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設在市中心頂奢的酒店宴會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水晶燈折射出的光芒晃得人眼暈。
林嵐本就不想來這種場合,若不是公司硬性要求,她恨不得躲在家裏陪小念。可偏偏,她一進場就撞上了那個讓她心跳失控、又滿心苦澀的人——宮晨。
他站在宴會廳中央,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矜貴,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周遭圍攏著不少商界名流,他從容應對,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嵐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心髒卻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指尖微微蜷縮,隻想找個角落躲起來。
她端著一杯果汁,縮在宴會廳的僻靜角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宮晨的目光卻像是有實質一般,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帶著她讀不懂的深邃與灼熱,讓她渾身不自在。
中途,有合作方的老總過來敬酒,對方端著白酒,言辭熱情,推脫不過,林嵐隻能硬著頭皮接過酒杯。一杯辛辣的白酒下肚,灼燒感順著喉嚨蔓延至腸胃,她忍不住蹙起眉頭,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
本就不勝酒力,再加上心裏壓著太多事,對宮晨的執念、過往的傷痛、獨自帶娃的艱辛,一樁樁一件件壓得她喘不過氣,幾杯酒被動下肚,她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腦袋昏沉,眼前的景象都變得虛浮起來。
宮晨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眉頭死死擰起,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看著那個小臉通紅、眼神迷離,卻還在勉強應付旁人的女人,他心裏莫名竄起一股怒火,還有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不等他邁步上前,又有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湊到林嵐身邊,手不安分地想要搭向她的肩膀,語氣輕佻:“林小姐,真是年輕漂亮,再陪我喝一杯,以後合作好說。”
林嵐渾身發軟,下意識地往後躲,醉意讓她反應變得遲鈍,就在那隻手快要碰到她時,一道冰冷的身影驟然擋在了她身前。
宮晨伸手,精準地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臉色瞬間慘白,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人,你也敢動?”
男人看清是宮晨,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道歉,灰溜溜地跑開了。
周遭的喧鬧彷彿瞬間與他們隔絕,偌大的宴會廳,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宮晨轉過身,低頭看著眼前醉態朦朧的女人。
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水潤的眼眸濕漉漉的,沒了平日裏的疏離與防備,隻剩下純粹的懵懂與脆弱,鼻尖微微泛紅,嘴唇因為酒精的作用,顯得格外紅潤誘人。
這樣毫無防備的林嵐,是他從未見過的。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得一塌糊塗,之前所有的怒火與煩躁,在看到她這副模樣時,盡數消散,隻剩下滿心的無奈與心疼。
“林嵐,你能不能別這麽傻?”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伸手想要扶她,指尖剛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猛地抓住。
林嵐的手心滾燙,緊緊攥著他的手腕,力氣不大,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勁兒。她抬著頭,懵懵懂懂地看著他,眼神迷離,卻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深處。
“宮晨……”她輕聲喚他的名字,聲音軟糯,帶著醉酒後的沙啞,像一根細小的羽毛,輕輕撩撥著宮晨的心絃。
“我在。”他沉聲回應,身體不自覺地放軟,任由她抓著自己。
“你為什麽要出現……”林嵐的眼眶慢慢泛紅,水霧在眼底凝聚,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與酸澀,“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試著放下你,我想好好帶著小念過日子,我不想再想起你了……”
酒精衝破了所有的理智與偽裝,那些深埋在心底、不敢言說的話,此刻盡數脫口而出。
她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砸在宮晨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燙得他心口一縮。
“我恨過你,真的恨過你……”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恨你當年不問緣由就離開,恨你讓我一個人麵對所有,恨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打亂我所有的生活……”
宮晨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蔓延開來,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當年的一切,卻被林嵐接下來的話,徹底釘在了原地。
“可是宮晨,我恨了你這麽多年,卻還是……還是忘不了你啊。”
這句話,帶著哭腔,帶著滿腔的委屈與不甘,更帶著藏了整整五年、從未熄滅的愛意,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宮晨的心上。
他猛地怔住,深邃的眼眸驟然緊縮,看著眼前淚流滿麵、醉意朦朧卻無比認真的女人,呼吸瞬間停滯。
他等這句話,等了五年。
五年前,他身不由己離開,滿心都是愧疚與牽掛;五年後,他回來,步步為營,隻想把她重新留在身邊,卻一次次被她推開,看著她對自己冷漠疏離,他無數次以為,她早已對自己沒了情意。
原來,不是的。
她心裏,一直有他。
“我每天都告訴自己,不能再喜歡你了,你是個壞人,你不值得……”林嵐哭得更凶,小手依舊死死抓著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看到你,我就會心跳加速,看到你對我好,我就會忍不住動心,看到你和別的女人走得近,我會難過,會吃醋……”
“宮晨,我真的好沒出息啊……”
她一邊哭,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把五年來所有的思念、委屈、掙紮與愛意,全都借著酒勁,毫無保留地傾訴了出來。
這些話,她清醒時一輩子都不會說,可在酒精的驅使下,她卸下了所有的心防,露出了最柔軟、最真實的自己。
宮晨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心疼得無以複加,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溫熱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傻瓜,”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悸動與欣喜,還有滿滿的心疼,“你不是沒出息,是我來晚了,是我對不起你。”
他俯身,慢慢靠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交織,空氣中彌漫著酒精的氣息,還有彼此身上獨有的味道,曖昧的氛圍瞬間飆升到極致。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的淚珠,看到她泛紅的眼眶,看到她眼裏純粹的愛意與依賴。
“林嵐,看著我。”宮晨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嵐懵懂地抬眼,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眼神裏滿是迷茫,卻又帶著滿滿的依賴。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他輕聲問,眼眸緊緊鎖住她的,生怕這隻是一場醉酒後的夢話。
林嵐重重地點頭,小手抓得他更緊,哽咽著說:“是真的……都是真的,宮晨,我還喜歡你,一直都喜歡……”
話音落下的瞬間,宮晨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洶湧情緒,低頭,精準地吻上了她微微泛紅的嘴唇。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強勢與掠奪,帶著極致的溫柔、心疼與失而複得的珍視,輕輕輾轉,細細描摹,像是在嗬護稀世珍寶。
林嵐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醉意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驚醒,隻剩下唇齒間屬於他的清晰觸感,還有心髒瘋狂跳動的聲音,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可渾身卻發軟,沒有絲毫力氣,反而在他溫柔的攻勢下,漸漸放鬆下來,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被動地回應著他的吻。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隔閡,五年的愛恨糾纏,在這個深情的吻裏,漸漸消融。
周圍的喧鬧、燈光、人群,全都成了背景板,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宮晨才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微急促,深邃的眼眸裏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愛意,緊緊盯著她。
“林嵐,我也是。”他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說道,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你,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回到你身邊,是我這五年來唯一的目標。”
“以前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太多委屈,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苦,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你,還有小念。”
“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他從未對人如此低聲下氣,從未如此小心翼翼,可麵對林嵐,他願意放下所有的驕傲與矜貴,隻想要她留在自己身邊。
林嵐看著他眼底真摯的愛意與忐忑,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卻不再是委屈與難過,而是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得到釋放,是失而複得的動容。
她醉意朦朧,心裏卻無比清楚,自己對他的愛,從未停止。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倔強,在他的溫柔與告白麵前,徹底土崩瓦解。
她輕輕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好……”
一個“好”字,讓宮晨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眼底瞬間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他再次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滿心都是失而複得的慶幸。
林嵐靠在他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冷氣息,所有的不安與掙紮,全都煙消雲散。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宮晨之間,那層橫亙了五年的堅冰,徹底融化了。
兩人的關係,在這場醉酒告白裏,徹底升溫,再也回不到過去的疏離與拉扯,而是重新緊緊纏繞在一起,如同入骨的鳶尾,此生,再也無法分離。
宮晨小心翼翼地抱著渾身發軟的林嵐,無視宴會廳裏眾人震驚的目光,腳步沉穩地往外走,他要帶她回家,好好照顧她,再也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懷裏的女人睡得不安穩,微微蹭了蹭他的胸口,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眉眼間盡是依賴。
宮晨低頭,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眼眸裏滿是寵溺與堅定。
嵐嵐,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