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萬獸山脈的方向吹來,帶著草木和潮濕泥土的氣息。許清鳶站在青石鎮外的山崗上,眺望著蒼瀾宗的方向,晨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身後,蘇淺雪正在整理行囊,黑羽鷹——不,現在該叫風鷹了——站在不遠處的樹上,青灰色的羽毛在晨風中輕輕拂動。
“走吧。”許清鳶轉身,朝風鷹走去。
蘇淺雪背起包袱,跟在他身後:“你真打算回去接管蒼瀾宗?”
“周玄機跑了,蒼瀾宗群龍無首。宗主蒼瀾真人雖然還在,但他已經老了,鎮不住局麵。”許清鳶躍上風鷹的背,伸手將蘇淺雪拉上來,“而且,蒼瀾宗裡還有魔修同夥冇有清除。錢萬貫死了,周玄機跑了,但不代表其他人就乾淨了。”
風鷹振翅起飛,朝蒼瀾宗的方向飛去。
風鷹的速度比黑羽鷹時快了將近一倍,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原本需要半天才能走完的路程,現在不到兩個時辰就看到了蒼瀾宗的山門。
山門還是那兩座高大的石門,門上刻著“蒼瀾宗”三個大字。山門兩側站著兩個外門弟子,看到天空中飛來一隻巨大的青色巨鷹,先是一愣,然後大驚失色。
“有妖獸來襲!快敲警鐘!”
咚——咚——咚——
警鐘聲響徹整個宗門。外門弟子紛紛從修煉室中衝出,內門弟子也放下手中的事情,趕向山門方向。長老們從各自的住處飛身而出,禦氣懸在半空,警惕地看向天空。
許清鳶讓風鷹降落在山門前,從鷹背上跳下。蘇淺雪緊隨其後,站在他身側。
“什麼人……許清鳶?”一個外門長老認出了他,“你不是叛逃了嗎?怎麼回來了?”
“叛逃?”許清鳶笑了,“我什麼時候叛逃了?”
“大長老說的!說你偷了宗門的寶物,畏罪潛逃!”
“大長老?”許清鳶的笑聲更大了,“你們口中的大長老,是魔修。”
全場嘩然。
“什麼?大長老是魔修?”
“不可能!大長老是元嬰中期的高手,怎麼會是魔修?”
“許清鳶,你胡說什麼!”
許清鳶從懷裡掏出一麵銅鏡——那是蘇淺雪的破妄鏡,記錄了周玄機在戰鬥中使用魔元丹和噬魂幡的畫麵。他催動靈氣,將畫麵投射到空中,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畫麵中,周玄機吞下黑色的魔元丹,氣息暴漲,從元嬰中期飆升到元嬰後期。他還從懷裡掏出噬魂幡,召喚出噬魂魔爪,黑色的魔氣沖天而起,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看到了嗎?”許清鳶收起破妄鏡,“周玄機是魔修,他潛伏在蒼瀾宗數十年,目的不明。錢萬貫也是魔修,兩人暗中勾結,禍害宗門。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所以被追殺。”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大長老真的是魔修……”
“難怪錢萬貫背叛宗門,原來他跟大長老是一夥的。”
“許清鳶說的是真的……畫麵做不了假。”
蒼瀾真人從宗主殿中飛出,白髮白鬚在風中飄動。他臉色蒼白,目光複雜地看著許清鳶:“許清鳶,你說的是真的?”
“宗主,我冇有必要騙你。”許清鳶走到蒼瀾真人麵前,“如果你不信,可以親自去查。周玄機的玄機峰上,肯定還殘留著魔氣。”
蒼瀾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歎了口氣:“我信你。周玄機這些年確實有些反常,閉關次數越來越多,每次出關後脾氣都很暴躁。我一直以為是修煉出了問題,冇想到……”
“宗主,周玄機已經逃了。我用十二元辰聖獸擊敗了他,但他吃了魔元丹遁走了。”許清鳶環顧四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清查宗門裡還有冇有其他魔修同夥。”
蒼瀾真人點頭:“這件事交給你辦。從現在起,你暫時接替大長老的位置,統領宗門事務。”
許清鳶冇有推辭:“是,宗主。”
蒼瀾真人的當眾授權,讓所有人都明白了形勢的走向。大長老周玄機是魔修,叛逃在外;許清鳶擊敗了周玄機,又得到了宗主的信任和授權,如今在宗門中的地位,已經僅次於宗主本人。
接下來的三天,許清鳶展開了大規模的清查。
他帶領十二元辰聖獸,逐一搜查了所有長老的住處,用破妄鏡檢測魔氣殘留,用靈覺感知排查可疑的魔道功法痕跡。
結果出人意料——除了錢萬貫和周玄機,蒼瀾宗還有三個長老是魔修臥底。三個長老在清查中暴露後,試圖反抗逃竄,被十二元辰聖獸當場製服。許清鳶冇有殺他們,而是封了修為,關進地牢,等待後續審問。
三個內門核心弟子也被查出是魔修同夥,被逐出宗門,廢除修為,永世不得踏入蒼瀾宗半步。
趙虎也被牽連了。他雖然不知情,但他跟錢萬貫有過多次秘密交易,證據確鑿。許清鳶念在他隻是被利用的棋子,從輕發落——罰去礦洞服苦役三年,期滿後逐出宗門。
趙虎被帶走的時候,臉色慘白,他看著許清鳶,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口。他可能永遠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雜役,會在短短半年內崛起成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清查結束後,蒼瀾宗剩下的隻有六位長老——四位跟魔修冇有瓜葛,兩位雖然曾經可疑,但許清鳶用破妄鏡反覆檢測後確認了清白。宗門元氣大傷,但根基還在。
“接下來,需要重整宗門。”許清鳶坐在大長老的議事廳裡,麵前攤著一張宗門地圖,“外門和內門的弟子都要重新考覈,凡是有疑點的,一律清退。護山大陣要更換,原來的陣法可能有後門。修煉功法也要審查,魔修留下的功法改版必須銷燬。”
蘇淺雪坐在他旁邊,幫他整理著檔案:“你做得太急了。一下子清洗掉這麼多長老和弟子,宗門運轉可能會出問題。”
“有陣痛是難免的。”許清鳶抬頭看著她,“但與其讓魔修潛伏在內部慢慢掏空宗門,不如快刀斬亂麻。等局麵穩住了,再慢慢招募新人,培養忠誠的弟子。”
蘇淺雪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對蒼瀾宗,到底是怎麼想的?”
許清鳶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實話說,我對蒼瀾宗冇什麼感情。這裡對我而言,隻是一個起點——我在這裡捱過打,受過辱,也從這裡走出去,纔有了今天。但既然現在它落到我手裡了,我就得把它管好。”
“管好之後呢?”
“之後?”許清鳶看向窗外,“這個世界很大。蒼瀾宗隻是冰山一角,外麵還有九州、有仙界、有諸天萬界。等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我會繼續往前走。”
蘇淺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我呢?”
許清鳶轉過頭,看著她。
“你跟我一起走。”
蘇淺雪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好。”
第七天,宗門的事務基本理順了。
許清鳶召集全體弟子,在演武場上舉行了一場大典。蒼瀾真人親自出席,當衆宣佈了宗門的新規,並將大長老的令牌正式授予許清鳶。
“從今日起,許清鳶為我蒼瀾宗大長老,統領內外門一切事務。宗門上下,均需聽從他的調遣。”
許清鳶接過令牌,掃視全場。台下數百名弟子齊刷刷地看著他,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好奇——這個半年前還是雜役的少年,如今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大長老。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知道很多人心裡不服。一個半年前還在掃地的雜役,憑什麼當大長老?但我要告訴你們,我不需要你們服我,隻需要你們聽我的命令。誰不聽話,就滾出蒼瀾宗。誰亂來,就彆怪我清理門戶。”
台下鴉雀無聲。
許清鳶的強勢鎮壓,反而打消了很多人心中的輕視。他擊敗了元嬰後期的周玄機,又清查了宗門裡的所有魔修同夥——這些戰績擺在那裡,誰敢不服?
大典結束後,許清鳶回到大長老的住處——玄機峰的石殿。周玄機跑了,他的住處空了下來,許清鳶搬了進去。石殿經過徹底清理後,已經看不出魔氣的痕跡,隻剩下靈氣的氤氳。
他坐在石殿中,盤膝調息。風鷹——現在該叫它的新名字了——停在石殿外的竹林中,正在梳理羽毛。小灰趴在許清鳶的膝蓋上,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小白蜷縮在他肩上,雪白的毛髮中夾雜著細密的冰晶。
許清鳶閉上眼睛,檢視係統麵板。
【宿主:許清鳶】
修為:金丹初期(進度7%)
壽元:1000年
禦獸:小灰(聖金獸,聖獸下品)、小白(冰晶狐,妖獸上品)、大黑(玄甲熊,妖獸上品)、騰蛇(妖獸上品)、風鷹(妖獸上品)、暗焱獅(凶獸下品)、獨角白虎(妖獸中品)、十二元辰聖獸(集體契約,元嬰期聖獸)
契約位:9/12
積分:-3708(借貸狀態)
靈石:-15000(負債狀態)
負債累累。
許清鳶苦笑一聲,打開係統商城,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快速還債。他發現商城裡有一個“任務懸賞”板塊,可以釋出懸賞任務,也可以用積分兌換靈石。
“一萬積分可兌換十萬靈石。”許清鳶看著兌換比例,搖了搖頭。他現在負積分,冇法兌換。
“那就繼續做任務。”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方蒼茫的天空,“萬獸山脈深處還有荒獸和聖獸,殺了它們,拿內丹換靈石和積分,把債還了,再提升實力。”
他打算在蒼瀾宗再待一段時間。宗門事務已經理順了,但還需要他坐鎮一段時間,等新秩序穩定下來,才能放心離開。
他打算趁這段時間,去萬獸山脈的冰封穀更深處、荒獸之穀的暗河源頭,尋找更高品階的荒獸和聖獸。
他打算培養獨角白虎,讓它進化為聖獸白虎——六星潛力的獨角白虎,一旦進化到聖獸級彆,實力將突飛猛進。
他還打算繼續修煉《萬獸真解》,從第三層開始,逐步往更高層次邁進。全卷的《萬獸真解》共九層,他才練到第二層,後麵的路還很長。
未來可期。
他轉身回到石殿中,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窗外,萬獸山脈的方向,傳來隱隱的雷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方甦醒,等待著這個少年去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