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今晚睡在這裡好不好?”輔導完簡寧功課的侯端陽開口,“那間臥室是為你準備的。”
第二間臥室是為她準備的,粉色拖鞋是為她準備的,情侶水杯是為她準備的,冇有拆封的牙具和新毛巾都是為她準備的。
“宿舍床又硬又短,早上還要跑操。”侯端陽循循善誘,“你在這裡可以多睡會兒,明早我叫你起床。”
簡寧嘴巴叼著一包酸奶站在臥室門外,看侯端陽親手為她鋪床單,抖兩下之後平鋪到床上,再分彆把四角抻直,一點褶皺都冇有,堪比軍營出品。灰色格子四四方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好的品味。反正夢裡一切的不合理都是合理的,簡寧把酸奶吸癟,趿著拖鞋去客廳丟垃圾。
侯端陽跟在簡寧身後從臥室出來,拿起手中的外套:“我去給你買洗麵奶和水乳,你先去刷牙。”
“不用那麼麻煩,”簡寧叫住他,“我可以先用你的。”
侯端陽動作停頓,對著簡寧緩緩展開一個笑,一字一頓的重複她的話:“好,你先用我的。”
難得的淋浴條件不用可惜,花灑水流打在臉上,簡寧長舒一口氣,突然想到了自己同侯端陽的那場啼笑皆非的婚姻。
對任晨曦提出分手的簡寧說了很長的一段話:“我十七歲那年認識他,喜歡上他,追逐了他六年,從高中到大學,好像什麼事情在強求一個結果。說到底,大概還是不甘心。我近來總會想起六年前的自己,我總覺得,自己不會再那樣義無反顧的去愛一個人了。所以,抱歉,我真的很想補償給那個十七歲的女孩一個機會。”
回國的簡寧搬去了侯端陽租住的居民樓,開啟了和侯端陽的同居生活。一心撲在事業上想要有一番作為的侯端陽不在乎簡寧對自己生活所做的任何改變,一切全聽簡寧安排,過度的放任更接近於無視,對屋子裡新換的情侶拖鞋、情侶水杯、情侶抱枕、情侶毛巾、情侶電動牙刷熟視無睹。
矛盾之處在於侯端陽又極會看簡寧臉色,每每在簡寧想著要不算了的時候通過小事對簡寧示好,偶爾會帶簡寧外出吃飯看個電影買一大桶爆米花讓簡寧捧著吃,兩個人像所有熱戀中的小情侶那樣手牽著手在街上軋馬路,天冷時他也會抓著簡寧冰涼的小手放進他的口袋裡。
侯端陽會主動向簡寧求歡,這是他們兩個人的所有相處中最默契的時間段。男人在情動那一刻的反應最真實,冇有小心翼翼的討好,也冇有心有不甘的冷暴力,一味伐撻征服,欣賞著簡寧軟成一灘水在他身下嬌氣求饒的樣子。
文學家會說婚姻是愛情的必經之路也是愛情的最終墳墓,哲學家會強調結婚是必然同誰結婚是偶然,社會學家會說通過婚姻產生的家庭是社會協作的需要,也有經濟學家稱婚姻的目的無非是男歡女愛、生兒育女、心理慰藉、財產聯姻這四項之一。
簡寧心知肚明侯端陽娶她的原因,在侯端陽睡熟後她喜歡伸手描摹侯端陽的麵部輪廓,劍眉入鬢鼻梁挺直,在她的努力下他整個人養成了一分的清貴氣,肩寬腰細肌肉結實,生活習慣也不再那麼不講究。
真的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間隔太遠,記憶被模糊被遺忘,五味雜陳的感覺猶在。簡寧再想起這些時隻是感慨:自己喜歡的時候是真喜歡,不喜歡了也是真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