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墜落 041
月亮墜落
我為什麼不能成為那個人呢……
江妄半靠在桌沿,
目光在“喜歡盛意”這幾個字上頓了幾秒。
瞎扯。
他有些好笑地關上手機,不過因為是舊識,所以難免對她多照顧了一點,
哪裡就是喜歡了?
抬頭,看見盛意還站在門口,等他回應。
她今天出門時,頭發還沒乾透,因為趕時間,
沒有再繼續吹,
故而頭發沒有像以往那樣紮起來。
她是細軟發質,
頭發不是很直,有種天然的捲曲。
她隨手將右邊頭發夾在了耳後。
她的長相是屬於很傳統的亞洲人的長相,
鵝蛋臉,杏眼,鼻梁不算特彆高,
但鼻子精緻小巧,
鼻側有一顆小痣,
她沒有刻意用遮瑕膏遮住,
每次講話時,
那顆小痣都在人眼前晃悠。
有點可愛。
大概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站立的姿勢比剛剛鬆了些,眼睛甚至開始往旁邊瞟,
應該是想找個椅子坐下來。
還沒找到,江妄就突然抬步朝她走了過去。
他身上有著煙草與香水夾雜在一起的氣味,
兩個味道都不濃烈,混在一起,像冬夜雪後在屋裡點燃了一支熏香。
氣味暖而沉靜。
盛意神情頓住,
眼看著江妄停在她跟前後,就突然又伸出一隻手,手指快要碰到她的臉側時,盛意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躲過他的觸碰。
她不偏還好,一偏,倒顯得江妄方纔那個動作彆有用心似的。
她腳步也往後退了一點,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江妄的目光就落在她那隻耳垂上。
耳垂上戴著一枚耳釘,銀質的,是一朵小雛菊。
江妄昨天見過一隻一模一樣的,在蘇瑾的墓碑前。
他心裡湧動著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緒,停在半空中的手,兩根手指隨意搓了一下,也不顯尷尬,極其自然就收了回來,揣進自己的褲兜裡。
“耳環很好看。”片刻後,他說。
男人不懂女孩子那些首飾的分類,隻要是戴耳朵上的,統一都稱為耳環。
盛意一愣,莫名其妙哦了聲,但臉卻有點發熱。
“怎麼就隻戴一隻?”他又問,眼睛看著她,目光沉沉,盛意無端被燙到,連聲音都放輕了些:“另一隻送人了。”
江妄點點頭,盛意又拐回了先前的話題:“那明天早上我們車站見嗎?”
S市離南城不遠,高鐵隻用五十分鐘就到了。
江妄低頭看了眼時間,快下班了,他說:“不用,明天我開車去接你,還是住在景德巷?”
“是。”
江妄又點點頭,還欲再說什麼,瞧見旁邊的玻璃牆外,幾個男人鬼鬼祟祟扒在那裡,正滿臉八卦地看著他們。
盛意順著他的目光轉身,徐楠連忙直起身,後退。
江妄越過她,擰開門把走出去,那幾人還沒來得及逃走,訕訕笑了聲,想說什麼,在江妄冷得冰人的目光裡,最終又收了聲。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孟平,在一片安靜裡,他突然大喊一聲:“下班了!”
於是幾人瞬間作鳥獸散,等盛意開門出來時,辦公室裡隻剩下江妄一個人了。
江妄從口袋裡又摸出一個煙盒出來,倒出一根煙,靠在門口,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不抽煙時,一根也不碰,一旦抽起來,就抽得特彆凶。
以前打比賽時,每次他壓力大時,桌上煙灰缸都堆得滿滿的,大款每次見了,都皺著眉頭擔心他有一天會不會因為抽煙太凶而死掉。
大款年紀不大,長得也顯小,一張娃娃臉,白白淨淨的,卻特彆愛操著一顆老媽子的心。
他離開SY那天,也數他哭得最凶,一副此生可能再也不會相見的架勢。
最後還是江妄拍拍他的手,“就走半年而已,又不是要死了。”他那時是這樣說的。
未料,說完後,大款哭得更凶了,嗚嗚嗚的,說你真的不是得了什麼癌症嗎,不然為什麼要走?禁賽又不一定非要離開俱樂部。
思及往事,他不由得低頭笑了笑。
盛意回自己工位上,收拾完自己的包,見江妄還靠在那裡吞雲吐霧,煙霧將他的麵龐攏在後麵,令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消頹。
盛意有時候覺得,她還能在他身上看到高中時的影子,有時又覺得他已經完全不是當年那個少年。
她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隻是記憶裡的那個人,等發現他與自己想象中的模樣相差太大時,會很快失去興趣。
可是,不知是不是她在與他重逢的那一刻,就已經預設好了“我喜歡他”這個先天條件的緣故,在與他相處的過程裡,她好像又再一次愛上了他。
愛少年時落拓不羈的他,也喜歡現在這個悠然散漫的他。
不是喜歡他的消頹,而是因為喜歡他,所以心疼消頹的他。
盛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頓了頓,最終還是歎了口氣,隻說:“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嗯。”江妄咬著煙蒂,抬起眼皮看過來,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辦公室裡的燈早就開啟,室內燈火通明,等人走遠了,他纔回到辦公室,走到落地玻璃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
正是下班晚高峰,樓下汽笛聲不絕於耳,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奔忙。
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開始不斷震動,他走過去,點開,發現是孟平他們幾個,正在他們幾人的小群裡八卦。
[孟平]:@W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劉彥明]:臥槽孟平你膽子真大,幫你再艾特一下@W,希望老大知道,並不是我想要@W你,這一切都是孟平的鍋,我不過是作為朋友,幫他個忙,所以才@W你的,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徐楠]: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老大和盛意姐在談戀愛?
[孟平]:我可沒這麼說,所以老大你覺得徐楠說得對嗎?
……
他們雖然這樣說,但其實壓根不是真的需要江妄回答他,沒過兩分鐘,這幾人話題就不知道歪哪裡去了。
江妄沒回他們,直接退出了聊天框,看到宋景明又發了新訊息過來。
[宋景明]:看到群訊息了,你跟盛意……官宣了?
[宋景明]:臥槽,剛剛還跟我在那兒裝,轉眼就官宣了!
這些人真的很喜歡管彆人的閒事,江妄手邊的煙燃完了,他隨手把煙蒂扔進煙灰缸裡,字都懶得打了,直接對著那邊發了語音。
江妄:“你有病?”
宋景明很快給他回了電話:“沒官宣群裡都在說什麼?”
江妄繼續開懟:“你的員工,都隨你,愛管閒事。”
宋景明:“你也是我的員工。”
江妄:“辭呈怎麼寫?”
宋景明:“……江哥,我錯了。”
他認慫認得快,且毫無羞恥之心,江妄嗤笑一聲,宋景明又說:“你真不喜歡人家盛意嗎?”
江妄懶懶的:“嗯。”
宋景明說:“不喜歡人家還對人家那麼好?我可從沒見過你這麼照顧一個人,反正沒這麼照顧過我。”
江妄聽完,冷冷笑了聲,就好像在說:“你也配?”
宋景明說完,也知道自己是在自取其辱了,他努力給自己挽尊,繼續質問江妄:“你敢說你對她沒有特彆照顧?”
江妄說:“就隻是出於老同學的關照。”
“屁,之前那紋身店老闆娘,叫林什麼的,不也是你老同學,也沒見你對人家多笑一點。”
他說的應該是林昭昭。
那幾天宋景明談了個新女朋友,年紀特小,不知道在搞什麼非主流文化,非說什麼兩人在異地,她感受不到宋景明的愛。
宋景明就虛心求問,要怎麼樣她才能感受得到,小姑娘就說讓宋景明去紋身,在自己心臟的位置紋上她的名字。
宋景明一開始定製了個紋身貼,想忽悠過去的,結果人小姑娘居然是個高手,僅僅在視訊裡,就識破了他的小把戲。
宋景明隻好拉著江妄陪他一起去紋身。
之所以拉著江妄,是因為他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疼。
小時候打針能哭得方圓百裡都是他的聲音,這事兒後來江妄聽他媽媽提過很多次。
宋景明說:“我尋思著人紋身店老闆娘也是你老同學,怎麼不見你對人這麼照顧呢?你當時可是在那裡坐幾個小時,多一句話都沒跟人說一說,看著就大寫的兩個字:不熟!”
“哪跟你對盛意似的,雖然也沒有做過什麼很讓人意外的大事情吧,但態度上就很明顯看出區彆。你自己難道沒發現,你麵對盛意的時候,格外有耐心嗎?”
他廢話是真的多,一條一條列舉他待盛意的與眾不同之處,江妄聽著,卻有些出神。
他想起高中那會兒,他們在潯江學畫畫的時候,臨去之前,李臨就對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幫他多照應著點盛意。
他平日裡雖然看起來朋友不少,但真正交心的朋友不多,李臨算是一個。
李臨既然這麼交待了,應該是真的挺喜歡盛意,反正也就是舉手之勞,他便點頭答應了。
這麼多年,自從畢業之後,他就沒怎麼聽李臨提過盛意了,偶爾講過兩次,也無非是說她考研跨了專業,好有魄力雲雲。
後來李臨在學校裡也談過兩次戀愛,他覺得李臨應該早就對盛意沒有那種想法了,但諷刺的是,李臨早已經從自己那段無疾而終的單戀裡得到解脫,而他對盛意,卻好像仍舊習慣性地去照顧。
習慣到,他身邊的人竟然全誤會他喜歡她。
但是,他真的對她毫無感覺嗎?
他心裡又浮現出那晚江清遠罵罵咧咧來找事時,女孩在燈下維護他時的單薄身影,她的聲音好溫柔,但態度又那樣強硬。
她對江清遠橫眉冷對,轉向他時,目光裡又含著濃烈的擔憂與憐惜。
是了,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但那晚她看向他的眼神裡,的確更多的是一種憐惜。
他當時自以為自己沒放在心上,在心裡嗤笑她愛心泛濫,但胸腔處又分明有股陌生情緒在激蕩。
不難受,那股情緒透著暖意,燙著他的心臟,妥貼又溫柔。
許是久久未等到他的回應,宋景明終於停歇下來,喚他:“……江妄?”
江妄收起思緒,心不在焉應了聲。
宋景明說:“我認真在跟你說,如果你真的對人家有意思,就放手去追,說實話,我真的很討厭你這個被動的性格,總等著彆人走向你,彆人憑什麼要一直走向你?就算人家盛意喜歡你……”
江妄打斷他:“你不是說她不喜歡我?”
宋景明一噎,反問他:“所以你這是預設自己喜歡她了?”
江妄手指點著桌麵,沒說話,半分鐘後,就聽聽筒裡傳來宋景明經久不息的大笑聲:“不是吧?你真承認了?我那是詐你呢……”
江妄將聽筒拿遠些,望見外麵暮色更重,天空越來越昏暗,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毫不留情結束通話了電話。
掛掉之後,又找到宋景明的微信。
[W]:我這輩子就不知道“被動”這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發完,看到盛意也發了新訊息過來。
[盛意]:對了,把你身份證號發我,我一起訂車票,酒店宋總說他來訂。
江妄把這段話來回讀了兩遍,好像光看著字,就能想象出她說這句話的語氣。
他壓住唇角,漫不經心在手機上打字,打一半,不知想到什麼,又一條一條刪除,改為發語音。
他勾著頭,嗓音壓得很低,聲音像是從鼻腔裡發出來的,顯得低沉而酥軟:“我來訂吧,你把身份證號發給我,免得宋景明那廝賴賬。
盛意剛下地鐵,還沒出站,耳朵直接被這聲音燙得一軟。
她停下來,慢吞吞輸入一串數字,發過去,想了想,又發了一個昨晚簡希分享給她的——可愛表情。
簡希說了,跟男人聊天,就得用這種可可愛愛又純又欲的表情包。
“你撩他,得讓他能接收到訊號,不然就等於撩了個寂寞。”
她戀愛談得不多,初戀即終身,講起戀愛來,卻一套一套的。
盛意千挑萬選,最終選了個臉上被塗了兩坨腮紅的白嫩嫩貓絨絨的小貓咪的表情包,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貓,眼睛很大,圓溜溜的,頭上還被人用筆刷畫了朵小花。
格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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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昭昭在她們家吃的飯。
盛意到家的時候,她已經在裡麵了,正在廚房裡做菜,陳靜冉站在廚房門口努力想搭把手。
盛意開門進來,陳靜冉便說:“昭昭來了,來就來,還買這麼多菜。”
林昭昭在滿廚房裡油煙味裡接話:“小姨,您跟我客氣什麼。”
這些年,盛意有時不在家的時候,林昭昭偶爾會來坐一坐,幫盛意給陳靜冉做一些家務,時間一久,她也跟著盛意一起喊起小姨來。
她邊說,邊把陳靜冉往外趕:“廚房裡油煙大,您去客廳裡看會兒電視。”
盛意也走過去,洗了洗自己的手,聞言讚同道:“小姨你就去休息吧,這兒我幫忙就行。”
未料林昭昭連她一起也給趕了出去:“你就彆給我添亂了。”
林昭昭廚藝好,最開始她不瞭解盛意的水平的時候,讓她幫過兩次忙,後來見盛意把她好好一根山藥切得又厚又參差不齊之後,她就徹底放棄讓盛意做她的幫手了。
盛意還給自己辯解:“雖然顏值不高,但也不影響吃嘛。”
林昭昭說:“那你找男朋友,長得不好看的,也不影響你做/愛,你怎麼不跟不好看的談戀愛?”
她講話比以前更加口無遮攔,盛意回頭看了一眼陳靜冉,發現她沒注意到她們的對話,才放下心來。
林昭昭看著她,笑罵:“德性,都是成年人了,還這麼怕跟小姨談這種話題啊?”
盛意說:“你怎麼不在林叔叔和阿姨麵前講?”
“我說了啊,也就是被他們臭罵一頓。”林昭昭笑得前仰後合,頓了頓,又說,“說起來,你長這麼大,有過性/生活嗎?”
她聲音放低了一些,廚房裡抽油煙機轟轟響,談到這種話題,盛意還是覺得有點害羞,她搖了搖頭,林昭昭就“嘖”了一聲:“怎麼還不談個男朋友?”
她今天說話全繞著男朋友轉,盛意便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是啊。”林昭昭承認得也坦蕩,“等會兒拿照片給你看,正在追我,我還挺喜歡的。”
盛意說:“喜歡人家,怎麼還沒在一起?”
林昭昭說:“你以為愛情跟我們小時候過家家一樣那麼容易的啊?我們這個年紀,談戀愛要考慮得太多了,家庭合不合適、三觀相不相合,對方的事業、工作前景……等等等等,太麻煩了。”
“而且,被追的人,也不能太快答應,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沒人會珍惜的。”
盛意說:“喜歡就是喜歡,考慮那麼多乾什麼?”
說完,就見林昭昭正用著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她,盛意問:“怎麼啦?”
林昭昭說:“我有時候還挺羨慕你的這種單純的。”
盛意從她話裡半點羨慕的意思也沒聽出來,她覺得林昭昭十有**是在內涵她蠢,她也沒反駁,隻說:“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不一樣的,是不是也存在這種人,喜歡就是喜歡,沒那麼多算計,也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得到之後就沒了新鮮感,就厭棄了。”
林昭昭說:“有是有,但你知道當今社會最缺少的是什麼嗎?”
盛意問:“什麼?”
“長情啊。”林昭昭說,“你看以前的人,動輒就能喜歡一個人好幾十年,一生一世一雙人。你看現在,追求一個人超過三個月,他們就覺得自己可牛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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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有心事,那晚,林昭昭並沒有回家,而是跟盛意一起躺進了她的小閣樓裡。
夜晚,兩個人都輾轉反側睡不著,盛意是想著明天要跟江妄一起出差了,林昭昭不知在想什麼,身子翻過來又扭過去。
江妄訂的車票是下午一點的,所以明天可以睡個懶覺,盛意不著急入睡,望著黑沉沉的夜色發了會兒呆,才小聲叫了一聲林昭昭的名字。
她說:“聊聊天吧。”
林昭昭這纔想起,她忘記把自己喜歡的人的照片拿給盛意看了,但其實也沒什麼可看的,因為盛意明天就要去見他了。
盛意其實早就有猜測,這會兒聽林昭昭主動承認,還是覺得有點稀奇:“他在S市,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
林昭昭說:“我如果說是因為打遊戲認識的,你會覺得我很離譜嗎?”
盛意:“……是還挺離譜的。”
話音落,就遭到林昭昭一陣狠錘,兩個女生瞬間笑成一片,怕吵到樓下睡覺的小姨,兩人又努力壓住聲音。
林昭昭說:“一開始是遊戲裡認識的,當時因為要做任務,所以結了個情緣。後來他來南城出差,我們一起吃了個飯。”
“那之後,他又往南城跑了好幾趟,每天都會往我店裡送花。”
盛意說:“你喜歡人家,怎麼還要去坑人家?”
林昭昭沉默一會兒,說:“我就是想多跟他扯上一點關係,總覺得牽連越多,就越有實感。”
她說:“等你喜歡上什麼人,你就懂了。”
說完這句,兩人又陷入一片沉默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盛意才又一次叫了林昭昭的名字。
林昭昭應該快要睡著,迷迷濛濛嗯了聲。
盛意說:“我一直沒有跟你說,其實我有一個喜歡的人,我喜歡了他很久很久很久。”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人回答她,窗外又颳起大風,在玻璃外,發出一陣“嗚嗚”的類似於野獸怒吼的聲音。
盛意像是並不在意究竟有沒有聽眾,隻繼續說道:“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和他的關係,最多也就隻能走到我喜歡他這一步,就不會再有更多的牽扯了。”
“我甚至想象過,也許很多年後,我無意間從旁人那裡得到他結婚的訊息,我應該會對她的新娘很好奇。假如那人比我好,我會難過,但是也很欣慰,或許會釋然,又或許不會。”
“假如那個人沒有我好,我應該會很後悔吧,會想: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該奮不顧身地奔向他。”
“在過去的那麼多年裡,我都以為,這就是我們的結局了,可是——”
“可是,前不久,我又遇見了他。”
“然後啊,我就想,我為什麼不能成為那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