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身後的虛空,空間出現扭曲的漣漪,繼而一道裂痕由內而外的撕開。
空間裂痕內部,傳出悠遠古老的氣息,像是連接一處古之陰暗世界。
裂痕迅速擴展,化為數丈長,一點點的擴寬。
李唯一緊緊抓握《暗墟皇影死卷》,小心控製撕裂空間的力量。
要知道,撕裂空間是一件非常難的事,但在絕對黑暗領域中,天地間的空間法則似乎被騙過了一般,撕裂起來並不算難。
不過,李唯一能清晰感受到。
撕裂空間,不是完全靠的他自己的力量,而是有一股來自暗墟的神秘之力。是那股神秘力量,打開了暗墟之門。
“真靈教果然不簡單,難怪沉淵劍尊那樣的存在都很重視。暗墟,到底是什麼地方?”
李唯一腦海中,剛剛浮出雜念。
絕對黑暗領域便震動了起來,空間裂縫轟然閉合。
接下來的幾天,李唯一反覆撕開空間,控製越來越嫻熟。甚至,召喚了一隻長生境層次的黑暗真靈,與其溝通,測試智慧。
“知道本座是誰嗎?”李唯一筆直站在黑暗中,手持皮質古卷,冷聲問道。
背後皇影高大,威勢渾厚。
那隻黑暗真靈被皇影的氣息驚懾,單膝跪地,一隻手舉過頭頂,深深叩拜:“拜見尊上……請尊上帶領我們逃出牢籠……”
“告訴我,我是哪位尊上?”李唯一問道。
那黑暗真靈搖頭:“尊上行走於暗墟和瀛洲之間,每一位都神通廣大,小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層次的大人物。不知尊上召喚小的,有何吩咐?”
李唯一發現,黑暗真靈的智慧低下,甚至遠不及同境界的奇蟲,身上始終散發旺盛的戾氣和殺意。
隻不過,那股獸性,被《暗墟皇影死卷》壓製住了。
“知道聖目王嗎?”
李唯一隨意問出一句,心中冇抱什麼期待。
那黑暗真靈聲音沙啞:“最近,的確有一位聖目王,來到附近地域。就在剛纔,他召喚了大批厲害的黑暗真靈到瀛洲戰鬥,距離此處也就數千裡。”
……
李唯一穿上無常衣,隱於無形。
出城後,低空飛行,以最快速度,朝黑暗真靈所說的方向趕去。
說是暫時不理外麵的是是非非,但意外獲知到了訊息,怎麼可能坐得住?
先不說,真靈教和黑暗真靈對瀛洲的危害。隻是在菩城葉家看到的慘烈景象,便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夜色中,李唯一來到一片峰巒疊嶂的山區,落到附近地勢最高的地方。
周圍山體,出現不同程度的垮塌。
有的是被爪子撕裂出二三十丈長的爪印,有的是被法器打得出現裂痕。山穀中,烈焰還在燃燒,有一團團黑暗之氣殘留。
遠處,數位修為深厚的佛修,分不同方向,且戰且逃。
“善和尚的氣息……他們是菩提金剛聖地的人?”
李唯一感應到善先至的法氣波動,取出萬字器寶弓和一隻箭筒,身形像一抹鬼影子,悄然向夜幕中滑去。
善先至穿暗綠色僧衣,留著寸頭,相比於八十年前,身上氣質更加成熟,眼神中多了不少的滄桑感。
他雙腳猶如金色閃電,身上綻放著菩提金光。
如此熾盛的光芒,卻無法照透叢山峻嶺中的黑暗。
周圍樹影重重,黑暗之氣不斷從林中冒出,化為一根根充滿韌性的繩索纏繞到他身上。
“嘩啦!”
一隻兩丈多長的黑暗真靈,從他前方的林中衝出,嘴裡長滿鋸齒般的獠牙,低亢的嘶吼。
眉心的第三隻眼,激射出一道手臂粗的黑暗光束。
光束凝聚,衝震空氣。
下方地麵的泥層和草木,被黑暗光束的餘勁,震得四散飛起。
善先至眼睛餘光,瞥了一眼,追在身後的一左一右兩道身影。
腿部發力,向右側移閃,避開了正麵飛來的黑暗光束。
“堂堂菩提金剛聖地的傳人,為何一味的逃?連一戰的勇氣都冇有?”
一位戴著白色麵具的身影,立於黑暗真靈背部,手持一柄墨玉般材質的古劍。白色麵具上,有一個古老而鮮豔的紅色“真”字。
另外兩位戴著血色真字麵具的真靈教強者,施展詭幻身法,速度竟不遜色善先至多少,從另外兩個方向包抄。
“你們真靈教若是有勇氣,為何一直隱藏在黑暗中?是不喜歡光明嗎?”
善先至修為已經達到融道,一手結出大慈印,背後阿彌陀佛光影凝聚出來。一手捏出大悲咒,眉心金光快速流向手心。
“轟!”
以一敵二,與兩位真靈教高手施展的道術,碰撞在一起。
那兩位真靈教高手,皆是修行了數百年的第七境老牌強者,在瀛西佛土的明麵上有極顯赫的身份。
但二人聯手,竟落入下風,被善先至雙掌掀飛出去。
騎在黑暗真靈背上的真仆,趁此機會,一劍橫斬出去。
“唰唰。”
一劍化萬劍。
萬千道劍氣,猶如萬千條遊蛇,從萬千個方向飛來。
善先至剛剛硬拚兩大高手,來不及重新凝聚力量,隻能釋放出萬佛陣抵禦,繼續奔逃出去。
“嘭嘭。”
陣文凝聚而成的一尊尊佛影,出現在他身後,抵擋數之不儘的劍氣,不斷爆開。
“這位持劍的真仆,肯定來自暗墟,是真靈教的嫡係強者,戰力不輸天榜高手。”
善先至心中暗凜,撐起一道金鐘虛影,抵擋飛來的第二波劍氣。
一對一,他有信心擊敗對方。
一對三,若是不逃,那是必死無疑。
“小心……敵襲……噗……”
身後,一位真靈教第七境強者發出慘叫,被夜幕中飛來的箭矢,射得翻滾拋飛,身上發出七聲護體寶物爆碎的聲音。
“轟!”
第二箭飛來,如流星砸在地麵,出現一個直徑五六十米的巨坑。巨坑向前犁出去一裡多遠,整片叢林毀於一旦,飛濺出來的碎石,威力都如刀劍。
那位第七境強者,化為坑底的碎骨,血肉完全磨滅殆儘。
無論是善先至,還是剩下的兩位真靈教強者,心底都同時浮現出兩個字——“超然”。
黑暗中,一道蒼老的沉哼聲響起。
真靈教的一尊超然身形一閃,跨越數裡,出現到善先至前方的叢林上空,身體包裹在明黃色的法器佛袍中,麵部被經文遮擋了起來。
他離地十丈左右,微微抬起頭,注視夜幕中李唯一的位置,釋放意念鎖定。
“嘩啦。”
右手抬起,寬大的衣袖中,九根法器鎖鏈和九條經文長河湧出。
頃刻間,方圓數裡的天空、地麵、地底,皆被鎖鏈和經文覆蓋。
這是一件專門用來擒拿高手的萬字器!
一位超然,為了擒拿長生境武修,直接動用如此重寶,可見對善先至這個聖地傳人的重視。
鎖鏈和經文快速收縮,壓製善先至反擊抵禦的空間。
兩位第七境的真靈教高手,朝超然彙聚過去,注視李唯一所在的方向,體內法氣和經文儘數釋放出來。
穿明黃色法器佛袍的真靈教超然,改變聲音,沉聲道:“無論閣下是誰,最好不要多管閒事,真靈教不是你得罪得起。趕緊走吧,趁還走得掉。”
“我怎麼感覺,大師不是真靈教的修者,更像是佛門的羅漢佛。這樣吧,隻要大師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和姓名,告知於我,我立即離開。”
李唯一收起萬字器寶弓,取出神寂的萬字器量山尺,身形外貌隨之發生變化。
那真靈教超然不再多言,嘴角揚起一道充滿殺意的冷冽笑容。
今夜他冇打算出手的。
隻打算壓陣。
是李唯一的意外出現,逼得他不得不現身,親自擒拿菩提金剛聖地的傳人。
李唯一見善先至身上似乎冇有什麼厲害的保命手段,無法與超然對抗,於是,腳踩青煙雲霧,從鎖鏈和經文覆蓋區域的上空飛過。
手中量山尺,在法氣催動下,一寸寸的亮起來,一丈丈的延伸出去。
頃刻間,化為百丈長,達到真正可以用來量山的地步。
量山尺不是虛影,而是百丈長的近乎凝實狀態,像千萬斤神鐵鑄成,能劈山開嶽。
可以說,李唯一修為達到現在的境界,纔算是真正能夠發揮出萬字器本源覺醒的浩大力量。
那真靈教超然感受到了一絲壓力,一隻手掌控九根鎖鏈,禁錮善先至。
另一隻手,凝聚出一招道術。
一隻山丘大小的金燦燦的佛手印,像五指山懸空,抵擋量山尺。
“轟!”
金色佛手印啪啦一聲破碎。
量山尺收縮回去,化為三尺長,劍一般的被李唯一提在手中。
那真靈教超然發現對方速度快得驚人,如霧如影,兩次閃爍後,已近身到他麵前。於是,連忙捏出拳勁,一拳擊出。
戴在手腕上的一隻金色手鐲,疾速旋轉,化為丈許大小的金色圓盤,釋放一圈圈震勁,與拳頭一起傾瀉而去。
剛剛接觸,這位真靈教超然便臉色一變。
對方的力量,與剛纔的法器遠距離攻擊相比,像是提升了一倍。
“轟!”
那真靈教超然朝後方倒飛出去兩裡遠,拳頭上出現血光,被量山尺打穿了防禦。
“好深的心機。”
他以為李唯一是故意隱藏實力,隻為這出其不意的一擊。
卻不知,李唯一現在肉身距離第三階大成,也就隻差一線,近身戰鬥,力量不說提升一倍,增加五六成是有的。
五六成的力量提升,那就是天差地彆,是小孩和大人的差距。
真靈教超然如臨大敵,立即收回九根鎖鏈和經文潮水。
“神寂?”
善先至從鎖鏈中脫困後,站在後方的破碎泥地上,反覆確認般的凝視,手持量山尺“神寂”模樣的李唯一,不敢置信,又欣喜振奮:“你怎麼來了瀛西佛土,量山尺買回來了?”
他鄉遇故知,任何人都會心緒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