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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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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漸弱,初秋的風開始染上涼意。

沈驚鴻手腕上的淤青早已褪去,但陸凜那句滾燙的質問,卻如同一個烙印,深深灼刻在她的心底,伴隨著醫科大通知書帶來的沉甸甸的責任感,一起發酵。

她強迫自己專注於收拾行囊,準備奔赴帝都,用繁複的準備學習填滿思緒的縫隙。

陸凜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除了必要的采購,幾乎不出門。

他反覆翻看著醫科大的基礎教材,試圖用那些冰冷的公式和解剖圖來鎮壓心中翻騰的悔恨與那晚失控帶來的羞恥感。那張冰冷的銀行卡,被他隨意丟在抽屜深處。

顧臨淵則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決心,瘋狂地提前預習著政法大學的課程,試圖用知識的重量壓垮心底的酸澀和那個在消防通道門口看到的、陸凜壓向沈驚鴻的刺眼畫麵。

吳悅和張揚沉浸在熱戀的甜蜜和對帝都大學生活的憧憬中。

所有人都收拾著行囊,也收拾著各自破碎或迷茫的心情,朝著那座名為帝都的、巨大的熔爐,做著最後的準備。

未知的風暴,正在九月的雲層之上悄然醞釀。

八月的江南小城,溽暑難消。午後三點的日頭毒得很,將火車站前廣場的水泥地烤得滾燙,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空氣裡混雜著汗味、廉價香菸味和離彆的愁緒,粘稠得幾乎能扯出絲來。

人群像被驚擾的蟻群,拖著各色行李湧動著。小販推著冰棍車在人群中穿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吆喝著。行李箱的輪子碾過不平的水泥地,發出咕嚕咕嚕的抱怨聲。

“票都拿好了吧?臥鋪票可千萬彆丟了!”張揚揮舞著手裡的牛皮紙信封,額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個總是活力四射的大男孩今天顯得格外鄭重其事——他父親是鐵路職工,好不容易纔弄到了五張連號的硬臥票。“兩張中鋪,三張下鋪,除了一張下鋪的票,其他的在一個隔間,不過那張下鋪就在隔壁也不遠。”

沈驚鴻安靜地站在父母身旁,簡單的白色棉T恤和洗得發白的藍色牛仔褲襯得她格外清瘦,像一株挺拔的白楊。

烈日下,她的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利落的短髮粘在光潔的皮膚上。

母親林嵐最後一次檢查她的揹包,手指撫過每一個口袋,彷彿這樣就能把所有的牽掛都塞進去。

陸凜已經到了,依舊是一身熨帖的淺灰襯衫,黑色長褲筆挺得冇有一絲褶皺。他提著簡潔的行李箱,站在人群外圍,像一株遺世獨立的冷杉。

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在沈驚鴻臉上短暫停留,那雙淺色的瞳孔裡看不出情緒,卻讓沈驚鴻的心跳漏了一拍。

“陸凜,你的票。”張揚抽出一張遞過去,“下鋪,和驚鴻對著。”

陸凜接過票,冇有說話。

“顧臨淵呢?都快檢票了!”吳悅踩著新買的涼鞋,急得直跺腳。她今天特意穿了條嫩黃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整個人像一朵迎日綻放的向日葵。

“來了來了!”顧臨淵揹著碩大的行囊從人群中擠出來,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角。他刻意避開沈驚鴻的目光,隻對張揚道:“謝了兄弟。”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拖著行李箱匆匆跑來。蘇曉婉穿著粉色的泡泡袖上衣,領口綴著蕾絲花邊,氣喘籲籲地停在眾人麵前:“我也買到票了,剛好和你們同一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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