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白色牆壁刺得人眼睛生疼,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每一個角落,壓得人喘不過氣。沈玥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纖細的手背上紮著輸液針,冰涼的藥液一點點注入血管,帶走她身上僅存的暖意。
診斷書就放在床頭櫃上,那薄薄的一張紙,卻重如千斤,上麵“惡性腫瘤”幾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周莫謙的心髒,將他這些年好不容易築起的堅強,徹底劈得粉碎。
他站在病床邊,身形挺拔卻難掩疲憊,平日裏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微微淩亂,深邃的眼眸裏布滿紅血絲,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與恐懼。他從未如此害怕過,害怕失去,害怕那個占據了他整個青春、整個餘生的人,會就這樣從他身邊消失。
助理站在病房外,手裏拿著厚厚的檔案,小心翼翼地開口:“周總,國外的專案會議定在下週,還有國內幾個分公司的緊急事務,都需要您親自處理,這些檔案……”
周莫謙緩緩轉過身,眼神冷冽而決絕,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接過那些檔案,隨手遞給助理,聲音沙啞卻堅定:“全部推掉。”
助理愣住了,一臉錯愕:“周總,這可是您籌備了好幾年的專案,一旦推掉,損失不可估量,還有‘承玥’珠寶的新品發布會,馬上就要啟動了,您這時候離開,公司怎麽辦?”
“公司沒了可以再建,專案沒了可以再做,”周莫謙的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沈玥身上,眼神瞬間變得溫柔,帶著無盡的寵溺與心疼,“但她隻有一個。從現在開始,我所有的工作,無限期暫停,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陪著她。”
沒有絲毫留戀,沒有半點不捨,在他心裏,世間萬物,榮華富貴,功名利祿,都不及沈玥的一絲笑意。他創立“承玥”珠寶,傾盡心血打造商業帝國,初衷從來都是為了她,如今她身陷絕境,這些身外之物,又有什麽意義?
助理看著自家總裁決絕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默默接過檔案,轉身離開,不敢再多說一句。他跟隨周莫謙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失態、如此不顧一切的他,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冷靜自持的男人,終究還是栽在了沈玥手裏,心甘情願,萬死不辭。
周莫謙走到床邊,輕輕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沈玥冰涼的手,指尖傳來的寒意讓他心頭一緊。他低下頭,在她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輕柔得像羽毛:“玥玥,別怕,我來了,以後我哪兒都不去,就陪著你,陪著你治病,陪著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溫度,沈玥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周莫謙,虛弱地扯出一抹笑容,聲音微弱:“莫謙,你怎麽來了?公司的事……你不用管我的,我沒事。”
“不許說傻話,”周莫謙眼眶微紅,伸手輕輕拂去她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公司的事都不重要,你才最重要。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專屬護工,寸步不離,陪著你,好不好?”
沈玥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眼底深藏的恐懼與心疼,心中一暖,卻又滿是愧疚。她不想成為他的負擔,不想耽誤他的前程,可此刻,看著他如此堅定的眼神,她所有的拒絕都堵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在這絕境之中,彷彿所有的苦難都不再可怕,因為她知道,她最愛的人,會一直守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塵埃落定,世間萬物皆可拋,唯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