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濱江海岸時,已經臨近淩晨兩點。
因為是熟人,門口值班的保安很快就將她放行。
來到顧家客廳,許知韞才發現顧老太太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
“素華啊,我的感冒藥衝好了沒?”
“誒誒,就好了。”
隨著話聲落下,一個中年婦女端著一個瓷碗從廚房裏出來。
正是在顧家幹了二十年的傭人張素華,除了老太太,大家都喜歡稱呼她一聲張姨。
張姨剛出廚房,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許知韞,隨即愣神。
“少夫人,您......怎麽回來了?”
“硯聲叫我回來幫他拿下東西。”
許知韞聽出了張姨口吻裏的遲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聽到這邊的動靜,客廳的顧老太太猛然回頭,在看到門口的許知韞時,嘴角迅速垮了下來。
“你回來幹什麽!”
厲聲的嗬斥讓許知韞原本問候的話堵在了喉嚨。
自她四歲住進顧家以來,顧老太太一直對她不喜,這種不喜一直到許知韞大學時與顧硯聲結婚,都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直到六年前,顧家出事,許知韞對顧硯聲不離不棄,顧老太太對她的態度纔有所改善。
可在新婚夜顧硯聲一夜未歸後,顧老太太對她的態度一夜回到解放前。
甚至對她的厭惡更甚從前。
後來許知韞就搬出了顧家,當時林清禾剛好有一套空房,許知韞就租了下來。
本來林清禾說拿給她免費住,但許知韞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堅持要給租金,要是林清禾不給租金許知韞就不租她的房子。
林清禾拗不過許知韞這頭倔驢,隻好應了下來。
所以這麽幾年,許知韞一直住在林清禾的房子裏,除非必要,她幾乎不回顧家。
對此顧硯聲並未說什麽,甚至從未勸她搬回去住,任由她一直住在外麵。
兩人接觸最多的時刻,逐漸從以前的衣食住行,變成了工作。
顧老太太看著門口不說話的許知韞,越想越氣。
自家優秀的孫子怎麽就綁在了這麽個女人身上。
在她家白吃白喝這麽多年不說,還是個晦氣的掃把星。
當年的大師說了,她孫子以後娶的媳婦有富貴盈門的命格,可保顧家富貴滿門。
誰承想,來了這麽個女人,不僅沒有什麽富貴盈門,甚至害得顧家差點破產。
一定是許知韞這個喪門星,把她真正富貴盈門的孫媳婦抵走了,所以硯聲這麽多年才走得這麽坎坷!
想到這裏,顧老太太臉色越發難看。
張姨看著僵硬的氣氛,趕忙端著感冒藥討好地說道:“老太太,您的感冒藥,趕快趁熱喝了吧。”
誰知顧老太太並不領情,隨手一揮,竟是將碗打翻在地。
“還喝什麽藥,隻要她不出現在我眼前,我什麽病都能好了!”
說完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間,隻留下張姨為難地站在那裏。
“少夫人,你看這......”
許知韞看著地上那灘還在冒著熱乎氣兒的感冒藥,自嘲一笑,對張姨說道:“對不起張姨,連累你了。”
“沒有沒有,老太太最近病裏,心情不太好,對了,少夫人要拿什麽,我去幫你拿吧。”
許知韞下意識地拒絕,但最後還是收回了剛要邁出的腳尖。
“我來給硯聲拿一套換洗的衣服,順便再拿一套女裝。”
這裏早已不是她的家,身為客人,她怎能如以前一般隨意進出顧硯聲的臥室。
張姨應下後便上了樓,等她拎著兩套衣服下樓時,剛好看到許知韞將撮箕裏的碎瓷片倒進垃圾桶裏。
“哎喲,少夫人,這些事我來做就好了,怎麽能麻煩你。”
許知韞擺好撮箕,微笑道:“沒事兒,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張姨一臉歉意地將手中的袋子遞給許知韞,“這是少夫人您要的衣服,是硯聲少爺要和您在外麵過夜嗎?”
許知韞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接過衣服,最後隻說了句,“您好好休息,我就走了。”
隨著關門聲響起,張姨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少夫人這麽好的人,怎麽就不受待見呢......”
出了顧家,許知韞並未直接去泰和盛園,而是先回了家。
左右這衣服明早之前送到就行,她折騰了一天,明天還要去培訓中心上課,先回去睡覺再說。
翌日
許知韞起了個大早,看著眼底淡淡的黑眼圈,許知韞最終還是淡淡地化了個妝,讓自己看上去更有氣色。
在去往培訓中心之前,她先叫司機師傅拐到了泰和盛園。
看著熟悉的門,許知韞心下湧出酸澀。
泰和盛園這套房子是顧老爺子還在世時給她和顧硯聲準備的婚房,可惜還未等到兩人住進去,顧氏就出了變故。
當時為了籌集資金,顧硯聲把這套房子賣了出去,但後來在他把顧氏奪回來後,又重新買了回來。
曾經許知韞以為,顧硯聲是為了她,捨不得那些與她的回憶,才把房子買了回來。
但這樣的期望很快就被顧硯聲親手打碎。
他帶著一個又一個女人在那裏過夜,而當時身為助理的她,從一開始蹲在門口哭泣,逐漸變成麻木。
隻是,她沒想到,他現在竟然讓許藍心住進了這裏。
他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的......
想到這裏,她手上的拳頭緊了又鬆,最後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攤開了手。
在敲了敲門後,門很快被人開啟。
許藍心穿著性感的吊帶睡裙,裙擺堪堪遮住腿根,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肌膚,上麵紅痕斑駁。
“表姐,你來啦~”
許藍心故作驚訝地驚呼,但眼裏的得意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許知韞看著許藍心做作的樣子,昨夜的畫麵和許藍心發的那幾張照片又浮現在眼前,她頓時感到一陣惡心。
沒有問顧硯聲在不在,許知韞麵無表情地把衣服丟在地上,轉身就準備走。
但許藍心卻扯住了她的手。
“誒,表姐你別走,姐夫說待會要帶我去吃飯,我們一起吧。”
許知韞再也忍受不了許藍心那副虛偽惡心的樣子,轉過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許藍心臉上。
“我從不和雞一起吃飯!”
許藍心捂著腫起來的臉,眼裏滿是不可置信,而在回過神來許知韞的話是什麽意思後,她眼裏閃過怨毒。
許知韞這個賤人,竟然這樣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