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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路易星。
艾米麗趴在陽台的欄杆上抽菸,陽台的桌子上放著通訊器,螢幕正亮著,顯然是正在通話。
“阿麗娜,我很疲憊。”
通訊器是外放的,那邊也能聽清艾米麗這邊的聲音。她眺望著遠方星空,對通訊器那邊的阿麗娜說了這話。
通訊器的另一頭安靜了小一會,也許是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也許隻是信號不太好。
“艾米麗,誰不是呢。”阿麗娜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讓艾米麗原本浮躁的心有些安定下來。
“你知道的,我很不想要戰爭。可是,可如果我們就此放棄,我們的同伴是不是會因此死得毫無意義。”艾米麗眯起眼,手上的顫抖掩飾在抖去菸灰的動作之中。
這一回阿麗娜那邊回答得很快,她說:“艾米麗,你冇有必要去追求意義這種事情。每個人從生到死,從做的事情到他存在的本身都是有意義的,我們不可能因為死亡而否認他們的意義。我們更不可能因為他們的死亡而將一切揹負在身上,艾米麗,靈魂的意義太過沉重,會壓垮自己的。”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可如果不報複他們,如果我們就此妥協,難道不會覺得對不起死去的家人嗎?”艾米麗說著,腦海裡浮現了韋伯·克萊曼的身影,咬緊了牙讓自己看起來並不那麼難過。
也許是通訊器那頭的阿麗娜也感覺到艾米麗的不對勁,她放輕了聲音說:“艾米麗,不要給自己壓力,我們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好了。你明白的,韋伯與死去的其他家人一定也不希望我們活得痛苦。”
“我明白的,阿麗娜。我明白的,可我就是很痛苦,我不喜歡戰爭。”艾米麗到了這個時候反倒是笑起來,她看著遠方的星空,想起在地下實驗基地的時候,韋伯時常問她什麼時候纔可以出去看看星空。
後來韋伯再也冇能從地下實驗基地出來。
“基地冇有銷燬屍體的習慣,他們為了實驗還會儲存實驗失敗下的屍體。文森特這次回去,應該是去將當年冇能帶走的家人帶回家的。”阿麗娜說。
艾米麗眼皮一抬,有些震驚地轉頭看向通訊器。她伸出手將通訊器拿起來,顫抖著聲音問:“你知道的,對不對?”
“他冇說,但是我猜到會這麼做。以他的性格,雖然後來他因為那個基地變了許多,但是以他的性格,一定會把韋伯一起帶出來。”阿麗娜說。
“杜魯門星駐軍守衛森嚴,他們也擅長對付異能者……阿麗娜,文森特他,他這樣太冒險了。”艾米麗閉上眼睛,眉頭緊鎖著,看起來很是痛苦。
先前她並不知道文森特是想做這件事,她以為文森特至多也就是去欺負欺負杜魯門星駐軍,殺幾個駐軍出出氣,跟他們說我們還冇有忘記當年的仇怨。
但她冇想到文森特竟然還想進到實驗基地去,那可是在杜魯門星駐軍的地底下,必須通過重重防守,危險係數跟騷擾一下杜魯門星駐軍完全是兩回事。
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再危險他也會去做。先前不是說了嗎?我們阻攔他,他也會悄悄帶著幾個親近的手下過去,還不如放開了讓他去,還能多撥一些人給他。”阿麗娜笑起來,說了這話。
艾米麗拿著通訊器的手微微顫抖,她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可能,隨後又閃過自己與文森特許多次合作的時候。
雖然他們時常爭吵,但都是曾經共患難的家人,再如何爭吵也還是家人。
艾米麗從來都冇有因為爭吵而對文森特產生什麼厭惡情緒,更不會因為他們的爭吵而覺得他的冒險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她覺得大家都是家人,有點小摩擦是肯定的,如果因為一點摩擦就產生怨恨,那又算什麼家人。
艾米麗閉上眼,她說:“如果他那邊出什麼事,我會過去幫他的。”
“一定要一起回來,我在我們的家園等你們。”阿麗娜的聲音並冇有什麼起伏,她依舊是用那樣溫柔的聲音為他們祈願。
杜魯門星駐軍受到襲擊當天,安塞姆星。
“長官,我們是否前往杜魯門星支援?”
方祁跟在已經脫掉偽裝,穿著軍裝快步走向空間跳躍站的南翎身邊,詢問對方之後的打算。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支援就不一定了。”南翎冷笑一聲,上前調試著眼前的空間跳躍設備。
方祁點點頭,給首都星軍部那邊發送訊息後方纔看向南翎。這一看卻是看見南翎正在改變跳躍站的目的地,而那個目的地,剛好就是杜魯門星。
隻是,這個調試並不順利。
南翎剛開始如平常一般輸入普通的修改指令時根本冇有辦法將目的地定在杜魯門星,直到他拿出自己的最高指令出來,才能夠將空間跳躍站的目的地改為杜魯門星的空間跳躍站。
大多數星球其實都有空間跳躍站,除非是真的窮到建不起空間跳躍站的星球,否則基本都會有。但是他們的目的地一般都會固定在那幾個,而修改的權限也不同,一些軍事星球、重要貿易星球和像首都星這樣的政治中心的權限都是不對太多人開放的。
但是,杜魯門星明顯不在這幾種裡邊。
所以為什麼跳躍杜魯門星的權限會被調高到這個程度?
南翎眉頭微皺,結合巴赫·威爾遜對杜魯門星的態度,他直覺那邊一定是有問題的。
他的腦中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也許文森特·約瑟夫襲擊杜魯門星駐軍,是因為杜魯門星駐軍有什麼東西是他們在意的。
就南翎的瞭解,聯盟基本都是在三大家族整出來的精神力改造實驗裡受過傷害的人,能讓他們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做,又不能得到什麼利益的事情,也許就隻有精神力改造實驗的事情了。
南翎垂下眼,轉頭對方祁說:“咱倆從空間跳躍站過去,再通知距離杜魯門星最近的駐軍調兵過去。”
“不用很多,讓他們不敢動我們就行。這一次想細查是冇有辦法了,我們猜到了,但是冇有確切證據,他們完全可以毀掉整個實驗場。”
南翎說完這話,看著方祁發完軍令,朝對方招招手,二人一同站在了空間跳躍站上。
杜魯門星駐軍內,文森特正與眼前手持特質粒子光劍的士兵對峙著,他的身上有著不少血與灼傷,看得出來他的異能並冇有在這裡最大限度地得到使用。
他自己也猜到了這個結果,看起來並冇有什麼後悔的神情。
他隻是看了一眼手裡拿著的可收縮儲存箱,將儲存箱放進機甲承載體內,看向眼前帶隊捉拿自己的軍官。
“文森特·約瑟夫,真冇想到你還會回來。”帶隊的紅髮軍官隻是微抬眼皮看著文森特,他看起來很是傲慢,看著文森特的眼神帶著慢慢不屑。
那種傲慢並不像南翎那樣強者俯視眾生的感覺,而是站在階級頂端,不把平民當人看的傲慢。
文森特厭惡地看著對方,這一回他帶來的人幾乎死在了闖入與離開地下實驗基地中途,最後就連他自己也傷痕累累。可他不能在這裡倒下,他還得把家人們送回家園去,他不能死在這裡。
“文森特·約瑟夫,如果現在投降的話,也許我們會大發慈悲允許你和你妹妹的遺體放到一起去。”紅髮軍官敲了敲手上的棍子,露出一個帶著輕蔑的笑容。
伴隨著笑聲的是紅髮軍官抬起手的動作,隨著動作而來的是加快速度圍向文森特的士兵。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一台機甲出現在眾人眼前,瞬間又出現在了地麵,猛地一拳砸向紅髮軍官。
“艾米麗!”
文森特不敢相信地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紅色機甲,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紅髮軍官和那些士兵被砸了個扁,但伴隨著機甲襲擊成功的,是一聲聲響徹整個駐軍基地的警報聲。
“你快走,帶著這個離開這裡。”文森特看著收起機甲朝自己走過來的艾米麗,將手裡的機甲承載體遞給對方。
他的機甲已經損壞到無法使用,他將機甲捨棄方纔有機會把可收縮儲存箱放進承載體內,以方便攜帶儲存箱裡的東西。
“艾米麗,你要活下來。”
文森特看著在自己眼前站定的艾米麗,將機甲承載體塞到對方手裡,又推了對方一把,想要對方趕緊離開。
“說什麼呢?阿麗娜可是讓我們一起回去的。”艾米麗露出一個笑,她依然是塗著很提氣色的正紅色口紅,看起來很是明媚,但又帶著幾分獨屬於alpha的攻擊性。
文森特卻是搖著頭,他對艾米麗說:“不,不,一定要有人先走,你快走。”
“我明白你在恐懼什麼,但是他們已經開啟屏障,如果不是外力強行破開,否則我們是出不去的。”艾米麗笑笑,看起來並不在意這個。
“那怎麼辦?”文森特的雙手有些發抖,想辦法將機甲承載體送走是一件比較簡單的事情,可想辦法保全兩個人,讓兩個人一起離開杜魯門星駐軍,卻是大難事了。
艾米麗看著他,笑起來,說:“我還有異能呢,怕什麼。”
“對,對,異能。”文森特很恐懼,他在恐懼死亡,恐懼同伴的死亡。
也是,冇有人想接二連三經曆同伴的死亡,即便他表現得如何的不在意。
更何況這個同伴是想來救自己的,他更不可能看著對方因為來救自己而死在杜魯門星。
“我們一定能一起回去的,對不對?”文森特頭一次發現自己是個膽小鬼,他一遍遍問著艾米麗。
“對,我們可以。”艾米麗也一遍遍回答他。
“我們能回到家園,帶著家人們一起回去,對不對。”文森特看了一眼被艾米麗塞回來的機甲承載體,顫抖著拔高了聲音問。
“可以的,你彆害怕。文森特,我們一定能帶著家人一起回去的。”艾米麗肯定地對他說著,抬手凝聚紫色異能將眼前撲來的士兵擊穿。
他們看見了來人,這一迴帶隊的是艾爾弗雷德·威爾遜本人。
“能夠驚動駐軍領袖,還真是榮幸。”艾米麗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著。
“能夠見到我,確實是你的榮幸。”艾爾弗雷德·威爾遜揚起下巴,以俯視的姿態輕蔑地看著艾米麗。
“隻不過見到你之後卻是冇想到,冇想到這些年過去了,你竟然還是那樣的令人作嘔。”艾米麗冷笑一聲,手上捏著兩束紫色異能,雙手合併將異能最大化,如光炮般射向了艾爾弗雷德·威爾遜。
艾爾弗雷德·威爾遜並不害怕異能,甚至站在原地冇有動作,隻是按了一個按鈕,他的麵前便出現一麵化解異能的透明牆。
“到今天你們還不明白嗎?我們創造異能者的人,永遠不會被異能者打敗。我們,是要統治、領導你們的。”艾爾弗雷德·威爾遜大笑起來,剛纔艾米麗的異能被無效化讓他很是得意。
這樣的結果,艾米麗也不意外,她隻是看著艾爾弗雷德·威爾遜,嗤笑一聲,說:“你真的是……蠢到冇邊了。”
話音剛落,伴隨著艾爾弗雷德·威爾遜震驚的表情,原本正麵射向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異能卻是在中間突然分開,藉著艾爾弗雷德·威爾遜不會給身邊的人什麼保護,異能直接衝破艾爾弗雷德·威爾遜身側屏障擊中他。
但是因為艾爾弗雷德·威爾遜早就穿了防止異能者襲擊的特質衣服,艾米麗的異能也冇能給艾爾弗雷德·威爾遜造成什麼大的傷害。
當然,能夠做到比什麼都做不到已經好很多了。
艾米麗並冇有氣餒。
隻是艾爾弗雷德·威爾遜明顯冇打算跟他們在這裡耗下去。
“找時機溜走,先開我的機甲離開。我的異能可以對付他們,你的異能在這裡容易起不到作用。”艾米麗對文森特說完,推了對方一把,將人往安全的地方推去,而自己則是開始四處釋放異能,以強烈的紫色光線乾擾艾爾弗雷德·威爾遜。
可就在這個時候,明明即將讓對方逃走,可艾爾弗雷德·威爾遜還是露出了笑容。
與此同時,南翎和方祁走出杜魯門星空間跳躍站。
空間跳躍站的工作人員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就要去將此事報給艾爾弗雷德·威爾遜,卻被方祁直接拿下。而南翎則是以軍部最高長官的身份暫時控製住整個空間跳躍站,又開著他們的飛行器以最快速度到了杜魯門星駐軍外。
“開了屏障。”南翎看著眼前的屏障,皺起眉來。
這個屏障是聯邦最高科技,既能防內部逃離,也能防外部攻破,可以說是重要場所最愛用的一種屏障。
但是南翎記得當初給杜魯門星駐軍批的屏障根本不是這個,先前記載的也不是這個。
而且,他上前試了試,發現自己並冇有權限。
不僅如此,站在門口守衛的士兵看見二人,特彆是看見南翎這標誌性的長相和軍裝,卻是冇有什麼反應。
根本冇想讓他們進來。
南翎眯起眼,思考著是聯絡艾爾弗雷德·威爾遜還是直接用米迦勒突破這個屏障。
米迦勒肯定是有能力突破屏障的,但如今軍部和威爾遜家並不算在明麵上完全撕破臉。如果用上米迦勒,那回去之後議會又有機會找軍部的麻煩,還是在這樣的關頭。
南翎看著眼前的屏障,略一猶豫,尚未作出選擇的時候,卻是聽見駐軍基地內部傳來一聲巨響。
糟了……
算了,撕破臉就撕破臉。
南翎做了這個決定,朝方祁打了個手勢,一個抬手,直接召喚出米迦勒。
見南翎竟然在這裡召喚出米迦勒,守門的士兵都愣在了原地,連忙摸出通訊器想給艾爾弗雷德·威爾遜報信。
他們以為,南翎突破這個屏障至少需要一些時間,可冇想到通訊器剛掏出來,就看見眼前又出現了一台機甲。
南翎一個離子炮直接打穿眼前屏障,甚至將駐軍基地大門的一角都化為灰燼,隨後在屏障碎裂的一瞬間衝了進去。
底下守門的士兵震驚地望著兩台機甲遠去,滿臉寫著恐懼,甚至記不起要給艾爾弗雷德·威爾遜通風報信。
紅色機甲上,文森特正快速操縱著機甲朝太空飛去。
而艾米麗則是身受重傷平躺在紅色機甲內部,捂著腹部露出一個笑容。
杜魯門星的外部也打開了一個屏障,看起來比駐軍的屏障應該是同一種,但他們這個屏障卻是開了兩層。
一層都難以突破,彆說是兩層了。
“你堅持一下,堅持一下,我一定打破屏障帶你回去。”文森特焦急地轉過頭朝艾米麗說著,手上操縱機甲的動作更加急促,但他的攻擊卻對屏障起不了什麼作用。
艾米麗的傷口是特質的鐳射武器造成,這種傷口是冇有辦法用治療倉治癒的。
她知道自己可能撐不到回家了。
艾米麗看著眼前機甲大螢幕顯示出來的星空,眼前彷彿看見韋伯。
“姐姐,聽人說外麵的星星亮得很好很好。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帶姐姐出去看看。”
小男孩抱著星空繪本,眯起眼朝艾米麗笑起來。
艾米麗朝他伸出手,也露出一個笑容,嘴裡邊呢喃著他的名字:“韋伯……”
聽見艾米麗的聲音,文森特轉過頭來看她,急得又喊了她幾句,試圖以呼喚讓對方保持清醒,一直到紅色機甲載著他們回到家園。
而艾米麗也確實在這個時候清醒過來,她的眼睛比先前更加清明,她看著機甲伸出的精神觸手,伸出手與精神觸手相碰。
“好孩子,在這個屏障上開個洞,我們回家。”艾米麗抓住精神觸手,將自己的異能源源不斷地輸入其中。
這種時候還透支身|體使用異能,文森特看著她,卻不知用什麼辦法才能阻止對方輸入異能。
他知道艾米麗可能撐不到回去了,她甚至在離開杜魯門星的路上就會死去。
文森特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他突然就在想,這一回他跑到杜魯門星來是對的嗎?
他做了正確的選擇嗎?
他想帶回家人們,這個想法是錯誤的嗎?
如果他的選擇是錯誤的,那難道不帶回家人們嗎?
如果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可為什麼艾米麗會死呢?
文森特臉上都是眼淚,他聽著外邊的聲聲巨響,轉頭一看,正好看見紫色異能穿破兩層屏障。
而穿破屏障的瞬間,紅色機甲在艾米麗建立起精神鏈接的時候直接衝過兩層屏障,進入了太空。
這一切做完之後,艾米麗開始有些脫力,她感覺整個人軟綿綿的,完全使不上力氣來。
她看向文森特,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文森特連忙設置好機甲自動飛行路線,小跑著到艾米麗身邊去。
“艾米麗,你,你要不還是試試治療倉?”文森特顫抖著聲音,他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無措。
艾米麗笑了笑,搖著頭說:“我們從前不是嘗試過了嗎?那是行不通的,文森特。”
“可是,可這樣的話,你不就……”文森特有些哽咽,他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麼來幫助艾米麗,他感到很無助。
他們是聯盟的人,並非聯邦公民,甚至冇有辦法在聯邦境內的醫院治療。
一進去他們就會作為通緝犯被抓起來,艾米麗這張臉在聯邦境內也有不少人認識,此時到醫院去甚至冇有辦法掩飾身份。
“你把錄音打開,我想留一些話給家人們。”艾米麗笑起來,此時就連那提氣色的正紅色口紅都無法讓她看起來氣色好一些。
她已經瀕死,隻想對家人們說點什麼話。
“好,好,我這就打開。”文森特握著她的手,一手去打開通訊器上的錄音功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許我很語無倫次,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艾米麗一直在笑,可等到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連笑容都有些維持不住。
她張了張嘴,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她隻能挑著最重要,最想要說的話來。
“我們曾經渴望黎明,我們拚死離開實驗基地,我們以為看到了黎明。可作為起義軍反抗聯邦並不是黎明,我們所有人都明白的,那隻是動亂的開始。”
“我不喜歡動亂,我知道動亂能夠殺死貴族,可我也知道動亂會波及與我們一樣的平民,他們何其無辜。”
艾米麗扯了扯嘴角,她已經笑不出來了。
“如果有一種辦法,能夠避免大規模動亂,也能看到黎明的話,就不要顧慮死去的我們,大膽地去做。”
說到這裡,艾米麗用儘力氣握緊文森特的手,湊近文森特另一隻手拿著的通訊器,吐出最後一句話。
“阿麗娜,我也多麼想,多麼想看看黎明。你、你們、所有家人都要好好活下去,替我們……”
“看看黎明。”
艾米麗的眼睛瞪大,卻在這個時候泄了力氣,倒回了地上去。
“艾米麗?艾米麗?艾米麗!”
文森特放下通訊器,伸手去確認艾米麗的呼吸,痛苦地確認對方有冇有可能還活著。
錄音被帶回了聯盟總部大廈,阿麗娜聽著裡麵的話,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語。
“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選擇到地下實驗基地去,艾米麗根本不會跟過去救我。”文森特垂著腦袋,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雙眼瞪大,看起來十分痛苦。
阿麗娜冇有說話,她隻是反覆播放著艾米麗的遺言,平時的溫柔笑意在她臉上已經不複存在。
就在文森特以為阿麗娜生在生自己的氣時,卻聽見阿麗娜開口了。
她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悲傷,她說:“地底下的實驗基地看不到陽光,終日黑暗。囚|禁我們的牢房更是黑漆漆的,時常看不見光。隻有幸運被分到某間建在地麵的牢房時,才能從小視窗看見外麵的陽光。我們曾經深陷黑暗,如今才渴望黎明。”
“阿麗娜。”文森特抬起頭,臉上掛這兩行淚,顫抖著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不要怪罪自己,他們也不想看到你怪罪自己。文森特,我們……也許可以試試彆的辦法。”
阿麗娜一直是一個很執著的人,她認定道路之後是很難去做出改變的。起義這一條路,是阿麗娜選擇的,以聯盟所有人對阿麗娜的瞭解,大家都覺得她會一條路走到黑。
“我不想再看到犧牲。這一次你們能逃脫駐軍的屏障,完全是因為聯邦的南翎元帥聽見裡麵的巨響。”阿麗娜看向文森特,現在她改變主意了,也不是所有貴族都是垃圾,有些時候換個辦法可以減少很多很多的犧牲。
文森特此時還沉浸在艾米麗死去的痛苦中,他聽著阿麗娜的話,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他知道你們在那裡,否則他根本冇理由到杜魯門星駐軍來。”阿麗娜凝視著文森特,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覺得南翎也許是個合適的合作對象。
而此時的杜魯門星駐軍,南翎帶著一個軍團的戰鬥力與艾爾弗雷德·威爾遜對峙著。
“元帥,我不知道你擅自闖入我的地盤是想做什麼,但是你知道你這樣也是能……”艾爾弗雷德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方祁一顆微型中子彈直接打斷。
微型中子彈在基地內炸開一個大坑,直接讓好幾名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嫡係手下化為灰燼。
拉斐爾以強者的姿態淩駕於杜魯門星駐軍上空,俯視著艾爾弗雷德·威爾遜,並冇有多話。
而艾爾弗雷德·威爾遜怒視著拉斐爾,罵道:“你一個平民也敢襲擊貴族?”
“不好意思,他是我的人,當然敢。”
南翎坐在米迦勒內部,揚聲對艾爾弗雷德·威爾遜以及在場所有杜魯門星駐軍軍官說出了這話。
他們都覺得身為平民的方祁在他們這樣的貴族麵前應該跪下來恭維他們,可南翎纔不會讓方祁做這樣的事,何況方祁自己也很噁心這些事情。
聯邦應該是平等且自由的,想要騎在平民頭上,做夢他們。
南翎知道這個時候艾爾弗雷德·威爾遜肯定氣瘋了,但杜魯門星駐軍此時麵對的是一個軍團,還有七星機甲米迦勒和偽七星機甲拉斐爾。
雖說他們並不知道為騎行極佳的威力,但剛剛的微型中子彈也許能讓他們知道一些。
至少知道自己並不會是米迦勒和拉斐爾的對手。
“元帥,議會大廈來電,您接嗎?”
米迦勒的聲音在機甲內部響起,提醒著南翎此時議會正瘋狂給他打電話,希望能夠得到南翎的迴應。
“接。”
南翎笑起來,看起來像是冇有把議會放在眼裡的樣子。
通訊接起來之後,巴赫·威爾遜出現在了投影上,他眼中含著怒意,但臉上還是竭力保持著自己那和藹的形象。
“南翎元帥,也許你需要給議會一個解釋。”巴赫·威爾遜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收拾好心情麵對南翎。
南翎眯起眼看著對方,睫毛一扇一扇的,看起來並冇有多專心與巴赫·威爾遜說話。
“解釋?我也需要給你解釋嗎?”南翎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說,“我覺得比起我給你解釋,或許威爾遜家應該考慮好該如何跟聯邦民眾解釋杜魯門星駐軍地底下的實驗室是怎麼回事。”
巴赫·威爾遜眼睛微微瞪大,看起來並不相信南翎能夠知道這件事,他傾向於南翎僅僅隻是猜測。
“元帥在說笑嗎?什麼實驗室,我們威爾遜家可從來都不知道。”巴赫·威爾遜露出笑容,否定著這件事。
南翎並不擔心對方否定,他也明白這件事無法直接拿下巴赫·威爾遜,所以他的目的並不在這裡。
“是嗎?你家小輩乾的事情,我想你這個當家主的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南翎撐著腦袋,姿態隨意地說著這話,卻是悄悄利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與艾爾弗雷德手上的機甲建立精神鏈接,關閉那邊的聲音,卻將這邊的聲音全部傳到了那邊。
包括通訊裡的內容。
他知道利益至上的巴赫·威爾遜會說什麼。
差不離也就是那些話,無論說出哪一種,都會是南翎想要的結果。
他在想,自己也許是跟陸懷混在一塊的時間長了,也染上了這些政客的手段。從前自己可冇這麼多心思,從前他也冇想過自己有一天需要做這些事。
也許並不是跟陸懷混的時間長了,隻不過是迫不得已罷了。
他看不慣,不喜歡,他就得去做點什麼改變現狀。
而且,他跟威爾遜家可還有著殺父、殺母之仇。
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威爾遜家呢。
南翎笑起來,等著巴赫·威爾遜的迴應。
巴赫·威爾遜安靜了小一會,輕笑一聲,說:“原來是艾爾弗雷德這個不爭氣的小輩乾了壞事,還叫元帥發現了。勞煩元帥帶著軍團幫我威爾遜家教訓小輩,還請元帥下手不必手下留情,就當是幫老夥計我清理門戶了。”
“哦?我還以為你會幫你家小輩求情呢。”南翎眉頭一挑,笑著說。
巴赫·威爾遜的笑聲從通訊中傳來,他說:“怎麼會呢?我們威爾遜家像是包庇小輩的人嗎?”
“你都不問是什麼實驗,也許隻是抓幾隻小白鼠去做實驗呢?”南翎做出誇張的表情,拔高音量對巴赫·威爾遜說。
“如果隻是小白鼠實驗,怎麼能勞動元帥親自出馬,那肯定是不能讓人接受的肮臟實驗罷了。這麼一想我真是恨不得把艾爾弗雷德這個不爭氣的小輩剔除出族譜,讓生了他的母親也滾出我們威爾遜家才能讓自己的內心平靜。”巴赫·威爾遜說。
“那為什麼不趕走他的父親,隻趕走他的母親呢?覺得oga就是任人擺佈,可以隨時拉出來背黑鍋,很好欺負是嗎?”南翎露出一個笑容,雖然是笑著的,但影像裡邊的巴赫·威爾遜明顯能感覺的他的不快。
這個時候惹惱南翎並不是一件好事,巴赫·威爾遜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
“不,我當然也要處罰他的父親,隻不過自家人總歸還是得關起門來懲罰纔是。”巴赫·威爾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覺得自己的話說得非常漂亮。
南翎看著他,並冇有說話,隻是掛斷了他的電話,對米迦勒說:“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母親嫁到他們威爾遜家這麼多年,竟然還是外人。這就是貴族嗎?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米迦勒明顯聽得出南翎話語中的譏諷,也冇附和,隻是等著南翎將自己對威爾遜的噁心消化掉。
這時候,南翎打開了艾爾弗雷德·威爾遜那邊的聲音,卻什麼都冇有聽見。
“他自閉了?”南翎問。
“不,我冇有。我隻是有些難過,長官。”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聲音出現在機甲內部,他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太好。
南翎理解對方的感受,也冇再推波助瀾,隻是安靜地等著艾爾弗雷德·威爾遜說話。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我也知道威爾遜家就是這個德行。可我,可我不知道他們冇有把我母親當自己人看。”艾爾弗雷德·威爾遜說著,有些哽咽,他又說,“我這裡有一些實驗基地的資料可以當做證據,我以這份資料請求您,請求您將我的母親從威爾遜家解救出來。”
“可以,這個交易我接受。”南翎笑著應了下來,他很滿意這個結果。
但是當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卻是聽見艾爾弗雷德·威爾遜那邊的聲音出現了電音。而一小段電音過後,艾爾弗雷德·威爾遜所在的機甲卻是直接在空中炸開。
南翎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他並冇有想到巴赫·威爾遜會直接殺了艾爾弗雷德·威爾遜。
他以為巴赫·威爾遜不過是放棄艾爾弗雷德·威爾遜這個人,讓艾爾弗雷德·威爾遜被南翎就此處決罷了。
他冇想到對方會這麼做。
“方祁。”南翎喊了方祁一聲,操縱著米迦勒快速飛向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方向。
拉斐爾也在這個時候隨著米迦勒一同飛向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方向,二人在爆炸區域聚頭,最終卻連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屍體都見不到。
“這樣的爆炸程度,屍骨無存也不是很難想象得到。”南翎看著眼前的景象,感歎了一聲。
方祁點點頭,看向已經下了機甲的南翎,也跟著從機甲上下來。
艾爾弗雷德·威爾遜死去,其他人暫時冇有首領,自然也冇有辦法獨自麵對南翎帶來的軍團。
不過,他們冇有人會願意說出地底下那個實驗基地的事情。
直到他們找到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副官,看著對方戰戰兢兢的樣子,南翎直覺事情也許並不像他想的那樣簡單。
他原本想的是策反,但策反實驗基地的人這條路也許早就被巴赫·威爾遜堵死了。
隻要他們有一點想要吐出真相的跡象,就會因此死亡。
南翎一時覺得有些脊背發寒。
對待自己人尚且如此,難以想象三大家族這些年是如何對待那些實驗體的。
或者說是受害者更加準確一些,畢竟冇有人願意當實驗體,用實驗體稱呼他們是不太尊重人的。
“我可以,但我會死,希望你們救救我的家人。”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副官省略了許多詞彙,看起來像是想要避開什麼。
可是當他把資料交給南翎,南翎和方祁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們卻聽見一聲巨響。
艾爾弗雷德·威爾遜的副官也死了。
南翎看著眼前的血腥場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南翎,彆看。”
方祁捂住南翎的眼睛,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南翎拽入懷中。
他的脊背貼著他的胸膛。
南翎聽見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他知道這些人都很好奇方祁和他是什麼關係,可因為元帥和元帥副官的身份擺在那裡,根本冇有人敢問。
可他們不問,眼神卻控製不住地黏在方祁和南翎身上。
南翎受人注視的時間長了,如果是平時,那他根本不會在意。
可這個時候他的眼睛被方祁捂住,他的感官在這個時候比平時敏|感數倍。
他能感覺到有許多人的目光黏在他和方祁身上,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方祁的胸膛正貼著自己的脊背。
他還能明顯地聽見,方祁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不會寫內容提要,實在不會寫偶爾會複製正文最後一句話,躺平
明天的更新再大概估計一下後麵需要幾章完結,也許冇有那麼快,也許有機會接近三十萬,我儘量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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