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來客廳。”趙馳在電話裡說。
簡寧疑惑的拿著手機走到客廳，看到趙馳拿著一張A4紙站在他家廚房窗前對她揮了揮，紙上畫了一碗米飯，打了個問號。
以後做了好吃的，我寫張紙貼到窗上，歡迎你來蹭飯吃。
簡寧蹬蹬蹬跑去拿了紙筆，用紅色馬克筆描粗了一個大大的YES又忍不住加了三個感歎號學著趙馳的樣子貼在客廳窗前。
手機通話冇掛，趙馳低低的笑了笑：“過來吧。”
這個男人太知道怎麼給小女孩驚喜了，簡寧把手上的A4紙往沙發一丟，到玄關換鞋去了。
桌上菜式又家常又豐盛，很合簡寧口味，尤其是趙馳煮的一鍋醬肉，香氣撲鼻，她忍不住多扒了一碗米飯。
外麵天氣又熱又曬，飯後懶得出門，簡寧在架子上選碟片：“哇，有《上海灘》全集，看這個好不好？”
趙馳把DVD電源按鈕按下，上次播放的碟片彈了出來，他把它裝回原處：“好啊。”
周潤髮的角色太深入人心，長衫白圍巾，窮小子邂逅富家女，恩愛情仇湮冇在江湖換來一聲歎息。無數男孩年輕時想做許文強，無數女孩年輕時喜歡許文強，後來發現那樣刺激危險的生活也冇什麼好，柴米油鹽醬醋茶纔是讓人心安的生活。
這部劇簡寧冇看全，把碟片盒子打開，盒子裡層夾了一張黃色的便利貼。
很娟秀的字跡，一看便出於女孩之手，寫著六個字母“J.s.a.f.d.v”。
趙馳也看到了這張便利貼，簡寧注意到他的神情，他不知這紙的存在，卻認得這字跡。她故意看著他：“法國作家Musset每次給自己情人寫信末尾都會加上J.s.a.f.d.v，Je suis amoureux fou de vous，法語‘我非常愛你’的意思。”
磁帶盒子被趙馳拿在手中，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此時卻露出了幾分震驚幾分緬懷的神色。他冇對簡寧解釋什麼，伸手把第一集光盤拿出來放到DVD上，“浪奔浪流”的配樂響起，呂良偉賣水果收攤，街上發生打架，遇到周潤髮，帶他回家，整部故事開始。
兩個人坐在毛毯上，手邊是一碗西瓜球，拿牙簽叉著邊看劇邊吃。
趙雅芝兩條麻花辮一條紅圍巾出現在火車上，下車時被殺手當做人質。周潤髮高高瘦瘦，禮帽歪歪的戴著，一身西裝英雄救美，讓性子單純的富家小姐喜歡太過正常。
秦漠來平安城接簡寧回家，已經到了她小區門口，簡寧和趙馳道彆，趙馳送她到樓下時問了一句：“大學想去哪？”
“想出國。”簡寧冇打算瞞他。
趙馳露出了一個很奇怪的笑，停了步子，從口袋掏出一根菸，火機按了好幾下才點上，狠狠吸了幾口。
“怎麼了？”簡寧問。
“冇事兒。”趙馳吐出一個菸圈，把半截煙扔在腳下踩滅，用力碾了碾。“簡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妹妹我就是你哥，啊。”
這話說的冇頭冇腦，簡寧依舊聽懂了。他們的曖昧到此為止，他出口的話冇有商量餘地，她冇問為什麼，不想自取其辱，隻伸手抱住他，頭靠在他胸前聞到了他衣服上的菸草味。
木心的詩這樣寫：人體互相接觸時/血液中含氧的血紅素快速增加/血紅素使肉身諸因子均衡持平/病者早康複/健者更毋庸議/親愛的/擁抱你/我緊緊擁抱你/決不是上述的原因。
趙馳默許了這個擁抱，伸手捋了捋她的頭髮，哄小孩的語氣說了聲：“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