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矛盾的人不止盧七星一個,身穿浴袍端一杯鮮榨果汁站在窗前的簡寧想起一個詞,叫做恍如隔世。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遠處的燈塔亮著燈,指引著往來船舶。衛生間的嘩嘩水流聲隱隱約約傳進耳朵,電視上張國榮在和張曼玉**,要她記住這一分鐘。正正經經繫著浴袍帶子的侯端陽濕著碎髮出來,笑容晶晶亮,低頭吻住她。
心理學上講父親這個角色會對女兒擇偶產生重大影響,她終究是無意識在侯端陽身上做了簡正德的隱性投射。
鳳凰男是孔雀女的相對概念,他們體貼沉穩堅韌踏實,這些品質太容易吸引傲慢任性被縱容長大的女孩矚目。簡正德曾受領導吩咐給周家送西瓜,搬著箱子滿頭大汗笑容憨憨,周媛倒了一杯水遞給他,他低頭訥訥道了句謝,耳垂紅了。那時的階層分化不如現在明顯,往上數三代誰家不是泥腿子,作為簡正德直接領導的姨夫介紹二人相識,是覺得自己手下的小夥子辦事勤快為人靠譜。
我們對很多人產生好感談及喜歡,卻甚少言愛。愛情是種奢侈品,既然追求不到,又必須考慮家庭因素奔著促進社會進步的目的結婚生子,那不如選一個簡正德這樣的。這小夥子未來發展不會錯,周家也可以幫他一點,兩人有了合作關係,婚姻能更加穩定一些。
親眼目睹父母婚姻亮紅燈的簡寧選擇嫁給自以為是的愛情,不撞南牆不回頭,傷的頭破血流。
傳說有一種鳥,它終生飛行,唯一一次落地就是它死亡之時。
傳說有一種魚,它終生遊弋,會因為吃太多香蕉而被困洞穴。
飛鳥和魚在一起,並不儘然是一場意外。一個嚮往海麵波瀾壯闊,一個喜歡天空自由翱翔。就像她和侯端陽,她認可他的沉穩踏實,他看重她的良好家世。這是個複雜的世界,凡人也有著複雜的心思,周邊還有著複雜的誘惑,很多選擇與理由並不是以1V1的形式存在的。
盧七星在那次醉後問她:“你相信有那種一心一意的愛情嗎?一生隻愛一個人,愛意持久不消失,完全衷心絕對忠貞,不受彆人誘惑,不和彆人打情罵俏言語曖昧那種。”
她搖搖頭:“我不信,但我希望有。”
盧七星捏扁易拉罐,邊笑邊歎氣:“我也是。”
身體浮浮沉沉在海麵,浪潮一下更比一下急,兩歲時抱著小鴨子遊泳圈第一次去海邊,泰坦尼克號船隻沉冇的瞬間緊緊抓住黃色救生圈。
此時此刻的這個男人太過遊刃有餘,他既是侯端陽又不是侯端陽,他哪裡都很好,隻是不屬於她。
那就這樣吧,她永遠記得這一夜。近距離才能產生美,遠距離產生的隻有煩躁猜疑疏離等等負麵情緒。她不提分手了,她等他和她提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