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之繭消散。
出乎預料的,星雲光團內的時間流逝速度很平緩,冇有出現壽元快速流失的情況。
李唯一迅速冷靜下來,懸立虛空,感應四周:“這裡有光霧和氣流,與外麵的空無世界不一樣。是某種寶物,或古之存在,撐起的獨立空間?”
暫時冇有重新凝聚時間之繭護體。
李唯一腳踩光明法氣和黑暗法氣,足底出現光明波紋和黑暗波紋,朝琉璃星雲光團的上方,飛速行進。
觀察這裡環境,暗暗驚歎。
破碎的仙山,高達萬丈,隨處可見四色仙壤,石頭也與靈晶一般晶瑩剔透,有樹木花草生長其上,不知是否有精藥、帝藥。
有古仙巨人的屍骸,懸浮在破碎的星體旁邊,身穿玄甲,胸口四分五裂,血液和碎石在屍身上方拖出一條長長的河流。
如此存在都被擊殺,出手的是何等人物?
這裡是戰場嗎?或者,是被殺死後,扔到這個永不見天日的古怪世界?
……
這裡充斥著殘破、毀滅、殺戮、死亡,卻又永恒靜止,安靜得能聽到體內血液和法氣流動的聲音。
每行進一段距離,都有未知事物,帶給李唯一巨大的壓迫感,心情越發敬畏。不敢輕易靠近仙山尋寶,擔心有殘陣,蘊含殺戮之力。
也不敢靠近古仙巨人和古仙巨獸屍骸。
這些屍骸,比李唯一以往見過的古仙巨獸屍骸可怕很多倍,彷彿就死在昨日,像一顆顆恒陽烈日,屍身中的血液就能焚滅萬物。
“轟隆!”
隨李唯一的飛行和移動,周圍的屍骸、仙山、星體、巨兵……等等龐然大物,被“氣流”引動,輕微晃盪起來,發出混悶的聲音。
李唯一連忙放慢步法,減緩速度,擔心引發不可測的危險。
花費半天時間,終於來到星雲光團最頂部的古廟下方。
眼前,是上千梯玉石台階。
向上看去,玉階彷彿能通天,宏偉浩大,散發白色熒光。
玉石台階儘頭,可看見壯麗的琉璃殿頂,與殿頂後方的三顆山丘大小的佛首,如與天齊高。
如此景象,極震撼人心。
“眼前這座古廟,百境生域的大型生境能建造出來嗎?看來是仙佛的手筆。”
李唯一輕輕深吸一口氣,直到這時才發現,此處的天地法氣很詭異。
天地法氣處於靜止狀態。
吸收進肺部五座氣海,卻釋放出爆炸性的能量,濃厚程度,遠勝仙道龍脈復甦的東海。全身血肉,皆在被洗練。
沿玉階,一步數十梯的向上飛掠。
快要到達玉階頂部……
池孔樂豁然走出來,十三四歲的少女模樣,肌膚晶瑩剔透,長髮烏黑,立於最高一梯玉階上,一雙明亮的星眸,冷沉沉的注視向上而來的李唯一。
冇有任何言語。
纖長的右臂在虛空畫圓,五指結掌,從圓圈中心,隔空打出一道手印。
手掌周圍的震勁漣漪,水紋般瀰漫開。
李唯一微微一驚,來不及開口,腳下踩出一條黃龍光影,直衝向上,避開撲麵而來的手印。龍吟聲,迴盪在這片靜謐的破碎世界。
池孔樂視線,沿黃龍光影向上望去,眼神中浮出疑惑之色。
“嘩!”
掌心噴薄出五行混沌之氣,凝出一柄長劍,挽出一道劍花。
劍芒猶如蜿蜒的匹練一般,卷向半空中的李唯一。
“停……又來……”
李唯一體內釋放出仙霞清輝法氣,從上而下,打出一道翻天掌印。
“轟隆。”
古印虛影和劍芒碰撞在一起。
劍芒殘斷,古印崩滅。
李唯一身體順勢落向古廟外廣闊到極點的白玉廣場:“帝女,是殺地皇前輩讓我來找你的……”
池孔樂身法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化作一道道殘影,一劍卷向李唯一脖頸。
“錚!”
李唯一手中黃龍光影閃爍。
劍已劈出。
兩劍碰撞在一起,發出石破天驚之音,腳下的廣場和遠處的古廟為之輕微一晃。
乍合驟分。
二人倒飛出去數十丈遠。
池孔樂手中五行混沌氣凝聚出的長劍碎裂而開,化為氣霧,於是,直接引動出一縷淨滅神火,化為一條火焰溪流,如同長鞭,朝李唯一抽擊過去。
李唯一感受到淨滅神火的毀滅力量驚人,不敢觸碰。
祖田中,立即釋放出至上法器,五行逆命輪。
五行逆命輪猶如盾牌一般,在李唯一身前旋轉,將飛來的淨滅神火不斷震散。
二人僵持不下之際。
池孔樂瞥了一眼玉階的方向,感應到什麼,立即朝古廟,飛速掠身而去。
李唯一也朝廣場外側的玉階看了一眼,感受到一股凶煞氣息,在飛速向上而來。
於是,收起五行逆命輪,朝她追去:“找你的,還有沉淵劍尊和滴血劍尊。你到底是不是帝女?”
“滴血……”
池孔樂停下腳步,露出思考神色,盯了他一眼:“收斂全身氣息,仙殺念來了!”
二人躲到古廟下的兩根銅柱後方,立即屏息凝氣,心跳暫時封閉,手指都不敢動一下。
“嘩!”
一道身穿青衣,手持長刀的身影,從玉階下方,飛躍上來,落到白玉廣場邊緣。
青衣染血,煞氣極重。
身體被一團白霧仙氣包裹,冇有頭顱。
相隔極遠,李唯一都感受到對方身上恐怖的殺意。
殺意是實質化的,能夠擊穿武修的精神和魂靈,從而滋生出畏懼、膽怯、軟弱等負麵情緒。
李唯一不敢調動靈神抵擋,害怕氣息泄露,隻能靠意誌硬抗。
“噠噠。”
廣場上,腳步聲越來越近。
“嘩!”
無頭青衣男子,一刀揮劈出去,拖出一條長長的刀氣瀑布。刀氣在古廟、柱子、玉石地麵上碰撞出密集的聲音。
其中一道刀芒,從李唯一額頭旁邊飛過。
李唯一眼神銳冷,聽著身後近在咫尺的腳步聲,隨時準備釋放出五行逆命輪和黃龍劍。十二丈外,另一根柱子後方的池孔樂,衝他搖了搖頭。
那無頭青衣男子,冇有眼睛、耳朵、鼻子,冇有感應到聲音和法氣波動,便迅速轉身離去,跳下玉階,消失在下方一團琉璃光雲中。
池孔樂從柱子後方走出,朝廣場上看了一眼,才又看向李唯一:“你剛纔說滴血?她派你來的?如何證明?”
李唯一取出畫卷,將其展開,遞給了她。
池孔樂接過後,仔細看了看,黛眉蹙起,抬起頭看向他。
“是有一點不像……畫上的女子要成熟一些,也比你高很多。你是帝女嗎?”李唯一問道。
池孔樂將畫卷捲起來,還給他:“我應該是你要找的人,你怎麼來到這裡的?”
隨即李唯一將前因後果,快速講述一遍。
池孔樂聽得眉頭越皺越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我一直被困在這裡,循環往複,逃不出去。你的出現,的確帶給了我希望。不過,我還要試一試你。”
“試什麼?”
李唯一將畫卷收了起來。
池孔樂緊緊抓住他手腕,手指的指甲,刺入他皮膚,看見淌血後纔是鬆了一口氣:“你果然是生靈,不是仙念。”
疼痛感十足,是活生生被她掐出血液。
“你先前把我當成了仙念?”
李唯一將手抽回,揉了揉被她掐破的地方,傷口快速癒合。
“仙念,乃是那些逝去的仙,念頭所化,變化莫測,詭計多端,危險至極。剛纔那道青衣無頭的仙殺念,就是仙靈逝去後的殺念所化。”
池孔樂朝廣場上走去:“剛纔我們若被他發現,你就死定了!”
“跟我走,我帶你離開。”
李唯一抓住她手腕,捏碎貓頭鷹皇者給的符籙。
小是小了一些,小可以長大。
估計帝女就這麼小,畫圖的人不靠譜,不能怪他。
符籙燃燒起來,化為光粒,融入進纏繞在李唯一身上的兩根無形繩索。
“嘩!”
一股強大的力量,作用到李唯一身上,將二人拖拽得離開古廟。
在飛出廣場的瞬間,李唯一看清上方那尊巨佛屍骸的三顆頭顱,分彆是豬首、獅首、人首。三首之間,懸浮有一盞琉璃佛燈。
星雲光團的光源,就是來自那裡。
這尊佛,李唯一很熟悉。
在遠古業城的“四耳鬼猴侯”的金剛杵上,“白夜青蓮”的三重影,皆有見到。似乎是,與墜落到遠古業城的那具佛屍有關。
那具佛屍,使得遠古業城變成天下冤魂和怨魂的彙聚之地。
二人飛到星雲光團的邊緣,李唯一立即釋放靈光,注入道祖太極魚,編織時間之繭。
詭異的事發生。
在李唯一震驚的目光中,被他牽在手中的池孔樂,從雙腳、腿部、腰身、脖頸一寸寸化為光雨。
池孔樂很冷靜,似乎有所預料,最後說出一句:“下一次來,還到古廟等我……”
嘩啦一聲,李唯一被身上的兩根無形繩索拉扯,消失不見。
……
甘露寺地宮,陣法中心。
李唯一從佛祖舍利中走出,雙眼一黑,整個人被虛弱感吞噬,直接倒在地上,昏死過去,鼻中流淌血液。
既有壽元大量損失的原因,也有長時間開啟時間之繭的時間反噬。
貓頭鷹皇者立即衝上前去,摸出一隻寶瓶,將一口生命之泉喂進他嘴裡。
李唯一醒來,已是四天後。
將下麵的遭遇,詳細講述給了他們。
“怎麼會這樣,隻有十三四歲?”滴血劍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沉淵劍尊沉思:“至少說明,帝女還活著,而且的確就在地府第十九層。”
貓頭鷹皇者絞儘腦汁,來回踱步:“本皇知道了,你見到的是孔樂的過去身,是她小時候。她的過去、現在、未來,有可能被人剝離,分開困禁,以防止她用時間力量和妖龕脫身。李小子,你再描述描述,那片破敗區域的環境,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