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鬆令 第六十五章 步雲墟到底教了啥啊!!
“小宋道長,後退一步!”
蘇長泠揚聲冷喝,身處群妖包圍之中的宋常應身子反應地比腦子快些——不待他發鈍了的腦瓜好生轉過那個彎兒,軀殼便先被本能牽動著向後暴退了三尺!
“轟——”
強橫的劍氣倏然炸開,劍風掃飛了那些妖物,又炸散了滿院堆疊成了一座座小山的青檀皮。
院牆上的青瓦被那劍氣震得跌落了些許,破碎的瓦片跌在地上,頓時又是一片細碎的鳴響。
“小宋道長,你沒事吧?”站定了的蘇長泠匆匆回頭望了宋常應一眼,話畢翻手一劍劈在了那正欲爬起身來的妖物頭上。
劍鋒輕易破開了妖物還算堅實的皮甲,紅白二色霎時噴湧了一地。
原本還怒氣衝衝、想要起身予以蘇長泠二人致命一擊的妖怪這下徹底動不了了,若非僅剩的道行至今還強吊著它最後那口氣,它這會隻怕早便駕鶴歸了西!
“咕——”
宋常應見狀近乎本能地嚥了咽口水,再轉眸看向蘇長泠時那眼神不自覺便多上了三分敬畏。
“沒、沒什麼事。”身著藏青道袍的小道士半縮著脖子連連搖頭,“那幾個妖怪本身的道行並不算高,隻是默契太過……格外難纏。”
“所以小道才被它們絆住了腳步……不知閣下是?”
“黃山步雲墟弟子,蘇長泠。”蘇長泠言簡意賅,就手又一劍斬斷了另一意圖逃跑的妖物雙腿,“奉師命下山捉鬼除妖的。”
“哦哦,原來是步雲墟的蘇師妹。”聽見了與自家道觀平素交好的仙門名號,宋常應原本懸著的心頓時安下了不少。
“對了,蘇師妹,你小心……呃。”
他撫著胸口慢慢鬆出口氣,正欲開口叮囑蘇長泠仔細妖物們陰損毒辣的偷襲伎倆,一扭頭便發現那少女竟不知在何時衝出了身去,泄憤一樣,三兩下就將那些尚掙紮著的妖怪們一一捶進了地裡——方纔已湧到了嘴邊的話,登時又被他咽回肚子。
好……好家夥。
這就是他們修仙的和他們修道的之間的差距嗎?
他們步雲墟的修士現在都這麼凶的?
宋常應不受控地原地淩亂了一下,愣神中忽又被人不輕不重掐了把脈搏。
後趕到的應無風捏著藏青袍子小道士的手腕細細探查了半晌,良久麵上緩緩綻開個溫和的笑:“還好。”
“從脈象來看,小宋道長並無妖氣入體的跡象,隻是略微受到了些驚嚇——回頭稍加休息下便好。”
“啊……多謝。”全然沒覺察到青年是何時近身的宋常應怔怔道謝,瞳中剛壓下去的驚疑即刻又溢了滿眼,“先生又是……”
應無風麵上的笑意絲毫未改:“黃山,應無風。”
“原來是應先生。”小道士應聲肅然,兩手一端,作勢便要給青年行禮。
“無需多禮——眼下還不是敘舊的時候。”應無風見此淺笑著壓住他剛抬起來的手臂,遂轉身看向那邊,“長泠,彆都打死了,記得留個活口。”
“知道的,應先生。”蘇長泠麵無表情,隻穩準狠地一劍震碎了手下妖物的心脈——像這樣被血煞纏身、妖氣剝都剝不去的妖怪,手頭還不知道沾染過多少人命。
此等妖孽,他們步雲墟向來得而誅之,她沒狠心給它們打一個魂飛魄散,都已算是手下留情。
“就留這個……膽子最小的罷。”少女踩著那妖怪慢條斯理,掌心雪光一閃,那劍刃斬斷了妖物的手筋腳筋,又順勢封死了它的丹田。
彼時那妖怪早被蘇長泠這套殺起妖來、眼睛連眨也不眨一下的手法駭破了膽子,這會不待幾人出言逼問,便張嘴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儘數吐了個乾淨。
——從來之前妖王吩咐它們要如何混入造紙坊,再到那些失蹤了的造紙坊夥計們被群妖關押在了哪裡……
許是那一心想要飛升成仙的妖王景韶顧念著天道限製,兼之此次被他派來探人虛實的小妖怪們道行委實也不算太高,它們這幾妖手頭雖不乾淨,這會得了景韶的授意,倒沒刻意動手傷及坊中夥計們的性命。
在得知夥計們隻是被妖怪們迷暈並關進地窖之後的宋常應徹底安下心來,蘇長泠則在確認這小妖怪已將肚子裡的話都吐乾淨了,轉手送它上了西天。
那妖怪死前還甚是不可思議地死死瞪大了一對眼珠,那模樣似在控訴著少女的“不講道義”。
蘇長泠盯著它那死不瞑目的模樣,隻冷笑著抖了抖劍上的血珠:
“我跟你們這些惡妖有什麼道義可講。”
——和這些會肆意殘害無辜的妖怪們講道義,那不就是在間接幫著它們殺|人嗎?
收了劍的少女起身吐出口濁氣,繼而摸符掐訣,將地上已化作原形了的妖物屍首們燒了個渣都不剩。
剛想張口誦一段《太上救苦往生咒》的宋常應瞅著她那利落倒不能再利落的動作,默默又把自己才張開一半的嘴給閉上了。
——看起來,蘇師妹她並不需要《往生咒》。
但瞧蘇師妹毀屍滅跡起來、這嫻熟的手法……
你們步雲墟平常到底都教了些啥啊?
藍袍小道士的麵容繃不住地扭曲起來,目中亦不由多了點一言難儘。
秋日的涼風輕飄飄吹散了地上僅剩的那點餘灰,蘇長泠簡單歸攏了下被她那一劍掃亂了的青檀皮,複回身看向身後的一人一妖:
“走罷,我們先看看這坊中還有沒有餘下的惡妖,然後再去將地窖裡的夥計們救出來。”
“至於其他的,宋師兄。”少女對著宋常應微一頷首,“我們等安頓好了坊中夥計,再詳細商談。”
“啊好、好的!”宋常應聞此連連點頭,半屏著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口。
麵前的少女年歲不大,卻總能莫名讓他幻視到自家那為人最是嚴厲的師叔——
當然,就算是師叔他老人家,動起手來也沒蘇師妹這麼兇殘就是了。
小道士偷摸腹誹一口,旋即眼觀鼻、鼻觀心地隨著蘇長泠出了小院。
先前彌漫在空中的妖氣這時間已散了大半,但那濃稠如墨的鬼氣卻照舊不見有什麼變化。
空曠寂靜的造紙坊內到處是一片肅殺,眾人商議著正欲向北側搜尋一番,卻忽聽得西麵大路上傳來一陣帶著哭腔的衝天尖叫:
“彆、彆過來!!”
“妖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