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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朕,為何不跪?」
見我遊離,渣爹一聲嗬斥。
不滿的情緒將我從思緒中頓時抽離了出來。
「父皇彆氣。」
我正欲開口,卻被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打斷。
見到那人,渣爹的麵色明顯的緩和了下來。
甚至連身上的威嚴都削弱了幾分,親自上前將人攙扶了過來。
我這才注意到他身後那輛華麗的馬車。
那女子穿著華服,麵色有些蒼白。
軟軟糯糯地將手搭在渣爹手臂上的時候,輕輕咳嗽了幾聲。
她的咳嗽,瞬間引得渣爹將眉頭皺了起來。
卻不似對我那般厭惡,而是滿滿的憂心。
「太醫呢?還不快過來?!嘉儀為何會咳嗽?不是說風寒已經好了嗎?」
而後放緩了語氣,輕柔地替她順著背。
「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而已,為何非要親自前來?普天之下,誰能拒絕當公主,父皇肯派人接她回來,已經是她天大的福氣,嘉儀你這又是何必呢......」
太醫匆匆趕來,原地替她診脈。
「皇上放心,嘉儀公主的身子並無大礙,許是原本就體弱,這一路上顛簸了些,故而受累了。」
聽到太醫的話,他似乎將怨氣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
「若不是你拿喬,不肯跟著奴纔回宮,嘉儀便不會要同朕一起來接你!眼下嘉儀的身子最為要緊,這鄉村山野的,她受不住的。朕命你立刻隨行回宮,莫要再挑戰朕的耐心!」
原來,這就是嘉儀公主啊。
不似我那般野蠻生長,生得一副被保護得很好的柔弱模樣。
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父皇莫要這樣說,若不是我,阿姊早就該回宮的。」
「是我,占據了阿姊多年的榮華......」
「阿姊遲遲不肯回宮,皇祖母盼了一日又一日,嘉儀不忍心瞧著皇祖母如此惦念,想必阿姊不肯回去,是對我有些怨懟,本就該我同父皇親自來接阿姊回去的......」
嘉儀說著說著,眼眶中泛起了一層薄霧。
麵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渣爹穆然抬頭,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完全不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眼神。
彷彿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我在心中冷哼一聲。
有本事,今日便將我的命拿去。
莫說是皇上,便是天王老子來了,我對他也冇有一絲一毫的好臉色。
「鄉村山野?」
我笑著搖了搖頭。
「皇上莫不是忘了,您自個兒以前可在這鄉村山野生活了很長一段時日呢,這鄉村山野裡,還葬著您的髮妻,您跟那村野婦人,還生下了我這個粗鄙的女兒。」
「當初,您怎麼不嫌這時鄉村山野了呢?您多尊貴啊,是這世間的主兒。您都能在這裡生活這麼長時間,這公主剛來不到一個時辰,便受不住了?」
我這渣爹,倒是將她看得比自個兒重要。
所以,她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你好大的膽子!」
他突如其來的震怒,讓在場之人的呼吸聲都弱了些。
每個人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牽連。
隻有我,毫不畏懼地直視了上去。
「再說了,說我粗鄙?我不似公主那般,自小被教養在深宮長大,自然粗鄙了些。」
「我等賤民,從未肖想過能跟皇室扯上關係,皇上還是快快帶著公主回宮吧。」
我嘴角的笑意愈發地嘲諷。
「免得,這裡的低劣空氣衝撞了貴人們。」
「好!好的很!朕從未見過如此不怕死的人!」
「來啊!拿下!」
渣爹徹底動怒。
嘉儀卻將他攔下,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生生將怒氣壓製了下去。
「罷了罷了,原是朕冇教導好你,日後回到宮中,再叫嬤嬤好好教教你何謂規矩!」
我看著二人之間的小動作。
有點兒意思。
我還是隨他們啟程了。
原本看夠了熱鬨我就想回去的。
他偏偏不肯,隨行的侍衛將我的去路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