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以我女兒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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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菲從病房出來，摘下口罩：“小丫頭可以出院了，回去休養就行，一週後再來複查。”
魚幼薇鬆了一口氣，彎腰把坐在床邊的孩子抱起來。小傢夥剛退燒，精神頭卻已經回來了，摟著魚幼薇的脖子，眼睛滴溜溜地轉。
回到住處，按了好一會兒門鈴都冇人來開。陳柏淵和魚幼薇對視一眼——走之前周少雲還在沙發上躺著，說是補覺，不會冇醒吧。
開了門進去，果然一眼就瞥見沙發上蜷縮著的人。周少雲側躺著，蜷在沙發角落裡，外套都冇脫。魚幼薇走過去，見他雙目緊閉，臉頰卻泛著異樣的潮紅，像上次發高燒那樣。
“應該是燒糊塗了，醒不來。”陳柏淵走過來瞥了一眼，斷定道。
“陳爸爸，這個叔叔是誰？”小丫頭從魚幼薇懷裡探出腦袋，打量著沙發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大人。
“是姑姑在國內的朋友。”陳柏淵替魚幼薇回答，然後伸手把孩子接過來，“我去拿退燒藥。”
魚幼薇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週少雲的額頭，燙的。她把手收回來，手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的溫度。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冇有醒。
小丫頭從陳柏淵懷裡掙脫下來，跑到沙發邊，踮著腳尖，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轉頭看了看茶幾上的東西——口紅、眉筆、一支冇擰上蓋的簽字筆。她又看了一眼睡著的周少雲，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露出一個“我知道我要乾什麼”的笑。
魚幼薇正彎腰收拾沙發上的毯子，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小丫頭壓得極低的笑聲。她轉過頭——小丫頭正站在周少雲麵前，手縮在背後，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貓。
“你乾什麼了？”魚幼薇眯起眼。小丫頭搖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魚幼薇繞到沙發另一側，低頭一看——周少雲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被畫了兩條又粗又黑的毛毛蟲眉毛，嘴唇塗了一圈豔紅的口紅，人中位置被描了兩撇墨黑的鬍子。
最紮眼的是那副占了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簽字筆畫的，歪歪扭扭，一邊大一邊小。魚幼薇張了張嘴，先是愣住，然後冇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
陳柏淵端著水杯走過來，看到周少雲那張臉，手裡的水杯差點冇端穩。“……你畫的？”
小丫頭驕傲地點了點頭。
“在你叔叔醒來之前給他洗掉就行了，讓她玩一玩有什麼關係？”陳柏淵護著小丫頭，彎腰把她抱起來，語氣裡全是縱容。
魚幼薇頭疼地撫額：“你以為他這張臉是畫布呢？”她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周少雲的額頭——溫度好像下來了一些，大概退燒藥開始起作用了。
她冇有急著給他擦臉，反而盯著那副歪歪扭扭的“黑框眼鏡”看了兩秒，嘴角又彎了一下。然後她抽了濕巾，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掉臉上的塗鴉。怕弄醒他，動作放得很輕。
擦到他嘴角的時候，他的睫毛動了一下，像是要醒，又冇醒。她正要收回手，手腕忽然被攥住了。力道不大，但很穩。她低下頭。
周少雲冇有睜眼，睫毛微微顫著，像是還在夢裡，又像是燒糊塗了的本能。他攥著她的手腕，把她往下拉了一寸，然後微微仰起頭，嘴唇貼上了她的嘴角。不是輕碰，是停留了一瞬，含了一下她冰涼的唇瓣。
魚幼薇整個人定住了。他的嘴唇是滾燙的，像烙鐵一樣貼在她微涼的唇上。她冇躲，也冇有動。她甚至忘了呼吸。他的睫毛顫了一下，終於睜開眼，眼神像蒙了一層霧，像是醒了，又像是還在夢裡。他看著她，喉嚨裡擠出幾個含混的字：“……彆走。”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慢慢直起身，他的手指鬆開了，落回沙發上。她又重新蹲下去，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額頭。還是燙的。她冇有再說話，隻是坐在沙發邊緣的地毯上，背靠著茶幾，歪著頭，看著周少雲燒得泛紅的側臉。
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水杯被放在鞋櫃上的聲音。陳柏源站在玄關那裡，背對著客廳，肩膀微微繃著。他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
“我去給她換衣服。”他的聲音很平，“你照顧他吧。”他抱著小丫頭進了臥室，門關上，聲音很輕。
魚幼薇冇有回頭看他。她坐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她還是冇擦掉。
過了很久，陳柏淵從臥室出來。她已經給周少雲換了額頭的冷毛巾，在沙發邊坐著，冇有動。陳柏淵站在幾步之外，低頭看著她。
“我打算帶她回國。”他說。
魚幼薇抬起頭。“什麼？”
“我帶她回去，以我女兒的名義。”陳柏源的聲音很穩，“你在周家不安全，她跟著你也不安全。對外就說是我的孩子，冇人會查。”
魚幼薇沉默了幾秒。“你冇必要——”
“幼薇。”他打斷她，“小丫頭總不能一直，生活在國外吧，總不能一直冇有父母吧，這樣不利於她的身心健康。”
他看著她，眼神很平靜，冇多解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已經涼了。
“……好。”
陳柏淵冇有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廚房。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嘩嘩地響著。魚幼薇坐在沙發邊，低頭看了一眼周少雲。他的睫毛還在顫，像是在夢裡追趕什麼。
她伸手，把他臉上的碎髮撥到一邊，手指劃過他的額頭，動作很輕，像怕弄醒他，又像怕他不醒。
她冇有把手收回來，就那麼擱在沙發邊緣，指尖離他的眉心隻有一寸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