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簡正德平日作息不規律,查出身體內長了結石,做了小手術後喜歡上蘇東坡的詩詞散文,每天坐在床上拿本詩集看。簡寧笑他“何夜無書,何處無東坡,但少閒人惟父親大人耳”,簡正德聽後傻笑,出了楚恬的事情之後簡寧再冇這麼跟他親近過。
簡寧在大院附近的琴行找了一個鋼琴老師的兼職工作,每日教小朋友彈彈琴,小朋友一個個拿她當知心姐姐,爭相跟她傾訴小秘密。簡正德站在窗前練書法,《念奴嬌·赤壁懷古》默寫下了一半,抬頭笑眯眯說簡寧懂事不少。周媛端了酸梅湯出來,招呼簡寧喝一杯再出門。
秦漠在出海前的例行體檢完成後才向簡寧坦白了自己和孟雪分手的具體情況。事情有點小複雜,他三言兩語講完了。被女孩B吸引,一著不慎叫C算計了,讓孟雪受委屈了,兩人不太合適,孟雪是個好女孩,她值得更好的。
遠洋公司大少爺,打小在萬花叢中過的人物,骨子裡有著撩騷勁兒。孟雪太良家,心思又敏感細膩,委屈隻會憋在肚子裡。一個大大咧咧一個溫柔小意,情深正濃時覺得這叫互補天作之合,感情有嫌隙後便會覺得處處掣肘三觀不合。
即使知道兩個人分手是遲早的事,簡寧還是忍不住替孟雪惋惜,畢竟孟雪是秦漠交往的曆任女友中,她第一個見的女孩。
遠洋船運生意不景氣,少東家秦漠也冇有修複情傷的心思。人們把幾條主要航線的即期運費加權計算而成的數字叫做波羅的海乾散貨指數,它顯示了船運行業發展情況,而指數折線圖近年來一直呈現下降趨勢。
老一代人因饑荒遍地迫於生計各謀出路,闖關東、走西口、下南洋完成了三次大規模人口遷移。秦漠太爺爺是當年下南洋的一員,輾轉港澳等地運送貨物,也承接造船修理業務,在當地紮根小有積蓄,因思念故土趁改革開放重返祖國。
秦家三代積累,作為下一代繼承人的秦漠正在學習掌權的路上,此次出海意義深重,打算回來便考三副證書。簡寧送秦漠去港口,秦漠指著遠處的一艘大型礦砂船介紹:“vloc,400米長70米寬,推力5萬馬力,每天耗油一百多噸。”
簡寧“哇”了一聲表示驚訝,被秦漠拍了一下腦袋:“回去吧,簡小寧。”
大江東去、浪淘儘、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簡正德的《念奴嬌》完成了,捧著宣紙笑嗬嗬的招呼簡寧鑒賞一番。簡寧湊過去看,簡正德身體冇完全康複,加上寫字耗心費神,落筆便不能特彆有力。簡正德倒不在意,感慨自己書法水平冇有下降,把自己誇了一番後到底冇在後麵蓋章,而是在周媛回家之前偷偷摸摸的把字跡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