星的專業課補習告一段落,接下來需要惡補文化課。平安一中再多不好,學習氣氛也不能說不好,與其去不知靠不靠譜的全天托輔,盧七星不如回來跟同學一起上上自習。
自此,簡寧從獨來獨往狀態恢複到和盧七星的連體嬰狀態。
拜教導主任新令所賜,因為扔垃圾不便,兩人連外賣都不敢在學校訂,索性直接翹了晚自習出去吃。一起聚餐的小夥伴去了外地各奔前程,盧七星和男友的視頻電話打完,每每想起未來便覺得唏噓。
高考這件事能改變大多莘莘學子的命運,壓力山大迷茫自己去向未卜的不止盧七星一個。閆拓適時的在班會上給大家放了上一級師哥師姐給他們這些即將高考的師弟師妹們做的加油視頻。
站在象牙塔大門的師哥師姐意氣風發手持祝福,他們已走過獨木橋,正在度過人生中最幸福的四年。簡寧看著視頻沉默,“考上大學就好了”這句話,是告訴高三學子們的最殘酷的謊言。“大學”是個泛指,被人為分出了三六九等:一流大學抓學術,二流大學抓紀律,三流大學抓衛生……真要是進了末流大學,待遇連高中都比不上。況且人生路途漫漫,走出大學校門,大家仍然要為了考公考研找工作而憂心忡忡——那會兒子纔是自己最質疑自己的時候。
無論如何,被師哥師姐灌了二十分鐘雞湯的同學們看視頻看得十分羨慕,為著這些祝福的話又哭又笑,淚點低的同學對著視頻直抹淚,班會結束大家蜂擁去講台把視頻拷進U盤。盧七星寫了張紙條通過一位位同學傳到了簡寧手上:“你家那位在裡麵最帥。”
回想侯端陽穿著休閒襯衫站在學校大門前、微笑說“師弟師妹加油”的模樣,簡寧有點恍惚,他整個人的氣質形象變化太大了,她已經忘記初見他時他的樣子了。
那一年,演講的提問環節結束,他冇回答她的問題。幾天後她拎著暖瓶去水房,看到了在那裡打水的他。
她厚著臉皮站到他身旁搭訕:“師哥,這麼巧,你也來打水。”
他認出了她,矜持點頭。他的藍白相間的校服袖子擼上半截,她的視線停在他露出的手臂,寒門貴子的手臂,不算黑,也不是嬌生慣養出的那種白。
她把自己麵前的水龍頭扭開,繼續厚著臉皮冇話找話:“師哥玩QQ嗎?我們加個好友唄。”
“我不玩QQ。”他的暖瓶已滿,神情已有剋製的不耐。“我先走了,再見。”
高中時代的侯端陽生活作息極有規律,簡寧摸清他的時間表後便開始了自己的蹲守行動。從見麵打招呼,到一起坐在食堂吃飯,再到讓他接受自己的那些小禮物,將一座大冰山捂化,耗費了她最有熱情最有乾勁的那幾年。簡寧每每回想,都敬佩自己當年的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