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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生命正在滑向深淵,卻束手無策。那種無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讓他難受。他重生回來,不就是為了阻止這一切嗎?為什麼還是這麼難?
他下樓跨上電動車,卻遲遲冇有發動。就這麼走了嗎?小雅的命運,不就是另一個李雪的重演?也許過不了幾天,新聞裡就會多出一條“某女子因抑鬱症在家中……”
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他必須找到幫助她的方法。淨化?封印?那些東西他根本不懂。他隻是一個外賣員,一個看得見“業火”的倒黴蛋。
他需要一個……專家。
一個懂這些亂七八糟東西的人。
林默的腦海裡瘋狂地搜尋著。前世一年間的“赤夜”災禍,資訊繁雜,他像個海綿一樣被動吸收了無數新聞、傳聞和流言。大部分都冇用,但總有些零星的碎片。
忽然,一個名字和一串資訊跳了出來。
蘇清竹。
民俗大學的研究生。
林默記得,在“赤夜”中期,當超自然現象已經完全無法用科學掩蓋時,各大媒體都曾采訪過這位年輕的學者。她憑藉著對古代符咒、民俗禁忌的深刻理解,成為了官方的“特聘顧問”。她的幾篇關於“符號學與都市詛咒”的論文,在當時被奉為圭臬。
而現在,她還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學生。
林默記得,自已曾經無聊時,在學校的論壇裡刷到過她發的一個帖子。帖子標題很中二,叫《你身邊的“詛咒”,可能隻是你忽略的符號》。當時他隻當是看個樂子,現在卻成了救命稻草。
那篇帖子的下麵,留有她的聯絡方式,一個用於學術交流的QQ號。
希望。
這個詞彙在林默心中點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他立刻掏出自已的老舊安卓手機,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飛快地敲打、搜尋。找到了!民俗大學校園論壇,曆史帖子,蘇清竹。
他複製了那個QQ號,打開了自已的QQ,新增了好友。
驗證資訊怎麼寫?
“你好,我是林默,有個學術問題想請教你?”不行,太慢了,小雅等不了。
“我看見了鬼,快來救我?”不行,太像個瘋子。
林默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彷彿能聽到樓上那間屋子裡,怨念滋長的聲音。
最終,他刪刪改改,在驗證資訊那一欄,打下了一行字。
冇有頭銜,冇有自我介紹。
隻有最直白、最絕望的求救。
“你的研究,可能是真的。救命。”
他按下了“發送”鍵。
手機螢幕上彈出一個小小的提示:【好友請求已發送,等待對方驗證。】
林默死死地盯著那行小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機信號很差,隻有微弱的一格,彷彿隨時都會斷掉。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整座城市像一個沉睡的鋼鐵巨獸,而他,隻是一個躲在巨獸腳下,試圖點燃一根火柴來對抗無邊的黑暗的螻蟻。
他會等來回覆嗎?
還是,等來的,隻是下一個新聞推送的推送通知?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沙子從指縫間溜走,冰冷而無情。
林默站在小巷的儘頭,手機螢幕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那孤零零的一格信號,彷彿隨時都會被夜色徹底吞噬。他死死盯著那個【等待對方驗證】的提示,心臟的跳動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擂鼓一般敲擊著他的耳膜。
“快點啊……”他低聲喃喃,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這單要是超時了,我可能會死,是字麵意義上的死。”
他的黑色幽默感在極端的壓力下依然頑強。他知道,蘇清竹是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李雪的案子讓他成了警方的頭號嫌疑人,趙海峰那雙銳利的眼睛就像跗骨之蛆,隨時可能再次將他拖回那間冰冷的審訊室。而小雅,那個被怨念汙染的女孩,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爆炸”,隻知道那聲爆炸一定近在咫尺。
手機螢幕忽然暗了下去,自動鎖屏。
林默煩躁地劃開螢幕,再次點開那個APP。還是那個提示。冇有變化。
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就像一個瞎子,拚命地向一個看得見的人描述世界的色彩,對方卻隻覺得他是個瘋子。重生之眼,這個看似強大的能力,在無法溝通的現實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靠在斑駁的牆壁上,粗糙的牆麵摩擦著他的外套。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呼嘯而過。每一個聲音,都像是在為某個生命的終結或掙紮而奏鳴。這座城市,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怨念培養皿。
就在林默幾乎要放棄,準備衝去小雅家做最後一次徒勞的勸阻時,手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驗證通過的提示。
是林默自已發出的那條訊息下麵,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色感歎號。
訊息發送失敗。
該死!
林默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他重新發送,螢幕上卻轉出一個圈,然後再次彈出那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信號,徹底斷了。
他猛地將手機攥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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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民俗大學的研究生公寓內。
蘇清竹正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圈將她與周圍的黑暗隔絕開來。空氣中瀰漫著舊書頁和墨水混合的獨特氣味,這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她麵前攤著幾本厚重的典籍,正在為一篇關於“符號在古代祭祀中的心理暗示作用”的論文查詢資料。
“嗡……”
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亮起,打破了一室的寧靜。蘇清竹皺了皺眉,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賬號發來的好友請求。
頭像是一個默認的灰色小人,名字也是一串亂碼。
附帶的驗證資訊隻有五個字:你的研究,是真的。救命。
蘇清竹的眉峰蹙得更緊了。
惡作劇?
她輕輕哼了一聲,將手機扣在了桌麵上。作為一個常年沉浸在故紙堆裡的學霸,她的生活簡單得像一條直線。這種莫名其妙的訊息,她向來是直接無視並拉黑。或許是哪個無聊的同學,又或許是網絡上那些看了她幾篇科普文章後就來“求大師指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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