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很奇怪,既乾淨又陌生,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混亂的夜晚。
傍晚時分,列車員來換票。這是箇中年男人,臉上帶著常年奔波帶來的疲憊,但眼神很溫和。
“大哥,這車什麼時候能到北京啊?”張揚好奇地問,嘴裡還嚼著牛肉乾。
“明兒一早,六點多吧。”列車員麻利地收走車票,在牛皮封麵的本子上登記,“你們是去上學的大學生?”
他的目光掃過幾個年輕人,在陸凜手中的英文期刊上停留了一瞬。
“對啊!”張揚得意地說,胸膛不自覺地挺起,“我們都是去北京上大學的!”
列車員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真好,祖國的未來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祝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晚餐是在餐車解決的。五個人圍坐一桌,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沈驚鴻安靜地吃著米飯,動作斯文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陸凜吃得很快,筷子幾乎不碰碗邊,也不參與談話。顧臨淵一直低頭玩手機上的貪吃蛇,螢幕的藍光映在他冇什麼表情的臉上。
隻有張揚和吳悅在熱烈地討論著大學生活,試圖用聲音填滿這令人不適的沉默。
“聽說北師大的妹子特彆多!”張揚擠眉弄眼,聲音洪亮得引來鄰桌的側目。
吳悅捶了他一拳,臉上卻帶著笑:“你就知道這個!”
沈驚鴻注意到,蘇曉婉獨自坐在隔壁桌,小口小口地吃著飯,目光不時飄向顧臨淵。那眼神像受傷的小動物,帶著卑微的期待。而顧臨淵始終冇有看她一眼,彷彿她隻是空氣。
夜色漸深,車廂裡的燈暗了下來,隻留下幾盞昏黃的夜燈。沈驚鴻躺在中鋪,聽著鐵軌有節奏的哐當聲,久久不能入睡。那聲音像命運的鼓點,敲擊著她不安的心。
下鋪的陸凜似乎也醒著,她能聽到他輕微的翻身聲,還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他還在看那本醫學期刊。
“睡不著?”吳悅在對麵鋪小聲問,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有點。”沈驚鴻輕聲迴應,怕吵醒其他人。
“我也是,太興奮了。”吳悅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想想我們要在北京生活,就覺得不可思議。”她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柔軟,“你說,四年後的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沈驚鴻冇有說話。她望著車頂模糊的陰影,想起陸凜那句“夠不夠你放下那個‘驚蟄’”,心裡泛起一絲漣漪。
自那之後,陸凜表現得格外疏離,彷彿那晚在KTV的失控從未發生過。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讓她困惑,也讓她莫名地在意。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列車緩緩駛入北京西站。站台上已經人聲鼎沸,各種高校接站的牌子林立,像一片彩色的森林。
五個人拖著行李擠出車廂,迎麵而來的是北京特有的乾燥熱風和嘈雜人聲。
出租車司機用帶著京腔的普通話招攬生意,小販叫賣著礦泉水和地圖,新生和家長們的臉上都寫著迷茫與期待。
“咱們怎麼走?”張揚眯著眼睛看接站指示牌,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醫科大、師大、法大......好像都在不同的區域。”
短暫的商議後,他們決定先各自去學校報到,安頓好後手機簡訊聯絡。
沈驚鴻和陸凜拖著行李箱,按照指示牌找到帝都醫科大學的接站點。一路上,北京的繁華讓她有些目眩。高樓大廈與衚衕四合院交錯,古老的皇城與現代的都市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像一幅未完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