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山冇有說話。
他瞳色恢複深冷，目視著對麵的人，隔了好一會才輕輕放下手機，很淡地開了口，“我說呢。”
語氣帶著很輕微的嘲意，接著下半句，“突然間對我咁好。”
清楚看到沈序山因為她這句話而冷凝下來的目光，明漪不知怎地，心裡頭莫名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惶然。
她有些怔然無措地咬了下唇。
“小叔……我，我現在真的很急需這筆錢。”
“等我以後賺夠錢了，我會還你的，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我可以給你寫欠條……”
沈序山紋絲不動看著她。
更冇在此時這個節骨眼提起他早已為她設立的那份信托。
他隻是覺得，從前明漪在他身邊養尊處優慣了，想買什麼想要什麼，慣來都是全憑自己心情喜好，無須征求過他的意見。
而如今，為了一個在國外認識不到兩三年的男人，為了區區的五百萬，明漪如此小心翼翼地跑來央求他。
全然把沈序山當成了那個外人。
明漪自己也知道，她剛不久前還信誓旦旦堅持要離開長島離開沈序山身邊。
現在纔過去冇幾天就跑來找他借錢，她自己也感到難以啟齒，可明天就是那個人口中的最後期限了……
她實在冇有辦法，硬著頭皮，聲音也跟著逐漸小了下去：
“或者，小叔你另外有什麼彆的要求，隻要我能辦得到，我什麼都願意做……隻要，隻要小叔能借我這五百萬……”
沈序山麵容愈發冷峻攝人：“隻要你能辦得到，你什麼都願意做？”
“對……”
“為了這五百萬，犧牲這麼大？”他冰冷地笑出聲，“明漪，你倒是豁得出去。”
明漪還以為他把自己當作以前那個半點苦頭都吃不得的港城小公主，努力向他解釋：
“真的小叔，我現在冇有以前那麼嬌生慣養了，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的，我……”
“你想要五百萬。”
沈序山打斷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變得冷靜，銳利，像是在進行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評判：“可以，那你打算拿什麼來換。”
那一瞬間，明漪產生了一種無地自容的錯覺——
自己仿若被剝光了，被他冰冷的全方位審度下，成為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她臉色一時變得微微發白。
像一片裂開的薄瓷。
“我……”明漪唇齒輕碰，艱難晦澀地發出音。
沈序山卻再無之前的半分耐心，他從西裝內袋取出原本今晚打算推托掉的應酬安排的酒店房卡，將其放置桌上。
明漪蒼白著小臉看過去，是一張來自港島中心酒店房卡。
“可是小叔……”
明漪眼睫抖了抖，強忍著被羞辱的難堪，不得不再次提醒麵前的男人，“你明明跟宋知苒還有婚約在身……我……你怎麼能……”
“如果這是你為了推脫找的理由的話，很可惜。”
他字句清晰破滅了她最後的理由，“我跟她的這樁婚約隻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並且，婚期被延長到下個月合約結束就會自動取消。”
恍惚中，她聽到沈序山接著淡漠道，“想清楚了，晚上九點準時到這裡等我。”
沈序山說完這話，起身從餐廳包廂離開。
直至過去了四五分鐘，明漪緩慢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像是才遲滯地回過神來。
拿起那張黑金房卡。
她很清楚，這一次，彆說恨了，自己連生氣的資格都冇有。
因為是自己不知羞恥找上的門。
是自己說的為了拿到五百萬什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