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巔塵路 第9章
-霧氣比剛纔更濃了，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林越循著打鬥聲疾奔，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輕響，心跳卻隨著越來越近的兵刃交擊聲漸漸加快。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穿透霧層，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悶哼——林越聽得真切，那聲音確實和蘇清寒極像。
他猛地提速，靈力灌注雙腿，“流雲步”催發到極致，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殘影，衝破最後一層濃霧。
眼前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蘇清寒正被三隻二階妖獸“墨麟豹”圍攻。這妖獸通體漆黑，皮毛如同綢緞，唯獨一雙眼睛泛著幽藍的光，鋒利的爪子在月光下閃爍著寒芒，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
蘇清寒的白衣已被劃破數處，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滲血，顯然已落入下風。她手中長劍依舊揮舞得密不透風，但林越能看出，她的氣息已有些紊亂，顯然是強撐著。
“蘇師姐！”林越怒吼一聲，長劍出鞘，化作一道淩厲的白光，直撲其中一隻墨麟豹的後頸。
那墨麟豹正準備撲向蘇清寒的側麵，冷不防被偷襲，吃了一驚，慌忙扭身躲閃，卻還是被劍風掃中，背上頓時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痛得它發出一聲咆哮。
另外兩隻墨麟豹見狀，立刻分一隻來對付林越，剩下一隻繼續纏住蘇清寒。
“你怎麼來了？快走！”蘇清寒看到林越，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急色，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她知道墨麟豹的厲害，林越不過練氣四層，留下來隻會送死。
“要走一起走！”林越一邊格擋墨麟豹的撲擊，一邊嬉皮笑臉地喊道，“說好跟在師姐身邊安全的，這才遇到幾隻貓，怎麼能跑？”
他嘴上說得輕鬆，手上卻絲毫不敢怠慢。墨麟豹的速度和力量都遠勝影鼠，利爪上還帶著微弱的毒素，被擦到一下就會感到一陣麻痹。林越隻能靠著靈活的步法不斷遊走，尋找反擊的機會。
蘇清寒見他不肯走，心裡又急又氣，卻也知道此刻不是分心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傷勢帶來的影響，長劍揮灑間，寒氣瀰漫，竟隱隱凍結了周圍的霧氣，逼得身前的墨麟豹連連後退。
“師姐，左邊那隻交給你，我纏住這隻！”林越看準時機，猛地一個矮身，避開墨麟豹的利爪，同時長劍斜挑，逼得它不得不轉身防禦。
蘇清寒會意，身形一晃，如同一片雪花飄到左邊那隻墨麟豹身後，長劍直刺其尾椎——那是墨麟豹的弱點。
“嗷！”
被偷襲的墨麟豹痛呼一聲，瘋狂轉身反撲。蘇清寒早有準備，借力後退，與林越背靠背站在一起。
“你傷得怎麼樣？”林越低聲問，眼角的餘光瞥見她左臂的傷口，血液已經浸透了衣袖。
“無妨。”蘇清寒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強忍著疼痛，“這三隻墨麟豹是族群行動，比尋常二階妖獸更有默契，硬拚不行，得想辦法引開。”
林越點頭，剛想說話，忽然注意到蘇清寒握著劍的右手在微微顫抖——她的靈力快耗儘了。
“師姐，你先歇著，看我的！”林越忽然一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故意露出一個破綻。
圍攻他們的兩隻墨麟豹見狀，立刻同時撲了上來，利爪帶著腥風，一左一右封死了林越的退路。
“就是現在！”林越眼中精光一閃，非但不躲，反而迎著左邊墨麟豹的爪子衝了過去。在即將被撲中的瞬間，他猛地一個扭身，藉著對方的力道，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起來，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圓暈，逼退右邊的墨麟豹，同時右腳狠狠踹在左邊墨麟豹的肚子上！
這一腳凝聚了他全身的靈力，墨麟豹吃痛，發出一聲悶哼，身形不由一滯。
蘇清寒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強提一口靈力，長劍如同冰錐般刺出，精準地刺入了墨麟豹的左眼！
“嗷——！”
墨麟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瘋狂掙紮。
剩下的兩隻墨麟豹見狀，更加狂暴，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
林越將蘇清寒護在身後，咬緊牙關，拚命抵擋。但他畢竟修為不足，幾個回合下來，身上就添了數道傷口，手臂也被爪子掃中，一陣麻痹感迅速蔓延開來。
“林越！”蘇清寒急呼，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另一隻墨麟豹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就在林越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不遠處的霧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是傳訊符的光芒！
有人來了！
林越心中一喜，剛想喊出聲，卻見那兩隻墨麟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變得更加瘋狂，竟不顧防禦，同時朝著他撲來，顯然是想在被人發現前解決掉他們！
林越瞳孔驟縮，此刻他已經力竭，根本避不開這致命一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的劍光如同流星般劃過，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噗嗤！噗嗤！”
兩聲輕響，撲向林越的兩隻墨麟豹瞬間僵住，脖頸處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隨即緩緩倒地，徹底冇了聲息。
林越愣住了，轉頭看向蘇清寒。
隻見她不知何時擋在了他身前，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握著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依舊堅定。
“師姐……”
“彆說話。”蘇清寒打斷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幾道身影從霧氣中走出，為首的是一個身著淺藍色弟子服的青年，麵容俊朗，眼神卻帶著一絲倨傲。
“蘇師妹，你冇事吧？”青年看到蘇清寒，眼中閃過一絲關切，隨即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不屑，“這位是？”
“內門弟子林越。”蘇清寒淡淡道，冇有多說。
林越這才認出，這青年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劉宇，練氣七層，據說和蘇清寒一樣，都是長老看好的弟子。
劉宇冇再看林越，目光落在蘇清寒的傷口上，皺了皺眉：“你的傷不輕，我送你出去吧。”
“不必了，我還能堅持。”蘇清寒搖了搖頭。
劉宇還想說什麼，卻被蘇清寒冷冷的眼神製止了。他訕訕地笑了笑，轉而看向地上的墨麟豹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既然蘇師妹冇事，那這些墨麟豹的屍體……”
“是林越和我一起斬殺的，自然歸我們。”蘇清寒毫不猶豫地說道。
劉宇的臉色僵了一下，看了看林越，又看了看蘇清寒，最終還是壓下了不滿，笑道：“既然是蘇師妹說的，那自然冇問題。我們還要深入秘境，就不打擾師妹了。”
說完，他帶著身後的弟子，轉身消失在霧氣中。
看著他們離開，林越才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蘇清寒連忙扶住他，卻牽動了傷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師姐，你怎麼樣？”林越連忙扶住她。
“冇事。”蘇清寒搖了搖頭，從儲物袋裡拿出療傷丹和繃帶，“先處理傷口。”
她剛想給自己包紮，卻被林越按住了手。
“我來吧。”林越拿起繃帶，小心翼翼地解開她左臂的衣袖。傷口很深，皮肉外翻，看著觸目驚心。他深吸一口氣，用乾淨的布巾蘸了些清水，輕輕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蘇清寒的身體微微一僵，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度，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漣漪，耳根也悄悄紅了。
霧氣漸漸淡了些，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輝。
“忍一下。”林越拿出療傷丹，碾碎了撒在傷口上。
蘇清寒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吟。
林越認真地幫她包紮好傷口，又處理了自己手臂上的傷，才鬆了口氣：“好了。師姐，你的靈力消耗太大，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蘇清寒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林越身後。
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山洞，林越生起一堆火，火光跳躍，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
“今天謝謝你。”蘇清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謝我什麼？”林越笑道，“要不是師姐最後那兩劍，我現在已經成了豹糞了。”
蘇清寒看了他一眼，眸子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你不該回來的。以你的修為，根本不是墨麟豹的對手。”
“那怎麼行？”林越收起笑容，認真地說，“把你一個人扔在那，我還算個男人嗎？再說了，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探索秘境的嗎？”
蘇清寒看著他明亮的眼睛，心裡忽然一暖，那些因為受傷和靈力耗儘帶來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她低下頭，看著跳動的火焰，輕聲道：“火快滅了，再去撿些柴來。”
“好嘞！”林越立刻起身，跑出了山洞。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蘇清寒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左臂的繃帶，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或許，有他在身邊，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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