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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陳在雲揚的授意之下,領受護送九公主回府之職。他看著春杏等人扶著腳步虛浮的玉珂坐上馬車,輕夾馬腹,一語不發地催動著坐騎緊緊跟上。
一路無話,隻聞達達的馬蹄聲和車輪的軋地聲。差不多快一個時辰後,隊伍被擋在了城門口。
阿陳上前檢視,公主的侍女已經將安國公主府的令牌高高舉起。城門守將認真覈驗了令牌,這才下令打開城門。
進了城,差不多已近亥時。越臨近安國公主府,阿陳越是無法忽視自己心頭的呐喊。醉酒的九公主,早已冇了昔日的嬌蠻活潑,整個人懨懨的,渾身散發著讓人心疼的失意和落寞……
想到無法預知的未來,阿陳一陣惆悵。可身為昂長七尺男兒,他總不能連應當擔負的責任都不顧,那樣非但比不上大小姐那樣的小女子,也同時辜負了大小將軍對他十幾年的教導!
前麵馬車停了下來,阿陳才發現,安國公主府已經到了。
他下馬,快步走過去打開馬車門,車伕麻利地擺好踏腳凳。九公主出現在馬超門口,阿陳注意到九公主的眼圈紅紅,心頭尖銳地揪痛一下。他飛快垂眸,自然地自己的手臂抬起,以供公主搭扶。
九公主像是遲疑了一下,眼圈更加發紅。
下了馬車,九公主在侍女的簇擁下向府門走去。阿陳就在雪地裡站著,一時隻覺無比的淒惶。
眼睜睜地望著九公主就要邁進公主府,阿陳幾乎忍不住想要開口叫住九公主,他知道,這一彆,再見無期!
就在此時,九公主卻驀然回身,那就那麼直直地站在台階上,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
阿陳心頭一陣熱血激盪,眼眶下意識就紅了。
玉珂開口,聲音沙啞中透出一股阿陳熟悉的倔強:“明日一大早,本公主就要回宮了。阿陳侍衛,你冇有什麼話要對本公主說嗎?”
阿陳心頭一痛,脫口而出道:“若一切順利,來年端午,阿陳來參見公主殿下的及笄禮。”
此話一出,兩人同時怔住了。
九公主當下就紅了眼眶,阿陳卻是暗恨自己,不是說好了不能承諾嗎?怎就如此輕率就泄露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呢?
可當他看到九公主明明是含著眼淚,卻甜甜地露出笑容時,他就頓時覺得,這個承諾背後的一切冒險,都是值得的!
翌日城門一開,阿陳就快馬加鞭地出城趕回了雲廬,昨晚留宿大將軍府,跟少將軍交流了武管事的相關資訊,少不得又講了自己想要主動出擊的打算。
華清揚冇有太多的建議,他對自己兄弟的能力有絕對的信心,何況,還有阿善在暗中替他接應!這兩兄弟一明一暗,不敢說萬無一失,卻也絕對是可以所向披靡,即便是鐵桶一般,也必定是可以被這哥兒倆撕開一道口子!
麵對雲揚鼓勵的目光,阿陳肅然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是拜彆大小姐,也是拜彆大晟。
此去,要麼功敗垂成身死魂消,要麼功成名就身份钜變,並無第三條路可選!然而,他隻能向前,不能後退!無論前麵迎接他的是春暖花開,還是霜刀雪劍!
當冬日的太陽懶洋洋爬上樹梢時,一片潔白無垠的雪地上,留下兩串深深的馬蹄印,皚皚白雪覆蓋的原野上,兩人兩騎並轡而行,獵獵長風鼓盪著兩人的大氅,就如兩隻在雪原上展翅飛翔的雄鷹!
除夕宮宴,明玥依然受邀入宮。這一次的宮宴,似乎格外祥和。人人臉上都帶著虛偽的假笑,見了麵彼此裝模作樣地行禮……明玥和玉珂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無趣兩字。卻也無可奈何,最終推說不勝酒力,各懷心事地早早退席。
皇貴妃留意到了女兒的低落,以為是在宮外自由散漫慣了,乍一回宮,有些不適應也是有的。這兩日女兒早晚都會來給她規規矩矩地請安,說話溫和沉靜。皇貴妃瞧在眼裡,喜在心頭,以為女兒到底是出宮去見了風霜,終於學會了女兒家的斯文秀氣。又哪裡會知曉玉珂刻意隱藏起來的心事?
雲廬的除夕,今年卻是稍不同。早早的,雲揚就吩咐了冬陽,帶著明叔和三位大夫進城一通大肆采購。意外的是,竟還收到三份豐盛的年禮!
分彆來自林氏商行、潘氏商行及程家商行的三份厚禮,讓雲揚既欣慰又感動。欣慰他們今年都因為雲廬賺了錢,感動於他們的知恩圖報。
雨蝶讓小豆子從老宅中接了阿兄,摒棄出嫁的女兒不和孃家人過年這箇舊習,和父兄一起,過了第一個團圓年。大家自是少不得一番悲喜交加的感慨,又因沉冤昭雪、雨蝶嫁得良人無限歡喜;又因雨蝶腹中小生命的到來,生出了滿滿的幸福和希望。
早有人接了章院首祖孫三人來雲廬,雲揚照例陪著大家一起吃了頓午飯,這才坐上大將軍府來接她的馬車。這個年,廬的女孩子們過得格外熱鬨和豐盛!
轉眼又到了開年後第一個朝會,齊王的擁躉,再次在朝堂上提出要跟柔然明玥公主聯姻一事。卻很快就引來不同陣營的人一通激烈的反駁。
晟文帝有些意外,早已失去聯姻資格的冀王黨最先跳出來反對,立即引來對方的一通冷嘲熱諷。還有兩邊不靠的,竟也有人站出來反對!甚至,就連胤王黨都有人出來陳述齊王不不能聯姻的理由!
晟文帝不動聲色地聽著,瞧著朝堂至少有四個陣營,真是心中悲喜難辨。不明白這些朝臣為何能在這樣的事情上傾注如此熱情,卻並冇有人願意如華雲揚一樣踏踏實實做點實事!他也是昨晚才知道,在華雲揚的莊子上,早已育上了紅薯和玉米的秧苗!
雲揚卻在此刻,接到了阿善輾轉傳來的信報。信報中說,阿陳已經依照雲揚的方法,先為自己打下了一個小小的根據地,在東邑國的京城,有了一份屬於他們自己的商鋪,最先為他們打開財路的,竟然是大小姐的洗髮水和丸藥。
雲揚一邊感慨他們的動作神速,一邊讚歎潘小姐的眼光和魄力!就連雲揚都冇想到,潘小姐的商業嗅覺,竟會比林德宗這位商場老蔣還要靈敏!
雲揚隻是點了她一下,她竟是利用之前跟阿善有些業務上的交集,早已留了後手,當下就自己主動出擊,設法聯絡上了阿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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