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色成凰 第3章
見薑念汐否認,薑韞扯了扯唇角。
“妹妹這般推拒是為何?既然受了傷,怎麼能不找大夫來看呢?”
薑老夫人雖然厭惡薑韞,不過她也擔心自己寶貝孫女的傷勢,聞言擔憂地看向薑念汐,“汐兒,還是請府醫來看看最為妥帖。”
薑念汐尷尬一笑,“不用了祖母,不是什麼嚴重的傷,我休養幾天便好了。”
她身上根本冇有傷,若是府醫來了,祖母便知道她在騙她......
孟氏跟著勸說,“是啊母親,汐兒這孩子就是嬌氣,既然她這麼說,想來也不是什麼重傷......”
“那怎麼成?”薑韞打斷孟氏的話,“方纔妹妹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不確認一下我實在不放心。”
“這樣吧,我的丫鬟霜芷平日裡習武,有些跌打損傷她自己便能處理,讓她看看傷情如何。”
不給孟氏和薑念汐反駁的機會,薑韞抬了抬下巴,霜芷立刻上前。
“二小姐,得罪了。”
話音落下,霜芷一手握住薑念汐左手手腕,另一隻手去撩她的衣袖。
“你做甚麼!”薑念汐驚叫一聲,急忙去擋霜芷的手。
奈何她的力氣敵不過霜芷,對方一把撩開了她的衣袖,露出了左手手腕上佩戴的東西——
合歡鐲。
顧名思義,合歡鐲便是男子新婚之夜送給妻子的信物,內側刻有夫妻二人的名字,薑念汐如今還未成婚,戴這種東西屬實輕浮孟浪。
除非,她已經與人私定終身。
看到這個鐲子,屋內的人都變了臉色。
“我......”薑念汐臉色白了白,話卡在喉嚨裡不知該作何解釋。
孟氏和薑老夫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孟氏自然知曉其中緣由,可薑老夫人卻不清楚,她隻覺得丟人。
唯有薑韞麵色平靜,還“好心地”幫薑念汐解釋,“向朗表弟倒是有心了,竟送這般親昵的物什給汐妹妹......”
向朗是薑老夫人孃家的表親,和薑念汐年紀相仿,薑老夫人為了親上加親便定下了兩家的婚事,不過顧念著薑念汐還未及笄,便隻是口頭約定而已。
即便如此,在薑老夫人和她孃家人的心裡,兩個孩子的婚事便是板上釘釘了。
此時的薑念汐麵上劃過一絲慌亂,隻能硬著頭皮應下,“是、是啊,向朗表兄前些時日命人送來的,汐兒說過於理不合,奈何表兄他......”
聽到是自己外甥送的,薑老夫人麵色稍霽,“向朗這孩子,真是不知分寸,這要是被外人看去了可如何是好?”
薑念汐連忙點頭,“祖母,汐兒回去便把這金鐲收起來。”
薑老夫人點點頭。
孟氏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薑韞在心底冷哼一聲,朝霜芷使了個眼色。
霜芷還握著薑念汐的手臂,一手輕輕揉捏,狀似認真檢視她的傷勢,“二小姐這胳膊上,倒是見不到半點傷痕......”
薑念汐不耐煩,“本小姐說了,不是什麼嚴重......”
哢噠。
一聲極輕的聲響,薑念汐手腕上的合歡鐲搭扣鬆開,鐲子掉落在地上。
“對不住二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碰到的......”
不等薑念汐開口,霜芷迅速彎腰將手鐲撿了起來。
待看清手鐲內側刻著的兩個名字,霜芷驚撥出聲:
“裴元暢、薑念汐......”
“不許念!”
薑念汐尖叫出聲,可已經來不及了。
似是意識到自己闖了禍,霜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語氣惶恐:
“奴婢、奴婢有錯......請老夫人責罰......”
薑老夫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合歡鐲並非自己外甥所送,驟然變了臉色。
薑念汐竟與彆的男子......
孟氏也冇想到事情就這樣敗露,她來不及細想,連忙拉著慌亂的薑念汐跪下。
“母親,這、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裴世子他......看中了汐兒,對汐兒死纏爛打,汐兒拗不過隻能收下......”
“汐兒隻是覺得這手鐲好看罷了,並無其他心思,母親千萬不要多想......”
孟氏不敢得罪薑老夫人,畢竟他們二房能在鎮國公府作威作福,完全是倚仗著薑老夫人的偏心。
薑韞緩緩開口,“妹妹並非三歲小兒,怎能不知裴世子送合歡鐲的意思?”
薑念汐不但收了,還堂而皇之戴在手上,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孟氏此時萬分痛恨薑韞,都是因為她的丫鬟才......
她還想開口解釋,薑老夫人沉聲開口,“汐兒,你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薑念汐人早已嚇傻了,她白著臉跪在地上,眼中滿是驚恐。
孟氏想要替女兒解圍,“母親,汐兒她隻是......”
“你住口!”薑老夫人冷聲打斷她的話,“汐兒,你自己說。”
薑念汐緩緩回神,看向身邊的孟氏。
孟氏拚命朝她使眼色,讓她好好哄薑老夫人。
薑念汐看著自己的母親,突然不想再藏著掖著,明明她和裴世子情投意合,憑什麼就要被一個口頭婚約困住?
她看向薑老夫人,眼中的恐慌逐漸散去,取而代之是豁出去的堅定。
“祖母,汐兒與裴世子兩情相悅,還請祖母成全。”
說完,朝薑老夫人重重磕了個頭。
“汐兒!”孟氏驚呼,“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薑老夫人捂著胸口,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你、你可是有婚約在身的......”
“不過是口頭婚約,汐兒不想嫁給自己不愛之人。”薑念汐直挺挺跪著,執拗地看著薑老夫人。
薑韞幽幽開口,“安平郡王府的世子,的確比禮部員外郎家的公子尊貴些......”
“你住口!”孟氏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薑韞。
薑韞淡淡一笑,“二嬸,韞兒說的可有錯?安平郡王府可是皇親國戚。”
皇親國戚,自是要比從五品的員外郎尊貴得多。
薑老夫人麵色一變,難怪薑念汐鬨著要去賞菊宴,原來是存了攀高枝的心思......
“汐兒,你真是太讓祖母失望了!”薑老夫人痛心疾首。
聽到這話,薑念汐心慌不已,“祖母......”
薑韞冷冷看了一眼薑老夫人。
裝得這般難過,不過是擔心自己孃家的親戚攀不上鎮國公府這棵大樹罷了,若是兩家能結親,即便日後冇有了她薑老夫人,向家也能在京城長長久久待下去......
薑韞彎腰,將跪在地上的霜芷扶起來。
“薑念汐有婚約在身,卻與其他男子無媒苟合、私相授受......”
“祖母,方纔韞兒命薑念汐跪下,可有錯處?”
薑老夫人一口氣憋在心口喘不上來,李嬤嬤著急忙慌地幫她拍背順氣。
薑韞勾了勾唇,接過霜芷撿起的戒尺,在掌心輕拍幾下。
再抬眼,她的眼底一片冷傲。
“祖母,您說這家法......該是落在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