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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閩南一帶流傳著一個關於九龍的傳說。\\n\\n傳說的時間並不久遠，從有據可查的零星紀錄來看，大概也就流傳了二三十年而已。\\n\\n關於九龍，人們說法各異。有說是九個相貌迥異青麵獠牙的大漢，有說是九個樣貌相同而且法力高強的壯碩男子，也有說是九個分彆在臉上塗著紅橙黃綠青靛紫黑白的怪人。\\n\\n諸多說法的出處總是言之鑿鑿地指天發誓是自己親眼所見，更有甚者不惜以妻女作為誓約，以證所言非虛。\\n\\n“我跟你們說，那九個人啊，當然是人，不是龍，就是那九個人，不久前還在我這小茶亭裡喝茶來著呢。樣貌嘛，倒也不是都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哦，對了，我記得有兩個人身上確實帶著刀疤，一個人是在臉上，是在左邊還是右邊我就記不清楚了，那時候我忙著給他們端茶呢，隻是遠遠掃了一眼，那麼多人呢，我也不敢抬頭一直看著他們啊。另一個人我就記得清清楚楚了，一條筷子粗的疤痕從肩膀一路劃到手掌那裡，剛看到的時候我心裡一下子就咯噔了一下，差點就把拿在手上的茶壺給掉到地上了。那茶壺要是掉到地上了，裡麵滾燙滾燙的水灑了出來，非要燙到幾個人不可，我這小茶亭可就真的保不住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們就是九龍，隻當是路過的混江湖的，誰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不過也不能夠不伺候著，咱吃的就是這口飯，從這裡來來往往的也都是這些個人，實在是冇有辦法啊。剛纔聽你們說起九龍，我這纔想起他們九個人，你們越說，我就覺得越像。你說這天底下有一兩個人跟你們說的是一樣的，那可能還有可能是我認錯人了，但是九個人都跟你們說的那九個人一摸一樣，那我是肯定不會認錯了。而且啊，剛纔我不是說了嗎，我也不知道那九個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一邊伺候著他們還一點在心裡嘀咕著能不能要回茶錢呢。要知道遇到一兩個壞人要不回茶錢倒是小事，但一次就遇到九個壞人，這事可就大了。有時候我一整天也都未必會在這裡遇到九個人呢。不過，幸好，那九個人都是鼎鼎的大好人，不但結了茶錢，還多給了我一些碎錢，說是作為耽誤我生意的補償。我也是弄不懂他們的話，也不敢問。他們就說因為在我這茶亭裡逗留的時間長了，好幾個路過的人都冇有進來喝茶。我這才明白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可這本來也不是什麼事啊。我這間開在小道邊的小茶亭，本來就冇有多少位置，人坐滿了就招待不了其他人很正常。去酒樓裡吃飯，人坐滿了，招待不了其他客人，難道也要讓在座的客人多付錢賠償嗎，自古以來哪裡有這樣的道理嘛。不過我拗不過他們，他們年輕力壯。不過這個時候我算是知道了，是真真正正的知道了，這九個人是好人，鼎鼎的大好人，是我在這裡擺了三十年小茶亭以來見過的最好的好人。我老頭子冇讀過書，不知道該怎麼說彆人是好人，就知道個好人和壞人。你們莫要見笑。就是這稱呼真是奇怪了，九龍，天子纔可以稱龍嘛，他們怎麼就這麼大膽了。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n\\n最早的時候，九龍的傳聞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傳遍整個閩南地區，從福州到漳州、泉州再到閩北的武夷山一帶，綿延千萬裡重岩疊嶂的山峰愣是冇有將傳言截停在任何一座圍城中，反倒像是長著翅膀似的穿山越嶺地飛向下一座山城。隻是一夜過後，方圓千裡的民眾都在討論著這件事，就像大家前一晚都在夢裡親眼見到親身經曆過似的。\\n\\n要說九龍做過什麼事情值得所有人都這樣議論紛紛，其實還真冇有。作為橫行閩南一帶的盜匪之一，打家劫舍的事情他們從來不乾，劫富濟貧的事情卻是冇少做，可從來都是不顯山不露水。\\n\\n所以，事實是，九龍的名號或許也未必準確，因為一開始的時候也有同樣言之鑿鑿的傳言指出其實隻有五頭龍，至於為什麼最後會變成九頭龍，大概是流傳的那些人覺得九頭最有氣勢，管他是三頭四頭還是五頭，說出來都不夠九龍來得唬人，對他們來說，唬人最重要，把人唬住了，大家就會敬拜他，想聽他講更多的經曆。\\n\\n那年代，山精野怪的事情大家也都見得多聽得多，更何況是活人的事情，剛開始幾乎冇有什麼人在意。流傳中的最後一個傳聞是，九龍在一片通往京都的密林裡攔截了閩浙總督送給當朝宰相的壽辰賀禮，聽起來就像是《水滸傳》裡智劫生辰綱的戲碼。誰也不知道真假，民間傳得沸沸揚揚，官府那裡則是毫無動靜。閩浙總督好麵子，即使是真的也不敢將事情擺上檯麵來處理，北洋水師的督建籌款他隻上交了三成不到，一級一級地往上哭窮，窮鄉僻壤之地，南北通塞，竟真讓他哭了個慈禧禦批的“辛苦了”回來。過壽辰的宰相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反正後來他又收到了滿滿一大箱的壽禮，這樣就足夠了，至於當中的曲曲繞繞，他纔沒那閒心去理會，還是反正，下麵的人會給他處理好，不管什麼問題都不會沾到他的身。\\n\\n九龍劫了送給宰相的壽禮這件事，很快就在官府的毫無反應中，變成一件被不少民眾懷疑是杜撰的野史，逐漸淡出了鄉野城鎮間茶餘飯後的談資行列。與此同時，九龍也悄悄地銷聲匿跡，像被抹消掉了所有痕跡一般，冇有人再想起來，而他們也再冇有出現過。\\n\\n然而，如今九龍的記憶卻又像是在一夜之間全都回到了所有人的腦海中一樣，一覺醒來，閩南閩北地區裡的千家萬戶又都開始趁著每一個閒隙的機會津津樂道地談論起他們的傳說與往事。茶樓酒肆裡到處是關於他們的評書與相聲。連那賣報郎也都又開始沿街叫賣起刊有《九龍演義》的新報紙。學堂裡，但凡學童是模仿著說書人故事裡的九龍扮起了俠士劍客，先生也就不理會，靜待著等他們鬨騰完，隨之再添上兩句評價，補上幾個關於九龍諸事坊間考究不嚴謹之處。\\n\\n總之就是，一夜之間，整個閩南閩北的世界又開始圍著九龍轉起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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