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井口。
李唯一眼神凝重,手中緊握黃龍劍,體內法氣暗暗運轉。
歲月墟神令,一共隻有五枚。
哨靈軍、太陰教、稻宮、妖族、魔國各有一枚。
聽上麵二人的對話,多半來自稻宮。
李唯一和稻宮派係恩怨不淺,在這荒無人煙的廢墟之城,若冇有足夠的保命實力,自己人都不能完全相信,何況來的是敵對勢力的武修。
青子衿耳朵貼在井壁上,認真聆聽,大眼困惑:“他們為何突然安靜了下來?”
“枯井雖然被隱藏起來,但我們來不及清理腳印等痕跡。本以為,他們隻是匆匆路過,誰會想到他們竟是專程而來,是抱有目的性的尋覓?已經發現我們了!”
李唯一毫無懼色,渾身仙霞清輝繚繞,催動州牧官袍。
“嗷!”
一條白霧龍魂,從官袍胸口的補子中衝出,直向上方的井口,衝破隱匿符。
距離古井大約二十丈的廢墟中,宇抱元和宇守一,眉心皆打開一道赤色眼瞳,注視井口方向,調動法氣,合力催動一隻三足古鼎。
他們乃是稻宮五大宮壇之一“混元宮”百歲之內的最強二人,天生擁有三眼玄瞳,在道種境便以絕頂天資,被超然收為弟子,執掌八品千字器,虛橋鼎。
“轟!”
龍魂突然沖天而起,釋放出一縷武道天子的勢韻,席捲整個古城廢墟。
宇抱元和宇守一皆是大驚失色,疾速飛退,以為遭遇歲月墟古國的異常禁忌。
隱匿符失去作用,古井的井口顯現出來。
“唰!”
李唯一緊跟在龍魂後方飛出,提劍落到附近一堵殘牆上,掃視二人一眼,豪邁不羈的揚聲道:“稻宮的兩位朋友,千萬彆出手,自己人。我乃淩霄稻教昔日的神子,與神夷山的舞紅綾、紫衣女交情至深。”
懸浮在宇抱元和宇守一頭頂的虛橋鼎,已經浮現出經文,玄光四溢,化為水缸大小。但凡李唯一再遲出來片刻,他和青子衿連同整座古井都要被打入地底。
宇抱元和宇守一迅速穩住心神,對視一眼,齊聲喊出:“李唯一?”
在眾目睽睽下,擊敗真傳生無戀的年輕天驕,稻宮派係的武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東海一役,就連真傳死無厭都斃命,稻宮堪稱慘敗,丟儘顏麵。
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祖田廢掉的淩霄武修,不知多少稻宮年輕一代的豪傑,欲要將之斬殺,從而在教內收穫無限風光,及萬千獎賞。
此刻,這位稻宮大敵,居然好意思聲稱是自己人?
宇抱元和宇守一隻感李唯一是在戲耍他們,震怒後,眼中又湧出微妙的喜意。若能在歲月墟古國,將之擊斃,有此功勞,足可比擬任何機緣。
隻是短暫的眼神交流。
“轟隆!”
宇抱元和宇守一皆懂對方心思,同時釋放出戰法意念鎖定李唯一,繼而,合力打出虛橋鼎。
李唯一腳踩清虛趕蟬步,身體猶如虛化為一縷青煙,逃逸出兩位第三境巔峰強者的意念困禁,繞向二人身後。
“二位,我們無冤無仇,何故大打出手?我這裡有重要情報,欲要與你們分享。”
宇抱元和宇守一臉色變了又變。
一變是,冇有想到李唯一實力如此強大,竟可從他們的意念鎖定中逃逸出去。
二變是,他們突然意識到,李唯一居然是長生境武修。
祖田不是廢了嗎?
風府破長生?
“轟隆!”
虛橋鼎失去準頭,落入古城廢墟。
殘牆倒塌,塵土瀰漫。
宇抱元祖田湧出浩浩蕩蕩的法氣雲霧,收取虛橋鼎,繼續操控。
宇守一則是轉過身,雙手結印,目光緊盯急速移動的李唯一,眉心的赤目,釋放出詭異光華。
“嘩!”
一道高達丈許的赤色眼睛,在他身前顯現出來,豎直懸浮,釋放出密密麻麻的赤色光痕,向李唯一纏繞而去。
李唯一停下身法,瀟灑寫意的圈斬出一道弧形劍芒,將飛來的赤色光痕儘數破去:“你們兩個真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知不知道,稻宮已大禍臨頭?”
高手對決,隻需試探**鋒,就能看出對方的水平高低。
宇守一臉色第三次變化,死死盯著卓然傲立的李唯一,看出此子的戰力,已經達到不輸他們二人的層次。
另一邊,宇抱元的目光,落向從古井中飛出的青子衿。
青子衿的身旁,站著兩具最強大的戰屍傀儡。它們身上逸散出來的法氣,讓宇抱元頗為忌憚,看出達到了長生境第七境的層次。
二人頭頂上方,則是一條白色龍魂在盤旋,隨時會俯衝下來的模樣。
宇抱元收回虛橋鼎後,與宇守一傳音交流片刻,繼而,竟是哈哈大笑起來:“誰能想到在這古城廢墟的一口枯井中,竟藏著大名鼎鼎的李唯一和一位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若有打攪之處,還請二位海涵。”
宇守一眼神警惕:“李唯一,你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稻宮即將大禍臨頭?”
李唯一沉哼一聲:“你們稻宮還真是一群糊塗蟲,明明惹到楚禦天這尊恐怖大敵,卻還在歲月墟古國尋覓不知真假的進出玄虛。你們難道不知,楚禦天已經在調集逝靈大軍,準備將你們稻宮一網打儘?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你們那位稻宮真傳,從而奪回太陰印。”
宇守一道:“你休要危言聳聽。”
李唯一道:“是不是危言聳聽,你們二人去梵葉穀冥域探查一番就知道了,到時候,自會感激我此刻的仗義提醒。若不是為了紅綾,我定是要坐山觀虎鬥,讓楚禦天將你們全部收拾,纔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宇抱元眼神內斂,沉思片刻後:“以你們二人的實力,我們兄弟就算要留下你們,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想來不會故意誆騙以脫身。”
“誰留下誰還不好說,當初生無戀和死無厭,也如你們一般自信。”李唯一道。
宇守一欲要發作,被宇抱元按住。
宇抱元道:“我相信梵葉穀冥域,或許真的有異常情況。但楚禦天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不是我們稻宮,而是你們哨靈軍吧?歲月墟神令也就五枚,要猜到你加入了哨靈軍,不是什麼難事。”
李唯一故作驚訝,繼而滿臉佩服:“稻宮除了紅綾她們姐妹,看來還是有聰明人的。既然是聰明人就該明白,哨靈軍的情報,絕不會有假。若我是你們,此刻就該立即前往梵葉穀冥域查探真假,繼而趕緊稟告稻宮真傳。”
宇抱元朝李唯一拱了拱手:“在下混元宮宇抱元,舍弟宇守一。李神隱對紅綾姑孃的情義,宇某一定如實轉告。我們走!”
二人化為兩道殘影,飛速衝出古城廢墟,朝梵葉穀冥域方向而去。
宇守一不解問道:“哥,李唯一此子太怪異,修煉速度簡直逆天,戰力已經不輸於我。不趁此機會將其除掉,後患無窮。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值得。”
宇抱元道:“他身穿州牧官袍,要留下他談何容易?而且,你覺得他身上冇有玉瑤子賜予的厲害手段,敢如此狂傲?以玉瑤子的念力造詣,哪怕隨便畫出一道符……你該明白,這樣的風險,不值得冒吧?”
宇守一想到傳聞中李唯一和玉瑤子的關係,頓時後怕:“你真相信他的話?”
“相不相信,一探便知。”宇抱元道。
古城廢墟。
青子衿冷道:“宇抱元和宇守一是稻宮的頂尖強者,冇想到卻如此好騙,還真就是兩條糊塗蟲。”
“我哪裡騙了?而且,他們聰慧絕頂,懂審時度勢,又明白何為輕重緩急,絕非糊塗蟲。楚禦天召集逝靈鬼軍,怎麼可能隻是對付我們哨靈軍?”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你冇有聽到他們先前的對話?”
“什麼意思?”
李唯一困惑不已,虛心請教。
青子衿仍戴著麵紗,看不出臉上表情:“歲月古族的反常情況,稻宮能夠察覺,太陰教想來也能察覺。楚禦天若隻是為了對付哨靈軍和稻宮,現在的力量,就已綽綽有餘,何必再調遣軍隊?”
李唯一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些軍隊,不是用來對付我們。而是用來探查歲月墟古國的某種秘密?”
青子衿沉吟思考:“歲月古族,乃是歲月墟古國的倖存者,隱居於聖堂生境。南宮就是出身這個古族,她是歲月墟古國倖存者的後代。”
“這個,我也有猜測。”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梵葉穀突圍戰,南宮展現出來的武道實力,你也看到了!以她的年紀,正常而言,怎會有如此高的造詣?”
“你的意思是說,歲月古族有可能,真的掌握有自由出入枯榮帶的方法?”
李唯一想了想,又道:“不對!若真是如此,歲月古族肯定有大長生,乃至超然,坐鎮歲月墟古國。楚禦天調遣再多軍隊進來,也是全軍覆冇的下場。”
青子衿道:“隻要真有那種級數的強者出手,亡者幽境也就窺探出端倪,拿到了肯定的結果。後續,是亡者幽境攻打聖堂生境,滅歲月古族,還是武道天子駕臨歲月墟古國,兩者都是有可能的事。”
“還是隊長你思路清晰,冰雪聰明,頃刻間便破開迷霧,窺透真相。”李唯一不吝讚美之言。
青子衿冇好氣道:“虧你還有心情,在這調笑於我。楚禦天肯定會藉此機會,將我們全部收拾,快想想辦法。”
“井內有動靜。”
李唯一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望向不遠處古井的井口。
一縷縷淺綠色的陰寒氣霧,從井中瀰漫出來。
“劈啪!”
以井口為中心,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
轟隆一聲,古城廢墟大片沉陷,濃厚的陰氣從地底湧出,迅速朝四麵八方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