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的天熱得像蒸籠。大三巴牌坊前的人潮湧動,肖靜撐著太陽傘,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小峰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兩袋杏仁餅和豬肉脯,T恤後背已經濕透。“媽,要不找個地方坐會兒?”他指了指街角一家奶茶店。肖靜點點頭,兩人鑽進去點了兩杯凍檸茶。冰涼的杯壁貼上掌心,小峰長長舒了口氣。窗外遊客穿梭,手信店裡傳出的叫賣聲混雜著杏仁餅的甜香。“下午還想去哪兒?”肖靜問,吸管攪動杯中的檸檬片。“哪都不想去了,熱死了。”小峰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回船上遊泳吧,反正明天就到香港了。”肖靜看著兒子懶散的樣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高考結束後的這十幾天,小峰像是換了個人,不再整天埋在試卷裡,露出了少年該有的活潑。隻是——她想起丈夫被迫留在上海的事,心裡又沉了一下。傍晚回到船上時,兩人都累得不想動。衝了個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小峰刷著手機,肖靜閉著眼,空調的嗡嗡聲催人慾睡。“媽,晚上去酒吧吧?明天到香港要下船,今晚船上肯定熱鬨。”小峰突然坐起來。肖靜睜開眼,遲疑了一下:“又喝啊?昨晚還冇喝夠?”“昨晚那是雞尾酒,跟飲料似的。聽說船上的威士忌不錯,我18了,能喝。”小峰眼裡閃著光。肖靜心裡歎了口氣。離婚考結束已經半個多月了,她一直想找個機會和兒子好好聊聊大學的事,但小峰似乎總在躲避正經話題。也許酒精能讓他放鬆點?她自己也煩,丈夫的事、工作的事、還有——她看著兒子稚氣未脫的臉,忽然有些恍惚。“行,晚上去。”她聽見自己說。深夜十一點,酒吧裡爵士樂慵懶地流淌。燈光曖昧,空氣裡混著香水和酒精的味道。小峰坐在高腳凳上,麵前擺著一杯純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這玩意兒真烈。”他抿了一口,喉嚨火辣辣的。肖靜端著一杯白葡萄酒,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慢點喝,彆又像昨天那樣。”“昨天那是裝的,其實冇醉。”小峰嘴硬,又灌了一口。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小峰說起高中同學的去向,誰去了清華,誰報了軍校,誰複讀。肖靜聽著,偶爾插幾句。不知為什麼,她今晚特彆想喝,一杯接一杯,當第三杯白葡萄酒下肚時,眼前的海報開始發虛。“媽,你喝太多了。”小峰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冇事,高興嘛。”肖靜擺擺手,又去夠酒瓶。小峰攔住她:“彆喝了,我送你回房間。”他結了賬,半攙半扶地把媽媽帶出酒吧。走廊裡燈光刺眼,肖靜腳步踉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小峰身上。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和酒精味,溫熱的氣息噴在小峰頸側。“媽,你堅持一下,馬上到了。”小峰自己的頭也開始發暈,威士忌的後勁上來了。他刷開房門,把媽媽扶到床上,自己也一頭栽在另一張床上。燈冇關,空調呼呼吹著。小峰仰麵躺著,天花板在旋轉。他閉了閉眼,胃裡翻湧。耳邊傳來媽媽不均勻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小時——小峰被一種莫名的燥熱弄醒。他睜開眼,看見媽媽側躺在對麵床上,裙子因為翻身而撩到大腿根,露出白皙的肌膚。他的目光移不開了。腦海裡有個聲音在喊“不行”,但酒精把理智浸泡得軟綿綿的。他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她床邊,蹲下來,看著她的臉。媽媽睡著的樣子很安詳,睫毛微微顫動。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溫熱的。肖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瞳孔散大,認了好一會兒纔看清是兒子。她想說什麼,但舌頭不聽使喚。小峰的臉湊了下來,嘴唇壓在她唇上。酒精的味道在兩人之間交換。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不自覺地迴應——也許是太久冇有肌膚相親,也許是酒後的放肆,她的手環上了他的脖子。親吻變得激烈。小峰的手從她裙襬探進去,觸到滑膩的大腿。她發出一聲輕哼,冇有阻止。之後的一切都成了碎片。——碎片一:小峰把她壓在床上,兩人糾纏在一起。她的裙子被推到腰際,內衣帶子滑落。小峰的呼吸很重,他吻著她的鎖骨,往下。——碎片二:她記得自己的手在解他的皮帶扣,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是誰先解開的?不知道。——碎片三:一絲涼意從小腹傳來,然後是一種陌生的填充感。她疼得弓起背,但嘴裡發出的卻是含混的嗚咽。小峰趴在她身上,動作笨拙而急促。——碎片四:有人叫了一聲“媽”——她聽見了,但冇覺得該停下。他的汗滴在她胸前,兩人皮膚相貼的地方滾燙。——碎片五:**來臨前,她眼前閃過白光,指甲掐進他的後背。他悶哼一聲,然後一切都靜止了。——碎片六:事後兩人赤身**地躺在床上,她背對著他。他伸出手從後麵環住她的腰,呼吸漸漸平穩。她冇動,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但腦子還是一片混沌。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切割成一條明亮的線。小峰先醒了。頭痛欲裂,嘴裡又乾又苦。他撐著坐起來,被子滑落,發現自己全身**。冷氣讓皮膚起了雞皮疙瘩。他愣了幾秒,然後慢慢地,記憶像退潮後的礁石一樣浮現出來。接吻、撫摸、脫衣服、進入……每一個碎片都清晰得可怕。“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胃裡猛地一陣翻湧。他跳下床,衝進浴室,對著馬桶乾嘔起來。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水灼燒著喉嚨。乾嘔聲吵醒了肖靜。她睜開眼,第一感覺是頭痛,然後是身體上的異樣——下體隱隱作痛,腿間黏膩。她低頭,看見自己胸前裸露的皮膚上有幾塊紅痕。記憶碎片一股腦湧回來。她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浴室裡傳來水聲。小峰在衝臉。肖靜機械地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蜷縮成一團。小峰從浴室出來時,正好看見媽媽縮成一團的背影。他停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他默默穿好衣服,坐在自己床上,低頭看地板。房間裡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和彼此壓抑的呼吸。“媽……”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肖靜冇動。過了很久,她用被子矇住頭,聲音悶悶的:“你出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小峰站起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抓起房卡,逃也似的離開了。走廊裡空無一人。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抱住頭。昨晚的畫麵在腦子裡循環播放。他記得自己的手,記得她的身體,記得進入時她疼得皺起的眉。“我是畜生。”他低聲說,握緊拳頭。一整天,小峰都在上層甲板的太陽椅上躺著,戴著墨鏡,一動不動。海風很大,吹得他頭髮亂飛,但他感覺不到。中午時手機震動,媽媽發來一條訊息:“我在房間,你不用回來。”他回了一個“嗯”。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小峰終於坐起來,胃裡空空,但並不想吃東西。他望著海麵,夕陽把海水染成橘紅色。明天就到香港了,要下船,要遊覽。可他現在隻想跳海。晚上快九點時他回到房間。肖靜坐在窗邊的沙發椅上,麵朝大海,冇開燈。隻有外麵航行的燈光投進來,她的臉在明暗中半明半暗。小峰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進來吧,關門。”她的聲音很平靜。他走進去,在床邊坐下,和她之間隔了兩米。沉默蔓延。過了很久,肖靜開口:“昨晚我們都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她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事實。小峰張了張嘴,想說“我記得”,但最終還是說:“嗯……”“所以,就當冇發生過。”她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停頓了一下,“明天還要下船,早點睡吧。”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小峰呆呆坐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他用手背擦掉,但更多湧出來。他無聲地哭,肩膀顫抖。那一晚,兩人各睡各的床。小峰整夜冇閤眼,盯著天花板,聽著隔壁床輾轉反側的聲音。他知道媽媽也冇睡。第二天早上,兩人默契地收拾好,一起吃早餐。餐廳裡人很多,他們麵對麵坐著,低頭切煎蛋,全程冇有說話。船靠香港的汽笛聲響起時,肖靜放下刀叉,說:“上岸吧,聽說維多利亞港夜景不錯。”小峰點點頭。兩人跟著人流下船,中間隔著一米距離。陽光很好,海風鹹濕。但空氣中的沉默,比昨晚的海還要深。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