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真正的車站其實隻有一個——那就是中心站,全稱“東洲中心站”,也就是榮真所在地方。
所謂的中心站其實是一個維護點,更準確地說,是人族防線的前沿崗哨。一旦發生魔獸入侵,隧道內會降下重重鐵門,切斷通路,阻止魔獸入侵蔓延。
而這樣的中心站,共有9個,九大洲,每洲一個。正中間的中洲大深淵,規模最大。東洲隻是小深淵。
魔獸想進入光明界,可以從暗界進入深淵,抵達深淵站,然後前往光明界地麵,距離大概是6000公裡。不過,無論是大深淵,還是小深淵,都有粒子殺陣,部署在深淵洞壁。魔獸想穿過,幾乎不可能。
儘管大小深淵絕對安全,但隧道卻經常被魔獸破壞,所以要檢查,要修復,這便是獵魔隊的主要工作。
巡查任務分兩條線路:
左隧道直通東洲深淵站——正是李寶寶駕駛圓艇來時所走的那條。此段維護極好,圓艇每次飛過都會錄製影像,供大深淵總控中心遠端檢視。幾十年來,從未被魔獸破壞過。
右隧道連線通往大深淵所在的天元城。因通往外界,地質結構複雜,常有魔獸鑽入,部分路段損毀嚴重,是重點巡查區域。但巡查,也隻是巡查不到100公裡,再遠就管不了了。
東洲中心站幾乎與世隔絕,唯一暢通的對外通道,就是通往東洲深淵站的左隧道。
在隧道的中央是隔離門,每隔一公裡就設有一扇拱門門,門上標著數字,代表距公裡數。隧道內沒有晝夜之分,但懸掛的機械鐘錶仍精準記錄時間。
次日清晨,紅蓮獵魔隊整裝出發,巡查右隧道。
參與巡邏的共五人:榮真、楚蓮、張學弘、維克思,以及一張新麵孔——小夏。
“小夏,過來和榮真握個手,以後就是隊友了。”楚蓮溫和道。
小夏是個年輕女子,神情靦腆。她猶豫片刻,隻伸出一根食指,聲音細若蚊蚋:“你……你好,我是小夏。”
榮真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隨即鬆開。
小夏立刻縮回手,在衣角上悄悄擦了擦,低聲道歉:“不好意思……我有點潔癖。”
“沒事。”榮真笑了笑。
“這是我最後一次參加集體行動了。”張學弘忽然開口,帶著一絲落寞,“以後就不能陪大家了。”
維克思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輕鬆道:“放心吧老張!以後蓮姐就由我來保護!”
楚蓮挑眉:“誰要你保護?”
五人分成兩組:榮真與楚蓮走左線,其餘三人巡查右線。他們提著晶燈,燈光在幽深隧道中搖曳。這地方陰森得如同通往地府的冥道——膽子小的人,恐怕會嚇死。
“張大哥是要退出紅蓮隊了嗎?”榮真邊走邊問。
“不退也不行了。”楚蓮嘆氣,“斷了左手,戰鬥力大打折扣。監獄長肯定會收回他的戒指,挑新人繼承,再補進紅蓮。這也是規矩。”她頓了頓,“希望新人能像你一樣強,別拖後腿。”
“可張大哥服役才18年,不到50年退役期……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也不能這麼說。”楚蓮搖頭,“他為獵魔團效力18年,退役後仍能享受正式成員的夥食待遇。”
獵魔團的夥食,在犯人眼中堪稱“帝王級”:早餐兩根油條,午晚餐一葷一素加兩碗米飯。對天天啃饅頭喝菜湯的人來說,簡直是天堂級待遇。
榮真心中盤算:“眼正想試試二級十階魔獸的實力。”
突然,楚蓮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燈光照出一個黑影,躺在隧道中央,輪廓模糊,似人非人。
榮真不算膽大,最怕這種陰森死寂之地。若讓他獨自走這黑魆魆的隧道,怕是連步子都邁不開。所以他手心都冒出冷汗。
“團長,是上次出事的地方。”張學弘沉聲道。
眾人立刻抽出兵器,緩緩靠近。
地上是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惡臭撲鼻。屍體旁插著一塊木牌,歪歪扭扭寫著:
“張明明死得好慘,死神獵魔團敲鑼打鼓表示哀悼。”
“死神那幫雜碎!”張學弘怒吼一聲,掄起鐵鎚將木牌砸得粉碎,“人都死了還搞這種羞辱?連‘死者為大’都不懂,真他媽不是東西!”
楚蓮眼神冰冷:“維克思,送張團長最後一程。”
“明白。”維克思點頭。
張團長?
榮真心頭一震。原來死者竟是紅蓮獵魔團前任團長!難怪楚蓮如此憤怒。看來她也是剛接任不久。
連團長都戰死於此,可見此地兇險。以張明明的身份,實力至少在超態五重以上,甚至可能高於楚蓮。如此強者尚且隕落,這右隧道……果然危機四伏。
維克思指尖燃起幽藍火焰,輕輕點向屍體各處。烈焰騰起,屍身迅速化為灰燼,隨風散入黑暗。
火一邊燃燒,維克思一邊唸叨:“天靈靈,地靈靈,張團早昇天,莫要留人間。”也不知這傢夥念個什麼鬼。
榮真也是怕鬼的人,便也跟著念:“天靈靈,地靈靈,張團早昇天,莫要留人間。”
隧道重歸寂靜,隻有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