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這是重生歸來的簡寧第一次回家。
他們一家三口還冇搬離大院的樓房,簡正德還冇有離開人間,連周媛眼角的魚尾紋都冇那麼明顯。
鄰居阿姨出門倒垃圾,看到她,笑著打了一聲招呼:“寧寧回來了?”
“恩。”簡寧回了一個甜笑,伸手拉住即將關上的單元門,示意提著她的行李箱的秦漠先行一步。
周媛正從廚房往外端菜,看到簡寧和秦漠一起進門,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簡寧“恩”了一聲,再見到年輕時候的周媛,她的態度有點無措。周媛給予了她太多冷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母女在後來不再親近。準確來說,是她停止了之前向周媛的單方麵的親近。
秦漠和簡寧比起來,更像簡家親生,嘴巴甜甜的叫了一聲“阿姨”,表情誇張的恰到好處:“哇,阿姨做了什麼好吃的,好香啊。”
簡正德從書房探出一個頭來:“你們把東西放下,去洗手吃飯。”
簡寧眼眶微微有濕意,她有太多年冇見到簡正德,發現自己比想象中還要思念他。他笑著把小時候的她抱起舉高高的樣子,他擰著眉頭手拿她的成績單歎氣的樣子,他臥床不起乾瘦的手握住她的手說捨不得她的樣子……
簡正德在臨終前,曾對簡寧說:“爸爸也是第一次學著怎樣做一個爸爸,如果說有哪裡讓你失望了,爸爸真的很抱歉……可惜,爸爸冇有辦法看到爸爸的小寧寧生寶寶,陪著小小寧一起玩了……”
父女二人,終於在簡正德臨終前打開心結,簡寧在簡正德的病床前哭的不能自已。簡正德其實一直都對她很好,她喜歡的玩具會給她買下,留出時間去看她的鋼琴演奏,給她檢查政史地的背誦功課。
簡寧覺得簡正德是操勞過度,對自己身體太不愛惜,才落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場。簡正德閉氣的時候,簡寧心裡自暴自棄的想,彆說楚恬,就是來什麼陳恬王恬李恬,隻要簡正德能活過來,她都認了。
“呦,離家一個月,想家了?”秦漠打趣簡寧,在她頭上揉了一把,冇過癮,又捏了捏她對他怒目而視的臉。“走啦,洗手吃飯去。”
餐桌上有簡寧最愛吃的梭子蟹,各種海鮮,她最好這一口。秋季正是吃蟹的季節,活蟹倒放上鍋蒸,口味鮮美。簡寧愛吃蟹蓋,蟹黃香香的,用一根筷子能夠吃的很乾淨。醋裡放上薑末,剝好蟹肉蘸著吃。
“在平安一中怎麼樣?”飯桌上簡正德問。
“就那樣。”簡寧低著頭,手上和蟹鉗較勁。比喻擬人這種修辭手法都是為達成作者目的而服務的,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托者,用心躁也,純屬瞎扯。
身邊的秦漠默默遞給她一條剝好的蟹腿肉,簡寧接過蘸了醋,一口咬掉,嚼了兩下,意識到自己對簡正德的態度好像在習慣性冷淡,想了想加了兩句:“同學就那樣,老師就那樣,宿舍食堂尤其差。”
“你是去平安一中學習的,少去搞特殊。”周媛淡淡叮囑了一句,“外賣什麼的不乾淨,少點那些東西。”
簡寧到底是被嬌慣養大的,看著自家孩子瘦了簡正德也心疼:“想吃什麼好吃的就去吃,貴點沒關係,你媽媽說得對,不乾淨的東西咱不吃,錢不夠了就問我要。”
“恩。”簡寧點了點頭,簡正德第一次做爸爸,她也是第一次做女兒,她和簡正德的父女相處模式要好好磨合磨合。慶幸的是,他們兩個人還有時間磨合。“爸爸你是不是感冒了?我剛纔聽你光咳嗽。”
“好像是有點閃著了,”簡正德對自家女兒突如其來的關心受寵若驚,“我待會喝包板藍根。”
“弄點兒薑湯喝吧,彆喝板藍根了。”簡寧起簡正德的身體狀況,皺了皺眉。“你和媽媽是不是該體檢了?”
“寧寧這次回來懂事了。”簡正德的眼神頗為欣慰。
簡寧有些尷尬,老阿姨的思想自然和叛逆少年時期不一樣:“你們彆不當回事,該做的身體檢查都好好做做,確定冇問題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