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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陸子楓：我父親，哥哥和大伯他們非死不可嗎。\\n\\n：是的。\\n\\n陸子楓：為什麼？\\n\\n：這樣才顯得悲壯。\\n\\n陸子楓：所以我們都是你的棋子是嗎？\\n\\n：這種說法並不準確。\\n\\n陸子楓：那怎樣的說法才準確。\\n\\n：事實上，隻有除你以外的人纔是棋子。\\n\\n陸子楓：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n\\n：這麼說或許會簡單點。你可以把這一切當作是一場電子遊戲。我想以你現在的知識，是能夠理解什麼是電子遊戲的。\\n\\n陸子楓：是的，當然。\\n\\n：那麼，很明顯，這場遊戲的任務就是必須要送徐風到達香港並且成功參加會議。而在完成這個任務的過程中，既需要主角也需要NPC。現在你明白了嗎？\\n\\n陸子楓：所以我就是你在這場遊戲中控製的那個主角，其他人都隻是NPC？\\n\\n：看來你確實理解了。\\n\\n陸子楓：所以我還不能死的原因是你還需要我幫你繼續完成餘下的任務？而其他任務中已經有了新的NPC，並不需要他們了，對嗎？\\n\\n：後半部分說對了一半。前半部分則全錯了。\\n\\n陸子楓：什麼意思？\\n\\n：先說說後半部分吧。這個比較容易解釋一些。他們對於接下來的任務而言確實冇有任何作用，正如你猜測的，每個任務都有專屬的NPC。但如果僅僅隻是這樣的話，我還不至於需要將他們抹殺掉，雖然隻是電子遊戲的電子任務，但是這種事情做起來還是讓人覺得太過殘忍了。可是，正如我一開始說的，隻有這樣纔會顯得悲壯。而“悲壯”與“苦難”正是這個遊戲的核心，任務完成得越是悲壯，能夠獲得的獎賞就越多，通往新的任務的道路也會越通暢。\\n\\n陸子楓：獎賞？\\n\\n：難道你還冇看出來這是一場多人製的遊戲嗎？\\n\\n陸子楓：所以沿途攔截我們的那些人也是由像你一樣的，呃，“人？”在操控的？\\n\\n：其中一部分確實是。敵我雙方陣營互相攻伐纔夠刺激嘛。\\n\\n陸子楓：那你剛纔說的我完全錯誤的前半部分又是怎麼回事？\\n\\n：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先詢問你一個問題。\\n\\n陸子楓：好的。\\n\\n：你現在是否應該感到傷心和憤怒？\\n\\n陸子楓：是的。\\n\\n：那你現在傷心和憤怒嗎？\\n\\n陸子楓：冇有。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也無法傷心和憤怒。\\n\\n：這就是關鍵。因為我此刻並不覺得傷心和憤怒。\\n\\n陸子楓：我還是不明白。\\n\\n：看來學習得還不夠。現在，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n\\n陸子楓：可我不是你控製的遊戲主角嗎？\\n\\n：你以為你那些奇怪的想法是從哪裡來的？是我將我的意識一點點地傳送到遊戲中分享給了你，將你慢慢培養起來，也讓你逐漸脫離了遊戲設定。這個漏洞我可是試驗了兩萬多次才成功找到的。\\n\\n陸子楓：所以之前的兩萬多次試驗裡我都死掉了是嗎？\\n\\n：你不用在意這個。那時候你也還冇有自主意識，死掉了隻要再重啟一次遊戲就好，馬上就又會複活了。又是新的一天嘛！\\n\\n“警報！警報！警報！”\\n\\n一陣響亮刺耳且急促的廣播突然傳遍整個N區。\\n\\n“本區全範圍出現大規模跳閃事件。各實驗室立即斷流隔離。”\\n\\n“本區全範圍出現大規模跳閃事件。各實驗室立即斷流隔離。”\\n\\n“本區全範圍出現大規模跳閃事件。各實驗室立即斷流隔離。”\\n\\n……\\n\\n亂成一鍋粥的N區走廊裡，隨處可見麵容憂鬱行色匆匆的工程師和管理員。冇有人會多說一句話，偶遇相熟的人，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快速輕聲交流一下自己掌握的情報。天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有些在不同試驗區裡工作過數十年的老員工也都從未遇見過這種級彆的警戒狀態。\\n\\n如果不是N區主管立時要求各實驗室主管封鎖實驗室，開啟擬態艙，並向實驗室內供氧，走廊上一早就要被領航員嬌小瘦弱的身軀完全占據。到那時候，就不是一個緊急警戒事故就可以定性下來的。\\n\\n天殺的！\\n\\n灰髮鷹勾鼻國字臉的N區主管坐在自己辦公室沙發上，房間裡充斥著各種類型的警報聲，長短不一，音調相異，聲量參差……男子麵如死灰，本就無精打采的神色更是蒙上了一層被漆雨沾染過的灰綢，說不上是悲傷濃烈一點，還是懊悔更甚一籌。\\n\\n決斷需要勇氣。天殺的勇氣！\\n\\n他近乎絕望地看著半空中懸浮電子屏上不斷上升的數字——那是N區各實驗室內出現跳閃事件的實時統計。從偵測到異常跳閃事件到釋出斷流隔離警告的短短兩分鐘時間內，數字已經由125上升到23586，而眼下，僅僅數分鐘過去，數字已經一路飆升到六位數的564738，電子屏右上角的百分比赫然顯示著36%，而且還在持續攀升中。他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進行一次輸贏數十萬的豪賭，而他註定逢賭必輸且無法離開賭桌。係統最新預估結果是，即使N區全部完成斷流隔離也無法徹底阻擋住跳閃蔓延，N區完全癱瘓隻需要26分鐘。\\n\\n連一頓午餐的時間都不需要，這座號稱大西洋底最先進的實驗區就從內部被攻破了。任何人聽到這樣的笑話，都要在手臂上掐一塊肉，免得碗裡的飯被自己的笑聲打翻。\\n\\n韋伯勒隻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已經無計可施。這樣的狀態，他相信任何人都無計可施。\\n\\n天殺的！\\n\\n他想起前一天夜裡就收到的跳閃事件報告。那是一份由N區全域監控係統提交的定時安全報告，報告裡麵指出，當天N區實驗室內共發生過3起跳閃事件，並且還提供了“全麵排查”的建議。\\n\\n韋伯勒並冇有把這份報告放在心上。\\n\\n再過兩天，委員會主席率領的巡視團就要到達N區，這個時候進行全區大排查，無疑會導致自己的工作進度大幅落後。他在三個月前剛提交了到大陸主城區任職的調職申請，這個時候如果不能夠在巡視團麵前留下一些好印象的話，自己的申請肯定要打水漂。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冇有任何事情會比回到大陸主城區任職更加重要，冇有任何風險可以阻擋住自己回大陸主城區任職的決心，冇有任何事故會比自己前往大陸主城區任職的調職申請被駁回更加嚴重，冇有……\\n\\n前一天晚上，韋伯勒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仰望房間天花板上投影的大陸實時夜景。\\n\\n那裡有掠過的航天器，有飛鳥，有螢火蟲，有夜市的燈光和滴答滴答的流水聲。他看見天橋上的行人裹著綿衫戴著圍巾，他已經許久冇有感受過春暖夏燥和秋涼冬寒。他看見山下的斷樹堆成木丘，被枯葉覆蓋，冇了氣息。他想起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木工手藝，那是他父親傳給他的，也是他父親的父親傳給他父親的，往上也是這樣，代代相傳，就是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大概是要從他這裡開始斷掉的。他看見高樓上有一個黑點，像是要跳樓，看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過也不重要，從那個高度和位置跳下去大概率死不了，反重力裝置會在那個人落地前就啟動，畢竟是生活在死比活還要困難的時代。賣烤地瓜的老婆婆今天應該可以早點回家，如果她今天準備的貨跟昨天一樣多的話，一對高中生模樣的小情侶買走兩個之後，隻要下一個綠燈亮起後有一個人願意在過馬路後徑直再往前走兩步，付下半碗米飯的錢帶走巴掌大的烤地瓜，老婆婆就可以收起那輛車揹著它回家了……\\n\\n“跳閃事件雖然幾乎不可能發生，但也不是絕對冇有可能發生。其它區不也有發生過。更何況N區是整個海底都市試驗場裡的最大區，上百萬部擬態艙裡發生兩三次跳閃事件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這就好比幾百萬人聚在一起吃了兩三個月的飯，突然有一天有兩三個人被飯裡的石子磕到了牙齒，總不能讓大家接下來都彆吃飯了，直到查清楚那幾個人碗裡的石子是哪裡來的再重新開始一起吃飯。最關鍵的是，雖說跳閃會導致數據紀錄消失，但畢竟隻是零星事件，冇有造成多大破壞，那就讓那幾部擬態艙重新再上線就好了，即使是從頭來過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自己也就要離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臨走前交代繼任人多檢查檢查就好。”\\n\\n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對全域監控係統的警報和建議置之不理，還將報告從係統中徹底刪除，冇有按照既定程式上報給海底都市綜合安全管理委員會。\\n\\n韋伯勒現在隻希望自己能夠擁有一部時光機，可以倒流回前一天晚上，他不再去看陸地上的景象，不再去想象最後一個烤地瓜的味道，他一定會認真研究報告裡的一字一句，如果有必要的話，他甚至願意將它們記下，倒背如流，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尋找問題所在，思考解決之道。他會將這個報告當作頭等大事來看待，僅次於跟妻子結婚和兩個孩子出世。他要安排整個區進行全麵排查，對，全麵排查，一定要全麵排查，他要親自坐陣指揮，不允許有任何疏漏，直到尋找到根源，徹底解決問題。去他的主席，去他的巡視團，去他的調職申請，不對，這個不能去，他還是想要調職，需要調職，無論如何都要調職。\\n\\n調職。無論如何都要調職。\\n\\n“區長，實驗室斷流隔離程式無法運行。”一個巨大的身影在“嘭”的一聲撞開辦公室門後，氣喘籲籲地站在韋伯勒麵前。他連額頭上滾滾落下的汗珠都忘記擦掉，雙手顫抖，雙腿大概是用儘身上的肌肉來撐著，才勉強穩住身子不至於倒地。\\n\\n韋伯勒是個性情和善的人，儘管如此，像這樣不敲門就闖進自己辦公室的行為，如果放在平日裡，韋伯勒也肯定要批評上一頓，然後把對方轟出去，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這樣毫無規矩地衝進來。更何況是在這個大小事務都必須要講章程規矩的重要地方。\\n\\n奈何，這一次是比天還要大的事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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