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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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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的熱血,在臘月的寒風中並未冷卻太久,便被更加嚴酷的現實與接踵而至的變故,迅速淬鍊、凝固。

年關剛過,正月裡,一封來自京城的六百裡加急密旨,如同北地早春的第一道驚雷,炸響在綏遠城督撫行轅的上空。

密旨內容有二:其一,嚴厲申飭北地督撫崔煥,指責其在處理金帳使者一事上“舉措失當,擅啟邊釁”,致使兩國關係惡化,邊關局勢緊張。著其“閉門思過,戴罪圖功”,並命其將涉事之“異人”林泉,即刻鎖拿,押解進京,由“有司”詳加勘問,以明“妖術”之實,以定“邊釁”之責!

其二,擢升綏遠衛副將馬紹宗,暫代綏遠城防務總兵官一職(周鎮嶽因“舊傷複發,需回京調養”,被明升暗降,調任京營閒職),全權負責綏遠一線邊防,並“酌情”處理與金帳王庭之關係。監軍劉公公,則被賦予“監軍、觀風、糾察”之全權,可直達天聽。

這道密旨,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崔禦史和周鎮嶽的頭上,也劈在了剛剛凝聚起“魂”的忠勇營,以及林泉本人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朝中劉瑾一黨,聯合馬紹宗在京中的後台(某位兵部侍郎),在皇帝耳邊進了讒言,趁皇帝對“古魔”之事將信將疑、對邊關局勢擔憂焦慮之際,發起的致命一擊!目的就是要扳倒崔煥這個眼中釘,拿下林泉這個“異數”,徹底掌控綏遠城的軍權,併爲他們可能與金帳王庭的私下交易(如果存在的話)掃清障礙!

崔禦史將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他雙眼佈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嘲諷。他將密旨內容,隻告訴了周鎮嶽、林泉、秦烈、趙峰等寥寥幾個核心心腹。

“大人,這旨意絕不能接!”周鎮嶽鬚髮皆張,怒不可遏,“這是顛倒黑白,陷害忠良!林校尉有功無過,豈能鎖拿進京?那劉瑾和馬紹宗,分明是想置他於死地!還有您……”

“本督知道。”崔禦史擺擺手,打斷了他,目光看向林泉,“林泉,你怎麼看?”

林泉站在那裡,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從聽到密旨內容的那一刻起,他心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反而鬆了下來。該來的,終於來了。隻是冇想到,會以如此直接、如此蠻橫的方式。

“大人,”林泉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旨意是衝我來的。將我交出去,或可暫時平息朝中非議,緩解大人壓力。”

“放屁!”秦烈忍不住吼道,“林兄弟,你說什麼胡話!把你交出去,那跟殺了你有什麼區彆?劉瑾那閹狗和馬紹宗,能讓你活著到京城?就算到了,天牢裡他們有一萬種法子讓你‘暴斃’!咱們忠勇營的兄弟,也絕不會答應!”

趙峰也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決絕。

“秦大哥,趙大哥,稍安勿躁。”林泉對兩人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然後再次看向崔禦史,“末將並非要束手就擒。隻是,此事因我而起,也必將因我而解決。大人,周總兵,如今形勢,旨意已下,馬紹宗和劉公公定然會拿著雞毛當令箭,前來拿人。硬抗,形同謀逆,正中他們下懷,也會連累大人和無數將士。”

崔禦史深深看著林泉:“那你的意思是?”

“拖。”林泉吐出一個字,“聖旨是讓‘即刻鎖拿,押解進京’。我們可以接旨,但‘鎖拿’和‘押解’,總需要時間準備。馬紹宗新掌大權,軍中不服者眾,他需要時間梳理,建立權威。劉公公也要時間聯絡黨羽,羅織罪名。我們,就利用這個時間差。”

“如何利用?”周鎮嶽問。

“第一,大人可上表請罪,言辭懇切,詳述金帳使者施展邪術、危害邊關之事實,並再次強調末將之功,以及其身懷之力乃剋製邪魔之正法,絕非妖術。同時,可暗示朝中有人與金帳勾結,陷害忠良,圖謀不軌。此表上去,未必能立刻扭轉聖意,但至少能在朝中製造爭論,拖延時間。”

崔禦史點頭:“此表本督立刻去寫。但恐怕效果有限,劉瑾必然阻撓。”

“無妨,能拖一日是一日。”林泉繼續道,“第二,周總兵‘舊傷複發’,需‘回京調養’,但路途遙遠,天寒地凍,行路緩慢,也是情理之中。總兵在離任前,做些安排,比如……將一些信得過的將領,調至關鍵崗位;將部分精銳,以‘協防’、‘輪訓’等名義,調離馬紹宗直接掌控的防區。尤其是……忠勇營。”

周鎮嶽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

“馬紹宗若要拿我,忠勇營必是阻礙。他很可能以整編、調防為名,分化、瓦解甚至強行解散忠勇營。我們必須提前準備,將忠勇營調離綏遠城核心區域,找一個相對獨立、易守難攻,又便於我們行事的地方駐紮。”林泉目光灼灼,“最好,是靠近邊境,但又不在馬紹宗主力視線之內的某個廢棄軍堡或險要之處。”

“黑石堡!”秦烈忽然道,“在綏遠城西北一百二十裡,黑水河上遊的深山裡,是個前朝廢棄的軍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隻有一條山路進出。附近有獵戶和采藥人小道,可通草原,但也極其隱秘。那裡早就冇人了,但城牆還算完整,稍加修葺就能用。而且,離‘惡魔之眼’的直線距離,也比綏遠城近了不少!”

黑石堡?林泉心中一動。這地方,似乎聽老陳頭他們提起過,據說那裡陰氣重,不太平,但正因如此,才更少人關注。

“好地方!”周鎮嶽拍板,“我離任前,就以‘加強邊境偵查、防備小股敵軍滲透’為名,將忠勇營調防至黑石堡!並撥付一批修繕物資和過冬糧草。馬紹宗剛上任,根基不穩,對邊境防務不熟,應該不會立刻反對。就算反對,我也有理由搪塞。”

“第三,”林泉的聲音低沉下來,“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一旦我離開綏遠城,去了黑石堡,馬紹宗和劉公公很可能會派人暗中尾隨,或者乾脆在半路設伏,將我‘解決’掉,然後謊稱我‘畏罪潛逃’、‘遭遇馬賊’或‘暴病身亡’。所以,這次轉移,必須絕對保密,行動迅速,而且要……做好戰鬥準備。”

“他們敢?!”秦烈怒道。

“狗急跳牆,冇什麼不敢的。”林泉冷聲道,“尤其是劉公公,他背後是劉瑾,行事更無顧忌。所以,這次轉移,不能大張旗鼓。忠勇營可分批次,以‘外出拉練’、‘協助運送物資’等名義,悄悄離開綏遠城,到指定地點彙合,再一同前往黑石堡。我和部分精銳,最後一批走。路線要選最偏僻、最難行的,而且要放出煙霧,迷惑對方。”

“此事交給我來安排。”趙峰沉聲道,“我對綏遠城周邊地形最熟,知道幾條鮮為人知的山道。可以安排幾支疑兵,走不同方向,引開可能的追蹤。”

“好!”林泉點頭,“第四,也是最後一步。一旦我們抵達黑石堡,站穩腳跟,馬紹宗和劉公公的下一步動作,很可能是斷我們的糧餉補給,甚至捏造罪名,派兵‘清剿’。所以,我們必須儘快實現一定程度的自給自足,並建立穩固的防禦。黑石堡易守難攻,隻要糧草充足,憑忠勇營現在的戰力,守上一段時間問題不大。但長期困守,絕非良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我們的根本出路,不在固守,而在……主動出擊。完成崔大人之前交代的任務——潛入草原,探查‘惡魔之眼’,破壞薩滿祭祀,查明‘古魔’真相!隻有拿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金帳王庭的陰謀和薩滿邪術的危害,證明我林泉和忠勇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周,為了邊關百姓,我們才能扭轉乾坤,讓朝中那些魑魅魍魎,再無話可說!也才能從根本上,消除北地最大的威脅!”

潛入草原!探查惡魔之眼!眾人心中都是一凜。此事之凶險,遠超想象。但眼下,這似乎已是他們絕境中,唯一可能打破僵局、反敗為勝的棋。

“我同意!”崔禦史第一個表態,目光堅定,“如今局勢,守是等死,唯有以攻代守,置之死地而後生!林泉,你放手去做!本督在綏遠城,會儘量為你周旋,拖延時間,並設法為你們提供後續的情報和支援!”

“末將也願往!”周鎮嶽雖然被調離,但此刻豪氣不減,“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拚一次!離任前,我會將能調動的資源,儘可能多地留給你們!”

“大人,總兵……”林泉心中感動,抱拳深深一禮,“末將,定不負所托!”

計劃,就在這間小小的書房內,迅速敲定。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上的是身家性命,是忠勇營的前途,也是北地未來的命運。

接下來的幾天,綏遠城表麵平靜,底下卻是暗流洶湧。

崔禦史的請罪和辯白奏章,以六百裡加急送出。周鎮嶽開始以“舊傷複發,需靜養”為由,不再過多插手軍務,但私下裡,一道道調令和人事安排,悄然發出。一些忠誠可靠的中下層軍官被調往關鍵崗位,幾支精銳的小部隊被以各種名義調離原防區。督撫行轅和總兵府的庫房裡,一批批糧食、藥材、武器、禦寒物資被“損耗”、“調撥”出去,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往城外幾個隱秘的集結地點。

忠勇營內,林泉下達了“一級戰備”的命令。所有訓練加倍,並開始進行秘密的轉移準備。士卒們被告知,即將執行一項“絕密任務”,需要離開綏遠城一段時間,目的地保密。冇有解釋,冇有理由,但出於對林泉絕對的信任,全營上下無人質疑,隻是默默地將行裝打點整齊,將武器擦拭得雪亮,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決絕交織的光芒。

秦烈和趙峰則帶著最信得過的幾名老兵,日夜不休地勘察路線,設置疑兵,安排接應。老陳頭等幾個老兵,則發揮餘熱,利用多年在邊軍的關係網,悄悄打聽馬紹宗和劉公公的動向,以及城內外是否有異常兵馬調動。

林泉自己,除了處理軍務,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修煉“靈引訣”,鞏固、提升願力。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途,必將危機四伏,自身的實力,是保護隊伍、完成任務的根本。同時,他也多次秘密前往慈雲庵,與靜凡師太和玄誠道長商議。兩人明確表示,會隨同忠勇營一起前往黑石堡,並在必要時,協助林泉潛入草原。

靜凡師太還告訴了林泉一個重要的訊息:她在為城中百姓祈福時,隱約感知到,綏遠城上空那股由恐懼、悲傷構成的“灰暗薄霧”中,似乎混入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充滿惡意的“引導”之力,彷彿在刻意放大人們心中的負麵情緒,製造不安和猜忌。這很可能,是潛伏在城內的薩滿殘餘,或者與薩滿勾結的內應,在配合馬紹宗、劉公公的行動,擾亂人心。

這個訊息,讓林泉更加警惕。敵人不僅來自朝堂和軍營,更可能隱藏在看不見的陰影之中。

正月十五,元宵節。綏遠城內難得有了一絲節日的喧囂,雖然依舊冷清。傍晚,崔禦史在督撫行轅設宴,名義上是為即將“回京調養”的周鎮嶽餞行,實則是一場最後的部署與告彆。

宴席上,馬紹宗和劉公公也假惺惺地出席了。兩人誌得意滿,看向林泉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和陰冷。他們顯然認為,大局已定,林泉已是甕中之鱉,隻等他們騰出手來,就能隨意拿捏。

林泉神色平靜,對兩人的目光視若無睹,隻是與崔禦史、周鎮嶽、秦烈、趙峰等人,默默飲酒,眼神交流間,一切儘在不言中。

宴席至半,一名行轅親衛匆匆而入,在崔禦史耳邊低語幾句。崔禦史臉色微變,隨即恢複正常,對眾人舉杯笑道:“諸位,剛接到急報,城西三十裡外的‘羊角驛’,出現小股疑似北虜遊騎,劫掠商隊。本督需立刻處理。周總兵,馬副將,劉公公,本督先行一步,諸位儘興。”

說完,他對林泉使了個眼色,起身離席。林泉會意,也起身告退。

兩人來到書房,親衛已經等候在內。

“大人,出了何事?”林泉問。

“不是北虜遊騎,”崔禦史臉色陰沉,“是馬紹宗的人。他們以搜查‘走私兵器’為名,突然包圍了我們在城西的‘丙字三號’倉庫!那裡存放著我們為忠勇營準備的最後一批物資和一批重要的地圖、情報!”

丙字三號倉庫!那是轉移計劃中,最關鍵的一個補給點!

“他們動手了!”林泉眼神一冷。馬紹宗這是迫不及待,要切斷他們的後路了。

“秦烈和趙峰已經帶人趕過去了,但對方人多,且打著搜查的旗號,硬抗會落人口實。”崔禦史急道,“必須儘快將倉庫裡的東西轉移出來,尤其是那批地圖和情報,絕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我去。”林泉毫不猶豫。

“不行!你現在是他們的首要目標,露麵太危險!”崔禦史反對。

“正因我是目標,我去,才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為秦大哥他們轉移物資創造機會。”林泉目光堅定,“大人,事不宜遲,我立刻出發。您這邊,儘量拖住馬紹宗和劉公公。”

崔禦史看著林泉決絕的眼神,知道勸阻無用,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要!”

“明白!”

林泉不再多言,轉身出了書房,冇有驚動任何人,從行轅側門悄然離開,牽過早已備好的快馬,翻身上馬,朝著城西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中,寒風撲麵。林泉的心,卻異常冷靜。體內“願力”緩緩流轉,將身體的機能和感知提升到最佳狀態。腰間的“殘星”短刀,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綏遠城,這座他生活了幾個月的雄關,將暫時成為他的敵後。

而前方,是未知的險途,是必須衝破的圍堵,也是通往黑石堡、通往草原、通往那決定命運之戰的……起點。

驚蟄已過,春雷隱現。

真正的風暴,從今夜,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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