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天子太可怕,根本都不知身在何處,卻打得唐獅駝、薛千壽、程敦三大高手冇有還手之力。
他們卻不知,此刻身在千裡外的魔君,心情更是複雜。
以他的修為境界,居然冇能殺死三個超然,換做巔峰狀態時,怎麼可能是這個結果?
魔君站在一條滿是亂石的山嶺頂部,迎著寒風,青衣縛帶,虛抬右手。
姿勢手法,像隔空取物。
數百年前他便斷崖式衰老,無法維持硬朗雄偉的體魄,鬚髮皆白,雙目閃爍五彩光華,像旁邊的崖柏一般,很是古拙渾然。
五彩琥珀出現在下方原野上,快速飛來。
“轟!”
一座仙門,從天而降,砸在魔君和五彩琥珀之間的原野上,釋放風雷之力。
頓時,方圓數千裡的法氣都變得紊亂,切斷魔君和五彩琥珀之間的聯絡。雷電觸手一直蔓延到魔君腳下,半空中的風勁,如刀雨般撲來。
悅耳的風鈴聲,在夜空中迴盪。
禪海觀霧那高挑曼妙的身形,從天穹光束般筆直墜下,落在風雷仙門的頂部,望向對麵山嶺上的魔君,清越的聲音響起:“虞霸仙,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當年弑殺魔皇,你是何等意氣風發,膽魄震驚天下,現在竟變成一個躲在暗處對付小輩的垂垂老朽。魔君風采何在?”
唐獅駝、薛千壽、程敦等各大勢力的強者,唰唰的閃身趕來,看見風雷仙門上風采絕世的霧天子,皆麵麵相覷,繼而狂喜。
有帝念師主持大局,他們心中壓力和恐懼散去不少。
……
仙敏剛剛落到地麵。
“轟隆。”
直徑一裡的雷殛琢旋轉砸下,大地被成片成片的掀起,泥層和一座座山丘朝天上飛。所過之處,一切生機灰飛煙滅,變成漆黑焦土。
仙敏知道武道天子可怕,但冇想到可怕到如此地步。
哪敢有迎戰的心思?
眼看雷殛琢就要追上她,虞道真趕到,雙臂箕張,與站在身後一道道身影,齊齊打出魔氣和經文,凝化出一座血色魔城。
“轟!”
血色魔城中的一眾魔國強者,連連後退,將雷殛琢擋住。
“嘩!”
玉瑤子手持空冥劍,落到破碎焦黑的荒原上,雷殛琢懸在頭頂,目光銳利的注視對麵,審視虞道真身後的一道道身影。
“大宮主趕緊回去吧,這是調虎離山之計。稍遲一步,李唯一身上的秘密,便被他人取走,你該知曉我說的是誰。”虞道真眼神真誠,如此勸告。
二宮主早就準備好策略,直接跪在血色魔城中,雙眼噙淚:“師姐……對不起,我早已知錯,這幾年一直都在後悔和煎熬,這句對不起……我在心中已不知說了多少次……我這次出手,是被逼無奈,我從未想過與你為敵,從未想過……真的……”
“你們以為,虞霸仙的垂死掙紮,能騙得過我們?今日,我和霧師自會送他上路。”
玉瑤子衣袂飄飛,大步向前,手中空冥劍向上一提,劈出一條劍氣冥河。
血色魔城中的一眾魔國強者,齊齊催動身上的血浮屠魔甲。
血浮屠魔甲中飛出的血色文字,明亮得像是要燃燒起來。軟甲腹腔位置的血色佛嬰,“活”了過來,發出嘹亮啼哭。
所有力量彙合到一起,他們同時打出一掌,擋住劍氣冥河。
血浮屠魔甲最重要的價值,並不是單一一件鎧甲的防禦力量,而是其內的合擊陣法。
換言之,這數十具鎧甲,是一套威力強絕的陣法。由虞道真、虞道閒、曲嶠僧、血煞祖師等等魔國強者合力催動,威力可想而知。
“師姐,可否念記我們年輕時候的情義,饒我一命……我修為儘廢,已經冇有多少時日可活……”二宮主聲淚俱下。
“轟隆。”
雷殛琢落下,打穿血色魔城,震得魔國眾人爆退出去。
二宮主則被法則的力量,死死鎮壓在原地。
玉瑤子持劍走到她麵前:“你若真的悔過,早該主動來見我。你不敢來,說明連你自己都不相信我們年輕時候的情義了!仙敏,正是你修為廢了,我才必須要殺你,不然你會一直惦記我的一身修為。”
“噗!”
玉瑤子一劍揮出,血灑蒼原,看也不看一眼,轉身就走,立即往回趕,魔君那邊纔是重中之重。
“虞道真,你的命,本皇暫時先記在賬上。”
她充滿威勢和寒意的聲音,如此飄回。
虞道真等人的身後,一具持斧的古仙巨人屍骸,從地底爬起,全身佈滿陣文,頭頂雲層,比周圍的山峰還要高一些。
仙氣霞光瀰漫在周圍的群山之間,嚇得所有生靈都懾懾發抖。
虞道真一步步走到二宮主屍身前,暗暗歎息,脫下暗紫色的披風,蓋在了上麵。新晉武道天子的戰力,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又或者是因為……這位新晉武道天子是凰玉瑤,戰力纔會如此驚人?
“殿下,霧天子居然也來了,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料。接下來是戰,是撤?”曲嶠僧問道。
他們出現在此,是等玉瑤子和魔君兩敗俱傷,繼而收拾其一。
若能兩個一起收拾,自然是再好不過。
虞道真迅速從沉痛情緒中抽離出來,背脊如槍矛般筆直:“禪海觀霧和凰玉瑤,一個是剛剛重回帝念,一個是新晉武道天子,根基太單薄。魔君雖血氣衰敗,戰力下滑,但畢竟是比她們多修煉幾千年,底蘊深厚,法則玄妙,冇有那麼簡單的。”
……
劍道皇庭,帝宮。
劍天子負手卓立在一座高聳的觀星台上,眺望城外,耳邊聆聽百獄風鈴的浩渺聲音,感受空氣中的力量波動:“禪海觀霧也來了!”
站在觀星台下方的左劍侍、右劍侍、白家老祖等劍道皇庭的十數位頂尖強者,齊齊動容。
“霧天子怎麼會來?也太冒險。”
“答案很明顯了,這是霧天子和玉瑤子聯手布的引蛇出洞的局,要一勞永逸,除掉魔君。”
“被一位壽元將儘的武道天子,始終謀算著,的確是一件頭疼且危險的事。魔君以為自己是捕蟬者,卻冇有想到早被黃雀盯上。”
“魔國父子離心離德,相互猜忌,該有今日之劫。”
下方一眾劍修議論紛紛。
站在觀星台上的劍天子,卻將目光移向與天妖後的方向,露出困惑神色。
……
五彩琥珀墜落在地,消散而開。
所有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子恢複行動能力,迅速觀察四周。
空氣沉重得猶如鉛鐵,前方一座釋放風雷之力的仙門落在地麵。仙門之巔,懸立一位腰掛風鈴的紅衣女子,青絲瀑布般飛灑,身上霞彩萬丈。
隻看虛幻朦朧的背影,都能感受到她必有傾世仙顏,像雲霄仙子般讓人生出無數美輪美奐的想象。
“是……霧天子……”唐晚洲在雲天仙原,見過她的卓絕身影,顫聲念道。
周圍一陣驚聲,欲頂禮膜拜。
禪海觀霧的傳奇和聲名,更勝玉瑤子,無論是崛起速度之快,還是戰績,都是瀛洲大地上的璀璨之星。
若非失蹤了千年,現在瀛洲南部的第一人是不是聖天子,將是一個未知數。
畢竟千年前,她就已經能與渡厄觀觀主平起平坐。
是修為實力上的平起平坐。
“嘩!”
禪海觀霧身上靈光越來越熾盛,竟是凝聚出兩棵相互依扶的神樹光影,將數千裡夜幕照成了白晝。
在場的年輕武修,個個眼神怪異,看向李唯一。
扶桑神樹靈神,可是他的招牌。
霧天子怎麼也能凝聚出扶桑神樹的光影?
武道師承大宮主,念力師承霧天子?
這也太逆天!
眾人心中皆在猜測李唯一到底是什麼來曆,不可能隻是天賦高,就有如此待遇。
李唯一當然知道,禪海觀霧是藉助扶桑神樹,才重新點亮念力星辰,會出現此刻的奇景,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唐獅駝,把他們帶到遠處去。”禪海觀霧的聲音,從虛空中落下。
“領命。”
唐獅駝對禪海觀霧是發自內心的敬意,千年前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隻要經曆過千年前淩霄生境輝煌時代的超然,無不如此。
對麵的山嶺之巔,魔君蒼老的眼神,不再平靜,湧出凶狠的煞氣,咬著牙,從喉嚨中把聲音給擠出來:“禪海觀霧,為什麼又是你?為什麼?”
兩千年前禪海觀霧的追殺,至少造成他數百年壽元的損耗。
越是壽元枯竭,越是會在反思中憎恨這位昔日的大敵。
更讓魔君無法理解的是,禪海觀霧為什麼會出現在劍道皇城?
不應該,怎麼都不應該。接一個長生境的小輩而已,玉瑤子會冒險前來,已經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任何人都不可能想到,禪海觀霧和李唯一是同生共死的關係。失算,也就不足為奇。
“當然是我!我來送你體麵的離開,免得你步了你父親虞圖魔皇的後塵,那得被後世嘲笑數萬年。”
禪海觀霧含笑迴應,下方的原野,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文,將魔君籠罩進一座宏偉大陣。
地麵在沉降和升起,勾勒陣盤陣勢。
百獄風鈴則是定住空間,畫地為獄,形成一道道空間壁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