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裡亞聞言,驀然回首望向身後的教堂。隻見熊熊燃燒的烈焰歡快地跳躍著,如同一群狂歡的舞者,直直衝向無儘的黑暗夜空。
那明亮的火光,彷彿要將整個黑夜撕裂開來。
“你正在踏上一條充滿艱險的路途.”烏裡亞憂心忡忡地說道,“否定人性之中原本就存在的那些特質,隻會讓人們愈發渴望得到它們。倘若有朝一日,你真能如願以償地實現自己那宏偉壯麗的願景,接下來又當如何?你務必要小心謹慎行事才行,否則,你的臣民們恐怕會將你視作無所不能的神隻。”
不得不承認,烏裡亞所言極是。
事實上,此時此刻,已然有不少人將帝皇奉為神明一般頂禮膜拜。
烏裡亞一麵說著,一麵緊緊凝視著帝皇的麵容。
他竟然一眼便穿透了帝皇的內心世界。
在那裡,烏裡亞清晰地看見了帝皇心中那份冷酷無情,還有那如同火山熔岩一般熾熱且狂暴的力量。
刹那間,烏裡亞意識到——不管這個人懷揣著怎樣高遠偉大的誌向抱負,他都決不願意與之產生絲毫牽連糾葛。
“以神的名義,我衷心地期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抉擇。”烏裡亞凝視著眼前的人,緩緩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不安與憂慮,彷彿對即將到來的未知充滿了恐懼,“然而,我卻不禁擔憂起你正為人類精心打造的那個未來。”
“我唯一的心願便是讓我的子民們能夠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帝皇一臉堅定地向烏裡亞做出承諾。但是,烏裡亞緊接著反駁道:“可是,你的神明並未曾真正地守護過我們這些渺小的人類啊!”
烏裡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毅然決然地說道:“我相信你有能力去實現你的目標,但很遺憾,我並不願意親身參與到這一進程之中。”話音未落,他便伸手脫下了披在身上那件鬥篷。
隨後,他挺直脊梁,高昂著頭顱,邁著堅定而有力的步伐朝著遠處那座莊嚴宏偉的教堂走去。
天空中,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無情地抽打在烏裡亞的身軀之上。
然而,他卻毫不在意,甚至將這場傾盆大雨視作一場神聖的洗禮。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零突然下意識地想要出聲叫住漸行漸遠的烏裡亞。
“不,不必阻攔他。”帝皇及時出言製止道。
隻見此時的教堂大門洞開著,宛如一張張開的巨口等待著烏裡亞的進入。烏裡亞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寬敞的大廳,瞬間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四周的火焰如同狂舞的惡魔一般,肆意地翻騰著、跳躍著。那些原本莊嚴肅穆的雕像此刻也已被熊熊烈火所吞冇,火光沖天。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廳的門被一枚突如其來的榴彈擊中並炸得粉碎。
紛飛的木屑和石塊四處迸濺,揚起一片煙塵。烏裡亞卻視若無睹,依舊大步流星地向著那熾熱的中心地帶邁進。他放眼望去,隻見熊熊燃燒的烈焰正貪婪地吞噬著一排排整齊排列的長凳以及那些精美的絲質帷幔。
火勢愈發凶猛,似乎永遠也無法得到滿足。滾滾濃煙瀰漫在整個空間裡,讓人感到窒息。就連烏裡亞頭頂上方那一幅幅精美絕倫的壁畫,也幾乎完全被不斷翻滾湧動的黑暗所遮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烏裡亞靜靜地凝視著聖壇上方那巨大的鐘麵,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與此同時,熊熊燃燒的烈焰如同凶猛的巨獸一般,張牙舞爪地將他緊緊包圍起來。
那些英勇無畏的戰士們,則始終堅守在教堂之外,宛如雕塑般一動不動。他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眼前這座曾經莊嚴肅穆的教堂,在無情烈火的肆虐下逐漸化為一片廢墟。伴隨著一聲巨響,屋頂的粗壯木材不堪重負,轟然坍塌下來,濺起無數耀眼的火花,彷彿夜空中綻放的絢麗煙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眾人就這樣默默地守候著,直至天邊泛起第一縷微弱的陽光,輕柔地灑落在山頂之上,雨水成功地撲滅了這最後的一絲火苗。
清晨的寒風呼嘯而過,泰拉上的最後一座教堂如今隻剩下一堆冒著青煙、仍在悶燒著的殘垣斷壁。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見證著一段曆史的終結。
“父親,所有的一切終於塵埃落定,畫上句號了。”零慢慢地張開嘴唇,輕聲訴說著。
“那些與宗教有所關聯的物品和建築,無一例外,全部都被熊熊烈火吞噬殆儘。從此時此刻起,在這片廣袤無垠的泰拉大陸之上,將永遠不再有宗教的立足之地!”零堅定地說著,目光炯炯有神,直視著前方已經化為一片廢墟的古老教堂。
站在一旁的帝皇微微眯起雙眸,凝視著那座曾經象征著信仰與權威的教堂,此時它隻剩下殘垣斷壁,黑煙滾滾升騰而起。
許久之後,帝皇方纔緩緩開口道:“傲慢和恐懼,此二者便是宗教得以滋生蔓延的根源所在啊。人們心懷恐懼——對死亡的恐懼,對人生道路上重重艱難險阻的恐懼,對宇宙那冷酷無情的巨大力量的恐懼,對最終走向寂滅消亡的恐懼,對苦心經營的宏偉事業毀於一旦的恐懼,甚至還有麵對自身在生命之火熄滅之前卻無能為力的深深恐懼。正因為人類無法以坦然的心態去直麵未知的苦難以及無儘的利益誘惑,所以隻要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宗教就始終能夠在人類社會當中找到生存的土壤,並不斷髮展壯大。”
說完這番話之後,帝皇緩緩地轉過頭來,他那威嚴而深邃的目光如同兩道閃電一般,投射到了站在身旁的零身上。
帝皇以一種沉穩而又帶著些許急切的語氣繼續發問道:“那麼,依你之見,到底需要采取什麼樣的方法和手段,才能夠真正做到徹底地根除宗教這一毒瘤呢?”
聽到帝皇如此嚴肅的問題,零不禁微微皺起眉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抬起頭來,迎著帝皇的目光,用略帶遲疑的口吻回答道:“也許……跟父親你之前所做出的那些重要決策和行動吧。畢竟,你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前進道路上最為明智的指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