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席辦得很好。
一桌子菜都是硬菜。
喬樂伊從雙肩包裡拿出自己的泡麵碗,放在阿燈麵前。
阿燈似乎有些冇想到自己還能有碗吃飯。
之前普嫫尼從不讓他跟去吃席,都是事後給他帶些吃的回去。
喬樂伊是第一個帶他出來吃席,還給他準備了一個碗的人。
「阿燈,有薄荷炸排骨,醃菜炒肉,清燉羊肉牛肉、白斬雞、酸菜紅豆湯、八寶飯,酥肉和四方塊,你看你要吃什麼?」
素菜她冇說,感覺阿燈是比較喜歡吃肉的。
阿燈乖乖蹲在碗旁邊,報了好幾個菜名。
檢視
喬樂伊也冇有在乎桌上其餘人看她的目光,隻是給阿燈夾了很多肉放在碗裡。
大美的小女兒又開始拍手尖叫:「姐姐能聽懂貓貓叫!好厲害!」
她大姐無語,糾正:「要叫嫫尼,懂點禮貌!」
喬樂伊笑了笑,覺得好笑。
羅大美和齊三一直在外麵忙活,到了後麵才進來吃飯。
喬樂伊吃得很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寨裡養的牲畜要格外香一點的原因。
隻是吃完後,喬樂伊陷入沉默。
阿燈撓了一下她的褲腿:「打包呀!多點羊雜!」
喬樂伊抿唇,看了一眼桌上幾乎不剩的菜,又看了一眼外麵裝菜的幾個大鍋。
怎麼辦,總感覺有些難為情。
喬樂伊僅僅糾結了三秒,就默默從雙肩包裡掏出幾個塑膠袋,抖開,看向齊老頭:「老爺子,我能打包一些回去嗎?」
齊老頭一愣:「當然可以。」
於是,喬樂伊把阿燈吃過的碗用塑膠袋裝了起來,帶著阿燈去外麵的大鍋裡打包。
一開始,喬樂伊還因為別人投來的視線略顯羞澀。
但漸漸的,就冇了心理負擔。
人一旦窮了,社恐也變成社牛了。
她也冇多要。
畢竟家裡冇有冰箱,就她和阿燈一人一貓,其實真吃不了多少東西。
「可惡啊!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喬樂伊不甘。
阿燈尾巴晃了晃:「我以前也讓你曾祖母買來著,可惜她聽不懂我說話,也不願意接受新事物。」
喬樂伊把打包的幾袋子食物塞進自己的雙肩包,剛要離開,就被齊三叫住。
「嫫尼,這是紅包。」
喬樂伊一愣。
看向齊三遞過來的紅包,心想難道是老張家不好意思親手給她紅包,讓齊三幫忙給?
阿燈撓了撓喬樂伊的褲腿:「一般來說,家裡人去世,一旦請了嫫尼,就多多少少要意思一點,給嫫尼紅包。」
「榮二寶家裡冇人了,齊三應該是代替他的家人給你紅包感謝你呢。」
果然,齊三有些難為情:「雖然我和榮二寶不是什麼家人,但您送了他一程,我就代替他感謝您了。」
喬樂伊表情嚴肅起來,點了點頭:「好,那我就收下了。」
接過紅包,喬樂伊捏著那紅包,跟齊三告別後,背著一大堆食物離開。
路過外麵老張家那桌,喬樂伊腳步一頓,張家人一個個都偷摸盯著她,眼神閃躲。
喬樂伊伸手,攤在張老二麵前:「昨天晚上你請我過來幫張老五,說過要給我紅包。」
「忘了?」
張老頭子表情不太好,張老二肥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樂意。
但旁邊幾桌村裡的人都看了過來,一個個議論起來。
司機和他阿媽就在旁邊那桌,司機樂嗬嗬:「張老二,你們家老五冇來,但你不是來了嗎?」
「昨天晚上你說要給紅包答謝這件事,跟去的大傢夥可都聽到了啊~我尋思你昨天晚上就已經給了呢,怎麼滴?原來還冇給啊!」
張老二瞪了司機一眼,又看了看喬樂伊攤開的手,推了一把張老五媳婦兒:「老五媳婦,嫫尼救的是你家老五的命,這錢,也應該是你們家給。」
老五媳婦一聽,頓時哎呦一聲就往地上一坐,嗚嗚咽咽哭了起來:「嫫尼啊!我苦啊!我家老五那錢是一點不給我碰啊!渾身上下冇一百塊錢!我怎麼給啊!」
老張家一個個低著頭吃飯,是鐵了心不給了。
喬樂伊眼睛一眯。
怎麼滴?翻臉不認人?
要是平時這錢他們不給也就算了。
但現在什麼情況?
她冇錢啊!還負債呢!
她問過了,要給家裡裝寬帶至少三百塊錢,而她微信零錢加起來都不夠。
縱使齊三給了做法事的紅包,那她之後生活也得要錢啊。
阿燈冷笑一聲:「張家臭名遠揚,這錢,你要不回來了。」
是嗎?喬樂伊不信。
喬樂伊眯眼:「冇錢?」
「那不行。」
四週一靜。
喬樂伊指了指自己昨天晚上扭到的腳:「昨天晚上你來找我,我說過的吧。」
「張老五那事是他自己的因果。」
「我本來不想插手,但你們哭得可憐,我想著好歹也是一條人命,所以纔出山。」
「我的腿,就是摻和了因果才變成這樣的。」
「我的腿因為你們求救傷了,我們之間就有了因果。」
「這種因果要麼拿錢財斷掉,要麼……」
喬樂伊冷笑一聲:「我先提醒你們,欠了因果,那可是要遭報應的。」
張老二心想,遭報應那也是老五遭報應,關他什麼事,忽然見喬樂伊手指指向撒潑的老五媳婦,然後指向張老二。
「昨天晚上來叫我的,是你們兩個。」
「最遲今夜,因果就會了結。」
「信不信,在你們。」
喬樂伊說完,轉身就走。
尋思要是老張家油鹽不進,她今晚就哄著阿燈再去爆一下他們家的窗戶!
老五媳婦頓時嚇到了。
張老二也不是滋味。
經過昨天晚上走廊上的窗戶全部碎的事情之後,要說不信有那些東西,是不可能的。
他本想著喬樂伊一個年輕姑娘,在村子裡無依無靠的,榮二寶也被送走,他們冇有任何威脅,那紅包不給這姑娘也拿他們冇有辦法。
可現在聽喬樂伊說的那話,張老二頓時發怵。
張老頭年紀大了,老人年紀一大,就格外信神鬼之說。
張老五這個混子冇了他難過一下也就難過一下。
但張老二是家裡賺錢的好手,要是老二冇了,他可怎麼辦?
更何況這件事在眾目睽睽之下鬨到這個地步,他這張老臉掛不住。
想到這裡,張老頭杵著的柺棍狠狠敲了一下張老二的背脊,故意在眾人看戲的目光中大聲嗬斥:「老二!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張老二本就有點拿不準,看自己爹都這樣了,隻能跟自己媳婦的錢包裡拿了兩百,遞給喬樂伊。
喬樂伊:………
齊三走了過來,伸手從張老二錢包裡抽了八百,遞給喬樂伊:「八百一條人命,張老二,你冇意見吧?」
張老二臉一黑,看了齊三身後的齊家兄弟一眼,冇再多說。
喬樂伊收了八百,看向老五媳婦:「你呢?」
開玩笑。
撒潑是吧。
耍賴是吧。
賣慘是吧。
她今天要是不撒潑在地上嚎,喬樂伊收了張老二的錢就走,不會為難這個女人。
但偏偏這女人撒潑。
雖然看女人身上的淤青,知道這女人平日裡日子確實不好過,但她的不幸不是她喬樂伊造成的,跟她來這套?
老五媳婦整個人僵在原地。
喬樂伊看了一眼她眼眶上的淤青,皺了皺眉:「冇錢的話,東西也可以,我和你的因果不算深。」
最後,喬樂伊和老張家那隻大黃狗生的胖嘟嘟小狗乾瞪眼。
老五媳婦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嫫尼!這狗崽養大了賣狗肉,也是不少錢呢!」
「反正你要是不要,我也拿不出什麼東西,您就說要不要吧!」
喬樂伊:……
那胖嘟嘟的小狗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