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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我都冇有任何訊息。
謝景深起初並不在意。
他甚至覺得這樣也好,省得我再給他找麻煩。
可到了第四天,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決定先送樂樂上幼兒園,不再想這些事。
走到樂樂房間時,樂樂已經背好書包,眉眼星星等著他。
看到謝景深,他開心地撲過去。
“爸爸!”
謝景深抱起他,勉強擠出個笑容。
“走,爸爸送你去上學。”
蘇心曼跟在他們身後,露出一抹幸福的笑。
路上,蘇心曼還是冇忍住看樂樂的手掌。
即使傷口已經結了疤,她還是心疼地泛起淚。
樂樂察覺到她的低落,伸手摸她的臉,認真說道。
“媽媽,我不會讓壞人欺負你的。”
“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就像之前那樣,把壞人打的落荒而逃。”
謝景深精準捕捉到什麼,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
“之前?”
“樂樂,你什麼時候打了壞人?”
他得意地仰起頭,像是打敗怪獸的英雄。
“就是那天,在那個壞阿姨家裡。”
“我不僅打了她,還拿杯子砸她,咬了她的手呢!”
車子猛地停下,蘇心曼被帶著往前傾,磕到了頭。
“景深,你乾什麼?”
“謝思樂,你給我說清楚!你打的人是誰!”
他像是極力隱忍著什麼,額頭青筋暴起。
樂樂被他逼人的氣場威懾住,小心翼翼說道。
“是…薇薇阿姨。”
話落,謝景行猛地砸方向盤。
“謝思樂,誰把你教成這樣的!誰讓你動手打人的!”
這毫無征兆的一聲怒吼,將車內的兩人都怔住了。
樂樂嚇得肩膀發抖,眼淚嘩地往下砸。
“我…我隻是不想讓媽媽再哭。”
“不想你們天天吵架。”
蘇心曼回過神後,將樂樂拉到懷裡。
輕拍著他的背,以示安撫。
隨後盯著他的眼睛,試探問道。
“所以,是你先動手打了薇薇阿姨?”
“然後她才把你推倒在地?”
“那地上的玻璃,也是你砸薇薇阿姨留下的?”
樂樂抬起頭,看見她嚴肅的臉,便實話實說。
“是。”
蘇心曼的手驟然頓住,僵在半空中。
她轉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許是我看似平靜,實則無可奈何的臉。
也許是我手上的傷疤,臉上的指印。
又或許那枚被她踩在腳底的平安扣。
那是我在工作後,用第一筆工資給她買的。
為了選好的品相,我把預算加到三萬多。
不僅花光了工資,還花光了積蓄。
那時,她紅著眼拉我走,要去退掉。
我卻握著她的手,真摯說道。
“曼曼,你值得。”
“謝謝你,謝謝你和我做朋友。”
她潰不成軍,在我懷裡哭了好一陣。
從那之後,這枚平安扣與她形影不離。
十二年裡,她從冇捨得摘過。
直到今天,被她親手毀了。
酸澀湧上心頭,她眼眶濕了。
車子在幼兒園門口停下。
這次,她冇有送樂樂,冇有牽著他的手一起走到幼兒園門口。
而是,將自己關在車裡。
待車門再次合上的瞬間,她的淚也止不住地落。
“景行,我們錯了。”
“是我們錯怪她了…”
她發抖著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這個標為緊急聯絡人,向來秒接的電話,卻再也打不通。
“我求你,求你接電話。”
“我錯了,薇薇,我真的錯了…”
蘇心曼哭得喘不上氣。
“薇薇不接電話?”
謝景行不安地盯著手機,心也開始慌亂起來。
蘇心曼點頭,害怕地抓他的手。
“你說,我們那樣對她,那樣跟她說話,她會不會很難受?”
“謝景行,她冇有裝病,我是親眼看著她從痛苦掙紮出來的…”
“是我們對不起她…”
後續的話被抽噎替代。
謝景深渾身發冷,腦海不受控製想起我崩潰的畫麵。
想起我將家砸了個遍,拿刀想要了斷的畫麵。
“我去找她。”
惶恐一點點爬上心頭。
謝景深也怕了。
怕自己再不做些什麼,就來不及了。
他把蘇心曼送回家後,一路飆車。
闖了三個紅燈。
站在熟悉的門口時,他卻突然冇了推開的勇氣。
他怕裡麵被血染,怕我倒地。
可他猜錯了。
當他做好準備推門時,裡麵一片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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