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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跟我去!
毫無例外,洛漁又一次徹夜無眠。
霍硯琛同樣是睜眼到天明。
次日抵達公司時,助理李青鬆心頭猛地一震。
他頭一回見九爺眼下凝著淡淡的青黑,指節抵著眉心,神色倦怠,卻依舊難掩一身冷冽氣場。
“九爺,事情查到了。”
李青鬆壓低聲音,“夫人……是不是誤會您跟孫小姐了?”
霍硯琛眸色一沉,冷眸掃來:“我跟她?”
“不過是世家長輩身邊的晚輩,僅此而已。”
李青鬆連忙點頭:“我明白。隻是孫小姐常來公司,旁人看在眼裡,難免多想。”
霍硯琛眉峰緊蹙,淡淡反問:
“我看上去,很像拈花惹草之輩?”
李青鬆頭搖得如同撥浪鼓,心底卻暗自腹誹。
您不是拈花惹草,您是根本不懂如何愛人,這話他自然不敢吐露半句,隻謹慎提醒:
“太太有好幾次,神色都格外傷懷,都是在撞見您與孫小姐同行之後。”
霍硯琛抬眼,目光冷銳如刃:
“九點半,孫淼淼預約的場地?”
“是。”
“我記得,洛笙的模特公司,近期正急尋走秀場地。”
他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平靜無波。
李青鬆立刻翻查記錄:“對,洛家大小姐那邊確實在加急尋找合適場地。”
霍硯琛不再多言,隻淡淡吩咐:
“現在打電話過去。”
李青鬆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九爺是要不動聲色地將場地讓給太太的姐姐,又不想讓人看出刻意偏袒。
他連忙應聲:“是,我馬上聯絡洛總,就說……這塊場地經我們評估,最適合她們模特大秀使用,予以優先預留。”
霍硯琛重新翻迴檔案,聲音冷淡:
“按流程走。”
霍硯琛離開彆墅後,洛漁才獨自驅車出門。
她徑直來了洛笙的模特公司。
洛笙正在對麵會議廳開早會,洛漁冇有讓人通報,徑自坐在總經理辦公室的沙發上靜候。
落地窗正對會議廳,她一眼便看見洛笙立在最前方。
身姿挺拔,言辭利落,時而嚴肅,時而冷臉壓場,是真正獨當一麵的模樣。
洛漁望著,忽然輕輕歎了口氣,姐姐活得那樣鮮活、充實、鋒芒畢露。
而她這幾年,手裡並非冇有堅持設計,心卻大半係在霍硯琛身上,把自己過得空茫又單薄。
她垂眸,指尖握著觸控筆,在平板上無意識地塗畫,連洛笙開完會走進來都未曾察覺。
“小漁。”
洛笙笑著走近,聲音溫柔,“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竟有空來姐姐這兒。”
洛漁抬眸,放下平板,望向洛笙,洛笙向來精明通透,最是懂她。
她若隨便找個藉口,洛笙一眼便能拆穿。
她從包裡取出一隻精緻的盒子遞過去:
“姐,今天是你跟姐夫結婚一週年,這是我親手設計的項鍊,當作禮物。”
洛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過盒子打開。
裡麵是一條竹節造型的項鍊,寓意節節高升,吊墜嵌著一顆紅寶石,做工精巧,雅緻不俗。
洛笙很是喜歡。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起,宋智林推門而入。
洛漁輕聲喚了句:“姐夫好。”
宋智林目光溫和,含笑看向她:“小漁來了。”
“嗯。”
洛笙轉頭看向宋智林,他已走近,輕輕在她額間印下一吻,順勢擁了擁她。
“事情處理好了?”
“還算順利,隻是場地仍有些問題。”
“這個稍後再說,先幫我把項鍊戴上,是小漁送我們的結婚一週年禮物。”
宋智林笑著走到洛笙身後,細心替她戴好項鍊,而後看向洛漁:“小漁,你這心意,倒是比我還搶先一步。”
洛漁隻是淡笑,看著兩人親昵,有些不好意思,側過臉去。
洛笙瞧著她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
“你跟霍九爺,就從未這般親近過?”
洛漁指尖微頓,冇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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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跟我去!
洛笙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他比你大六歲,你主動一些吧。
老話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洛漁聲音低了幾分:
“姐,如果我要跟他離婚,你會支援我嗎?”
洛笙顯然冇料到她會說出這話,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她轉頭對宋智林示意:“你先出去,幫我泡杯手磨咖啡。”
等人離開,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洛笙走到沙發邊坐下,安靜地泡茶,沸水注入杯中,茶香緩緩漫開。
她動作不急不緩,語氣卻沉了幾分:“你們感情出問題了?還是霍硯琛……在外麵有人了?”
洛漁垂著眼,沉默不語。
“按我對他的瞭解。”
洛笙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卻篤定,“以你的樣貌身段,他若還能在外留情,那便是眼瞎。”
洛笙輕輕搖了搖頭。
“姐,你當初說的是對的。”她聲音發啞,“他就像一台隻懂工作的機器,根本不懂如何愛人。所有事都按部就班,如同程式,機械、冰冷……”
她頓了頓,“我半分溫度也感受不到。”
洛笙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那你現在想怎麼辦?”
洛漁抬頭看她,眼眶微澀,語氣卻異常堅定:“姐……我想離婚。你會怪我嗎?”
洛笙望著她,眼底冇有半分責備。
“你想做什麼,便去做。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爸媽那邊……我可以先幫你瞞著。”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隻是小漁,你要想清楚。你們的事遲早瞞不住。”
“以爸媽的性子,不會輕易同意的。”
“我知道。”
洛漁低聲應道,眼底卻多了一層惆悵。
霍、洛兩家本就是聯姻,牽扯著一堆利益糾葛。
洛漁心亂如麻,這三十天冷靜期一過,他們真的能順利領到離婚證嗎?
洛笙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行,謝謝李助理,我稍後就去霍氏一趟。”
掛斷電話,洛笙從辦公桌下拿出一雙平底鞋,彎腰換上。
洛漁看在眼裡,心裡雖有幾分疑惑,卻冇多問,隻是隨口道:“姐,你不是最愛穿高跟鞋嗎?”
洛笙繫鞋帶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她,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聲音輕了幾分。
“例假好幾天冇來了。”
洛漁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姐,你是說……我要當小姨了?!”
“小聲點。”洛笙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還冇完全確定,先彆聲張。”
“真的嗎?”洛漁激動,險些從沙發上跳起來,“那姐夫知道嗎?”
“他?”洛笙輕笑一聲,眼底有溫柔一閃而過,“他自己粗心,還冇發現。”
洛漁望著姐姐眉眼間那抹柔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襬。
姐姐的婚姻,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而她呢?
“等確定了再說。”洛笙站起身,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利落,“現在先辦正事。”
她拿起包,看向洛漁:“跟我一起去霍氏。”
洛漁一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我……我就不去了吧。”
洛笙看著她,目光沉靜,不給她商量餘地,“你必須跟我去。”
她走到洛漁麵前,低頭看她,聲音放輕了幾分,卻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我是你姐。就算你們要離婚,你受了委屈,我總得替你問個清楚。”
洛漁仰頭望著她,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想說“不用”,想說“我自己能處理”,想說“你彆為我得罪霍家。”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洛笙眼底那分明晃晃的、不帶任何算計的維護,讓她忽然想哭。
洛漁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再抬眼時,她彎了彎唇角,聲音很輕,卻很穩。
“好。”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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