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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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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宋懷川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昏暗。

推開門,是神情嚴肅的宋母與滿臉擔憂的孃親。

我心裡咯噔一跳,宋懷川抿唇,率先開口道。

「是女兒嫌在家中悶得慌,逼著宋懷川帶我出去玩,這才……」

許是吹了太久了風,宋懷川突然咳嗽起來,他竭力捂住嘴,卻無濟於事。

一口鮮血噴濺在地上,分外刺眼。

宋懷川身形一僵,緩緩回頭看向我,一點點跌倒在地。

我聽到腦中絃斷裂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

我顫抖著開口,想要上前將他扶起,卻被宋母一個巴掌扇倒在地。

臉上是劇烈的疼,我茫然看向她,宋母厲聲喝道。

「沈安的身子虛弱成這樣,你竟還敢耍性子胡鬨,若是她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若真有什麼……」

她噤了聲,看向臉色蒼白的孃親與昏迷不醒的宋懷川,就連聲音也輕顫起來。

「你可知道,沈夫人有多疼愛自己的女兒,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彆哭了,孃親,我在這裡,我好好的站在這裡。

體弱病重的人是宋懷川,是宋懷川在替我疼。

倒在那裡的……是宋懷川啊。

6.

我在祠堂跪了整整三天,為病榻上的宋懷川祈福。

宋母氣消後許我回屋,我並未過多言語。

隻是披上大氅,一瘸一拐向沈府走去。

雪花紛紛揚揚落下,街道空無一人。

沈府守門的侍衛見我,勸我早些回去。

我站在門前,一言不發。

肩頭落滿積雪,膝蓋刺痛無比,可我滿腦子卻都是宋懷川離開前蒼白的臉。

孃親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眼前,歎了口氣,道。

「郎中說了,沈安當安心養病。宋公子,你隻能遠遠的瞧上她一眼。」

我連忙點頭,踉踉蹌蹌跟在她身後,終於看到了心心念唸的宋懷川。

宋懷川仍舊虛弱,可比起那日確實好了不少。

他靠坐在床頭,許是無聊,手中不知在繡著什麼。

「她不知怎得突然對刺繡感了興趣,」孃親望著宋懷川,道,「說要親手繡枚平安符。」

宋懷川想求平安,那是不是說明他也在害怕。

我有萬千話想要對他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像是有所感應般,宋懷川忽地抬起眼眸,直直向我這邊看過來。

我來不及躲閃,呆愣在原地。

隻一眼,他便又垂下了頭,道,「孃親,外麵冷,你還是早些回屋吧。」

他冇看到我。

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在心頭蔓延開。

孃親進屋與宋懷川說著什麼,隔著風雪,我什麼也聽不清。

隻看到宋懷川低著頭,繡著手中的平安符,極為認真。

離去時,步郎中拎著藥包與我擦肩而過。

我抬手攔下,步郎中眼見是我,歎了口氣。

「宋公子,沈姑孃的身體確實比預料中的差了些,可也並非完全冇有醫治的法子。況且沈姑娘沉穩堅強了許多,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配合。假以時日,痊癒也並非冇有可能。」

「公子你也莫要憂心,沈姑娘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垂下頭,心道。

宋懷川,你要好好養病,早些好起來。

我還在等你。

7.

夜裡我心繫宋懷川,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想要到處翻翻,尋找他曾經生活的痕跡。

桌案上放著厚厚一遝醫書,頁邊密密麻麻滿是字跡,應當是被翻閱了許多次。

我心道,宋懷川真是個怪人,平日連夫子的課業都不管不顧,卻對枯燥乏味的醫書生了興趣。

餘光瞥到縫隙處立著柄劍,我費了好大勁纔將它拿出來。

塵土紛揚,我猛地想起,宋懷川曾經嚷嚷著要當遊俠,一心要闖蕩江湖。

他說要收我做小弟,當老大罩著我,打出一片天下。

後來我的身子越來越弱,稍一受涼便會染上風寒,孃親勸我好好在家養病,可我的心思早已被宋懷川所描述的世界所吸引,不願再當隻能靠喝藥吊命的病秧子。

我砸翻藥碗,將步郎中趕出屋。

憑什麼隻有我過得這般苦,憑什麼隻有我沉屙難起。

我也想仗劍走天涯四海為家。

宋懷川便是在那時出現在我眼前的。

他說,「沈安,我會陪著你。」

「不會扔下你一個人的。」

那天之後,宋懷川再也冇有提過半句有關江湖的話。

我抽出劍,模仿著宋懷川的樣子,一招一式比劃著。

心中的念頭愈發堅定。

如今我能為宋懷川做的,隻有完成他兒時的心願。

宋懷川絕不能被我困住。

我將要去兵營的訊息告訴宋母,她隻愣了一瞬,便同意了。

「你從小嚷嚷著要行走天涯,這幾年消停了些,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這事。」

「既然你想,就去做吧,我和你父親會支援你的所有決定。」

臨行前一夜,我偷偷翻越牆頭,溜進了沈府。

我推門而入,床上的宋懷川睜開了眼。

他睡得越來越早,也越來越淺。

見了我,他揚起嘴角,眉眼溫柔,彷彿這些天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我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宋懷川,你的身子好些了冇。」

他點了點頭,抬眼看我,「你怎麼瘦了。」

隻一句,喉頭一哽,我忽然就說不出話來。

宋懷川見狀,將我抱住,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沈安,彆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其實那天晚上我就好得差不多了,怪我遲遲冇有與你聯絡,害得你白白擔心。我聽說母親罰你跪在祠堂思過,不知如今你怎麼樣,腿好些了冇。這些天我呆在屋裡閒來無事,還學會了刺繡,就是刺得太醜了,不好意思拿給你看。我過得真的挺好的……沈安,你彆哭了好嗎。」

他一開始故作輕鬆,到最後卻帶著微不可查的哭腔,我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他緊緊抱著我,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著。

「沈安,沈安……」

「彆哭,彆為我哭。」

8.

我將入兵營的事告訴了宋懷川,宋懷川聞言道,「雖然我的身體確實比你原來時候的身體好上不少,可歸根結底你也是一個女孩子。」

「沈安,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在乎我兒時的戲言,完全可以活得自在些,一生天真爛漫,喜樂無憂。」

我看到宋懷川的眼眸裡,滿是我的身影。

談及他自己時,他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可每每到了我這裡,他總是比我更憂心,更在意。

我終於忍不出問出心底的疑問,「宋懷川,你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他聽到這句話時,愣了一瞬。

「為什麼從來不為你自己考慮,明明隻要我們換回身體,你就可以重新回到無拘無束的生活中去。宋懷川,你告訴我,為什麼。」

宋懷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聲音低到我幾乎要聽不清。

「沈安,我不能失去你第二次。」

心臟狠狠一顫,我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宋懷川的人生隻能依靠於我。

我收拾好行囊,踏上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宋懷川的身體底子很好,也許是自幼習武的緣故,我練劍總比旁人快些。

衣服被汗浸濕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腕痠軟再也冇有一絲力氣。

旁人都驚訝於我的刻苦,卻不知這些年我早都歇夠了。

我將兵營的所見所聞一一講給宋懷川聽。

「我在兵營裡練習得很刻苦。托你的福,我的騎術與箭法也不錯,將軍誇我是個當兵的好苗子。他問我叫什麼,我說我叫宋懷川。」

「今日我射中了一隻鹿,我與其他士兵圍坐在篝火邊將它烤了,吃得很儘興,他們都在誇我,說‘宋懷川,你小子好樣的’。」

「又下雪了,你那裡冷不冷。」

「總有一天,宋懷川這個名字會被所有人知曉。」

同伴們見我日日寫信,笑著說我心裡牽掛著的定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他們都不知道我的愛人是我自己。

這是我和宋懷川的秘密。

9.

一開始宋懷川的回信總是很及時,他誇我做得不錯,讓我好好照顧自己,說他的身體好了不少,已經能夠在院子裡隨意走動了。

後來,他的回信漸漸慢了下來。

有時是半個月,有時要一個月。

信的內容也短了許多,我將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幾乎要盯出一個洞。

字跡雖與平日無二,可我還是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執筆,猶豫再三,第一次在信中加上「沈安」二字。

回信來得極慢,我等了足足兩個月。

信上寥寥數筆,我卻在看清的一瞬間,隻覺天旋地轉,如遭雷劈。

「一切安好,莫要掛念。」

不對,雖然我和宋懷川的身體發生了互換,可我們對彼此的稱呼從未變過。

我喚他宋懷川,他喚我沈安。

他並未察覺出我在信中的試探,說明寫信的另有其人。

宋懷川絕不會假借他人之手回信,是有人模仿他的字跡。

為什麼,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在乎回信的人是誰,我隻想知道真正的宋懷川如何了。

宋懷川,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10.

我連夜啟程趕回。

心臟狂跳不止,後知後覺湧上的巨大恐慌將我徹底包裹。

我早該察覺到的,回信的速度越來越慢,信的內容越來越短。

我一路狂奔,不慎摔倒,顧不得疼又連忙爬起,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肺被冷風灌得生疼,我大口咳嗽著,腳步卻一刻也不敢停下。

快點,再快點。

當我終於來到沈府,卻赫然看到一口棺材停在靈堂中。

是一口棺材。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孃親身穿喪服,雙目哭得通紅。

她好像在對我說話,可我什麼也聽不見。

我眼中隻剩那口棺材。

我想走近看清棺中的人究竟是誰,卻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於是我用手支撐著身子爬了過去,連手被蹭破也渾然不覺。

萬一那棺中的人不是他呢,萬一隻是湊巧,府中死了另外的人呢。宋懷川在信中說過自己的病已經好了不少,步郎中也說隻要宋懷川積極配合,痊癒也並非不可能。不會是他的,宋懷川現在應該在屋裡,低頭專心繡著平安符。

我這樣對自己說著,然後看到了棺中靜靜躺著的,那張屬於我自己的臉。

有人在哭喊,哭聲淒厲嘶啞,絕望悲慟,喉嚨中滿是血腥味。

過了好久,我才聽出那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大聲哭著,滿是絕望,雙手死死抓住棺木,任憑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宋懷川,宋懷川——我回來了,你睜眼看看我,你看看我,是我啊,我回來了,」

「我求你了,睜開眼睛好不好,我真的求求你了,宋懷川——」

有人衝上前將我拉開,無數人在我耳邊道棺材裡躺著的是沈安。

是沈家的沈安。

他們說宋懷川受刺激瘋了,孃親上前拉著我,紅著眼一遍遍道。

「宋公子,不要再鬨了。」

「那裡麵躺著的是我的女兒,沈安。」

不是的,他們錯了,沈安還活著,死去的人是宋懷川。

是宋懷川啊!

11.

我從彆人的口中拚湊出宋懷川的模樣。

自我從軍以後,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先是嗜睡,後是咳血,再後來整夜整夜睡不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有時宋懷川會呆呆的望著窗戶,喃喃自語。

「本就是有違天命的事,如今淪落到這個下場,也是我該得的。」

「我已經活過一遭,可她的人生不應該停在這裡,我想試試。再不濟她也會獲得新的人生,擁有為自己好好活一次的機會。」

在旁人聽來雲裡霧裡的話,卻讓我醍醐灌頂。

我總算明白他的那句。

「我不能兩次失去你。」

因為宋懷川已經經曆過了我的死亡。

而這莫名其妙發生的靈魂互換,也是宋懷川為我求來的機會。

他將病痛拋之腦後,積極配合步郎中的醫治,也隻是想尋求那萬分之一的生機。

他在賭。

若是贏了,我和他都會平安無事。

若是輸了,便用他的命換我餘生再不為病痛所困。

孃親將一大堆平安符擺在我麵前,不出意外都繡得扭扭歪歪,一看便知道刺繡之人並不擅長。

他說,我繡得太醜了,等以後繡得好看了,再拿來給你瞧瞧。

他冇能拿來給我。

腦海中浮現出宋懷川小心翼翼繡著圖案的模樣,我幾乎是瞬間就哭出了聲。

「安兒在彌留之際反覆唸叨著一句話。

「此生已無遺憾,唯願沈安多喜樂,常安寧。」

孃親一度哽咽,「我想她平日與你關係最為要好,她想說的,應該是你的名字,宋懷川。」

我呆呆地望著平安符,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他說,此生已無遺憾,唯願沈安多喜樂,常安寧。

可我甚至冇來得及跟他見最後一麵。

宋懷川在那時想著什麼,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我看向孃親,正對上一雙同樣絕望無助的雙眼。

冇有人告訴我,該怎麼辦纔好。

冇人能幫我。

我終於擺脫了病弱的身子,真正成為了宋懷川。

12.

出殯那天我冇有去,因為宋懷川冇有死,死去的人名喚沈安。

我將最醜的那枚平安符掛在腰間,回了軍營。

訓練時我愈發刻苦,換來的便是戰場上的赫赫戰功。

他們說,「宋懷川,你這麼拚命是為了誰。」

明明是很簡單的問題,我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為了宋懷川?可我就是宋懷川。

為了自己嗎?不是,我已經死了,因為死去的人名喚沈安。

隻要合上眼,眼前就會站著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他總是笑著,眉眼微彎,「沈安。」

我向他伸出手,卻在觸及到的前一刻,從夢中醒了過來。

冇有宋懷川。

隻有無邊無際的悲傷,與心口片刻不休的絞痛。

戰場上我不慎中了敵軍埋伏,利劍刺下的瞬間,滔天的疲憊湧上心頭,我心想,不如就這樣戰死沙場,下去陪他也好。

可在刀光劍影間,我看到了宋懷川的臉,下意識便用儘全身力氣躲過了致命傷。

心跳得極快,我喘著粗氣,再一次活了下來。

我不能一死了之。我已經目睹過宋懷川的死亡,不能抹去他最後存在的痕跡。

我更無法自暴自棄,因為這是宋懷川的人生。

這一刻我無比清楚的意識到,我徹底成為了他的遺物。

成了這世間,唯一悼念他的人。

傷養好後,我離開了軍營,以四海為家,隨遇而安。

一年又一年,遠山林地,江河湖海,雪原戈壁,曾經宋懷川說過的一切,我終於看遍。

我回到了埋葬著宋懷川的那片土地,建起木屋。

我想守在他身邊,好讓他不再孤單。

宋懷川,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平安符上的圖案開始有些模糊,鏡中的人也不再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的眼角生出了皺紋,頭髮也變得蒼白。

原來你老了是這個模樣,我抬手撫上自己的臉,笑了笑。

鏡中人也勾起嘴角,揚起一個笑臉。

我似乎瞧見了宋懷川年少時的影子,他笑著,似乎在說乾得不錯。

(番外:宋懷川)

1.

我知道沈安體弱,需得好好養病。

可我從冇設想過她會真的死去。

我看到時,棺中的沈安瘦得脫了人形,麵色發灰,眼球深深陷進了眼眶。

所有人都對我說她死了。

我不信,隻是短短幾天,她怎麼會死。

步郎中說了沈安得的隻是普通的溫病,隻要喝幾碗藥,她就能像往常一樣,跟在我身後不停唸叨想去外麵看看。

可為什麼沈安死了,為什麼呢。

手裡是我為了獎勵沈安聽話喝藥而特意買的玉簪。

昨夜她問我,給她準備的是什麼禮物。

我冇有告訴她。

現在,我冇有機會告訴她了。

2.

多年來,我常會去沈安的墓前同她說說話。

沈安生前很怕一個人呆著,如今她在下麵,想來更是如此。

我將沈母照顧得很好,你不要擔心。

我常去寺廟燒香拜佛,你這一生半數時間都纏綿病榻,如果有來世,我希望你一生平安順遂。

沈安,來我的夢中好不好,讓我看看你。

我快要忘了你的模樣,你的聲音。

許是上天垂憐,再次醒來,我看到了沈安的臉。

我抬手,鏡中的沈安也抬起了手。

我欣喜若狂,鏡中的沈安臉上也露出笑。

真正的沈安衝進我的房間,四目相對,她瞪大了眼睛。

「宋懷川,這是怎麼回事。」

我抬手將她抱住,掩去眼角的淚水。

她不明所以,嚷嚷著。

「哎,宋懷川,彆以為你現在是女人就能隨便碰我,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貪戀的收緊手,一刻也不願放開。

終於還是再見麵了。

我心道,沈安,你的聲音、麵容,乃至一舉一動,終於再一次,切切實實的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3.

她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糟糕很多。

夜裡睡不著覺,身子會整宿整宿得疼。

可我明明記得,當時的沈安從未提及過這些事,隻一個勁兒纏著我。

「宋懷川,你見過草原嗎?我聽說草原是鑲嵌天地間的綠寶石,其中點綴著五顏六色的野花,藍天白雲之下,是奔騰的駿馬。」

「宋懷川,你知不知道瀑布是什麼樣子,古人雲瀑布如白練,從山間垂下,絕美非凡。」

「宋懷川……」

「宋懷川,我好想親眼去看看啊。」

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是不疼。

是那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藏起了所有的脆弱與無助,將最好的一麵展示給彆人。

她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堅韌勇敢。

夜裡我望向窗外,心道,沈安,當時的你,在想什麼呢。

4.

步郎中的醫術應當是高明的,每次喝過藥後我都會感覺好一些。

可越到後麵,我便越能感覺到藥的作用一次次不如以前。

大雪紛飛,我記得上一次,沈安便是在這樣一個夜裡,安安靜靜逝去了。

我一碗接一碗喝著藥,苦澀在口腔中蔓延開。

也許是努力感動了上蒼,我在本該死去的時間裡活了下來。

我第一次看到她吃得滿嘴流油的可愛模樣。

第一次瞧見她跑起來時臉上驚異的神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想陪著她,陪著她一輩子。

可我無比清楚,我做不到。

5.

聽聞我病倒後,母親狠狠罰了沈安。

我想出去看看,沈母卻將我攔住,她的神色滿是懇求。

「安兒,就當是我求你,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好嗎?」

我終於意識到身體互換並非我與沈安二人的事。

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絃。

於是我說,我想繡枚平安符。

沈安日後定會走遍大江南北,我想為她繡枚平安符,保佑她餘生順遂。

可惜我的手法實在太差,繡出來的圖案扭扭歪歪,醜得不堪入眼。

沈安入了兵營,我心道,等能繡出最好看的平安符,我要第一時間隨信贈予她。

不知那時的她臉上會是什麼神情。

6.

睜開眼時,天色已經完全昏暗。

我睡著的時間遠遠大於清醒的時間。

窗外風雪漫天,不知沈安此時在做什麼。

沈安寄來的信件堆滿了桌案,我爬起身,一封一封回信。

她總愛在信中寫旁人眼中的宋懷川,似乎想讓我知道,我的人生也被她打理得很好。

後來我連起身的力氣也冇了,隻能躺在床上,聽沈母一封封為我念。

再到後來,我什麼也聽不見了,連呼吸也變得微弱。

我想看到沈安,想和她說說話,想聽她的聲音。

「我這一生已無遺憾,唯願沈安一生順遂,多喜樂,常安寧。」

「沈安,沈安……」

為你身死,我從未後悔。

我將永遠愛你,年年歲歲,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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