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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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師從業多年。
也處理過不少大大小小的離婚案。
一般冇人願意淨身出戶。
除非淨身出戶那方,犯了原則性錯誤。
顯然,許小姐不可能犯錯。
冇犯錯的情況下,願意捨去钜額財產,隻為離婚——
可見,她有多想離開這個丈夫。
婁政年盯著江律師,濃黑的眸色近乎寒冷凜冽,“看來不僅愛管閒事,還聽不懂人話。”
“我說了,這東西,出現就是對我不利,拿遠點!”
尤其,聽到許淺淨身出戶也要跟他離婚,更不舒服。
長這麼大,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這種難受,
像被針刺了下,
又深,又疼。
江律師動了動唇,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婁政年冇理會他,邁開頎長的腿,徑直走向不遠處停滯的勞斯萊斯,上了車,留給他一團尾氣。
江律師心想,許小姐這個婚估計有點難離了。
唯一可走的途徑,就是起訴,過程還非常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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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帆發現老闆臉色非常不對勁。
自從上車後。
車內溫度跟開了製冷劑一樣,又涼又冷,還裹挾著一股窒息感。
好可怕,早知道今天請假了……
陳帆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專注地開車。
直到婁政年喊了他一聲。
“在的婁總,怎麼了?”
陳帆緊張的額頭冒冷汗。
從後視鏡觀察老闆表情。
和往常一樣氣定神閒,整個人鬆弛懶散,唯一不同的是,眉眼間戾氣濃重,還夾雜幾分怨念。
入職以來,他從未見過老闆流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哪怕他的妻子之前經常出軌點男模,他都是懶洋洋的一笑而過。
如今這是怎麼了??
陳帆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撞槍口,隻好靜靜等待他的命令。
婁政年丟出三個字,“去許家。”
陳帆:“……可上午有個重要的會。”
婁政年眼睛都不帶眨,“推了。”
陳帆詫異,但照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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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
婁政年作為姑爺,自然進出暢通無阻。
許母在院子裡擺弄園藝,看見突然出現的男人,頓了頓。
女兒一大早工作去了,老公也不在,家裡現在就她一個掌事。
雖然討厭這個女婿,但冇辦法,出於禮貌,還是得招待。
又不能直接撕破臉。
許母放下手裡剪刀,走向男人,麵無表情,“你來許家做什麼?”
心裡想著要禮貌點,可話到嘴邊,又不是那麼回事了。
態度和語氣都很差勁。
婁政年出聲,“媽,淺淺呢?”
許母:“她不在,你走吧。”
不在許家。
那就是在貓咖了。
婁政年冇有因為許母態度而生氣,微微頷首,準備離開。
“等一下。”許母叫住了他。
婁政年腳步停下,回頭。
許母說:“我不知道你跟淺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淺淺前半生過的很苦,我不想她在婚姻裡還不幸福。”
“她想跟你離婚,希望婁家能高抬貴手放行。”
婁政年深邃的眉眼微垂,喉嚨乾澀,“我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那時候他並冇有想太多。
他殺伐果斷,在商場上雷厲風行,隻管解決問題,不管其他。
婁天翟那件事也是一樣的。
在他看來,解決當下的隱患最重要。
直到婁天翟讓他在許淺和席雲雙之間做出選擇。
超出計劃,他才知道自己乾了件蠢事。
其實選完那一刻,他就已經後悔了。
隻是他不願承認。
許母臉色冷了下來,“你對我家淺淺做了什麼?”
婁政年意外,“她冇說?”
許母:“她怎麼可能會說?她從來不抱怨任何委屈,就連許童私下一直針對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她傻,總怕麻煩彆人,也怕彆人為她擔心。”
“或許是生活環境導致的,即便我跟她父親一直在彌補,她心裡依舊有一層防線,從未對我們打開,我知道……她其實是害怕。”
說到這兒,許母眼睛紅了,母親最瞭解自己孩子,哽嚥著,“害怕會被我們拋棄。”
許母查過,那個養母對許淺何止是一星半點的差勁,平時對她非打即罵,什麼臟活累活都由著她去做。
關鍵那傻孩子也冇怨過,街坊四鄰都說她特彆好。
看到子女不回家的空巢老人,有空就給他們講笑話,老人玩不來智慧手機,她也不厭其煩地去教他們使用。
但凡有個人對她好點,她就百倍還回去。
這樣的性格,怎麼在豪門利益圈裡生存。
父母終將老去,未來誰給她托底?
所以當初纔會讓許淺嫁進婁家,因為婁政年能力出色,不亂玩,有責任心,風評佳。
可現在…
許母越講越難過,“淺淺生長在滿是荊棘的地獄裡,卻從未有過害人之心,一直在溫暖彆人,
可她又實在傻,容易吃虧,玩不過你們這些厲害的角色,阿年,我不管你做了什麼,從今以後,彆來糾纏她,算伯母求你。”
婁政年緘默。
良久良久,才艱澀出聲,“抱歉。”
——
婁政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許家的。
他坐回車裡,腦海裡回憶的全是許淺跟他恩愛的場景。
她抱著他說喜歡他。
黏著他說要永遠在一起。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好像什麼都冇想。
就覺得,身邊有她,挺好的。
“婁、婁總?”
陳帆打斷他思緒,“咱們現在去哪兒?”
老闆從許家出來起,臉色就不大好看。
婁政年脫口而出,“去找輛車撞死自己得了。”
陳帆:“???”
人話否?
他還想活命呢!
“我不想離婚,可以躲著嗎?”婁政年問。
離婚??
陳帆瞪大眼睛,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太太要跟您離婚嗎?”
“嗯。”
“那就離!反正她也冇多好,之前老給您戴綠帽。”
婁政年不認同,“她冇給我戴綠帽,是我不夠大度。”
陳帆:“……”
“???”
他!聽!見!了!什!麼?
老闆瘋了嗎?
婁政年眸子闔了闔。
人總在幸福時,感知不到幸福,等幸福遠去,才知當下多麼快樂。
就像,愛上許淺這件事,也是後知後覺。
——
許淺聽江律師說,婁政年不太願意離婚,建議直接起訴,不要耽誤時間。
不太可能啊……
許淺皺眉,昨晚他不是答應的好好的?
所以她才一大早讓江律師特意把離婚協議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