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叫住。
蘇陽心中無奈。
但也隻能頓住腳步,身體繃緊。
他快速轉過身,一路小跑著上前:
「弟子蘇陽,見過內門仙姑。」
像蘇陽這樣的雜役弟子,連門都不算入。
冇資格稱呼內門弟子為師姐,隻能叫仙姑。
那女弟子倒不在乎他的稱呼,隻隨意瞥了他一眼,語氣中有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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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你剛從林子那邊過來,見冇見過一隻紅耳朵的兔子。」
說著她還比劃了一下:
「差不多這麼大,通體雪白,隻有兩隻耳朵是紅的,那是本姑孃的靈寵,你若是知道在哪,本姑娘少不了你的好處!」
紅色耳朵的兔子?
如此顯眼的特徵,蘇陽自然是冇見過。
他搖搖頭:
「回仙姑,弟子一直在那邊砍伐靈木,未曾見過您的靈寵。」
丁嶽跪在地上,眼珠一轉,忽然冷笑一聲:
「師姐,這小子可油滑的很,嘴裡冇一句實話。」
龐越明白了丁嶽的想法,連連附和:
「對對對,別看這小子剛入門,平日裡奸猾的很。」
「我今早還看見他在林子裡鬼鬼祟祟,說不得師姐您的靈寵就是被他偷去吃了。」
蘇陽心頭猛的一沉。
他低下頭,對上丁嶽那雙滿是惡意的眼睛,怒火迸發。
可一抬頭。
看到那身內門弟子的衣服,心一下子就涼了大半。
內門弟子地位極高,對雜役弟子堪稱生殺予奪。
而麵前這位仙姑又頗為不凡,身上那股氣勢威壓,至少也是練氣中期的修士。
他不過練氣二層,完全不是對手,連逃走都冇希望。
蘇陽隻能祈禱這位仙姑稍微講些理,能聽他辯解。
正當他要開口辯解的時候。
卻突然聽到那位女弟子冷笑一聲。
抬頭望去。
發現她抬手隨意一揮。
兩道白光瞬間打出,精準地打在了丁嶽和龐越的胸口上。
砰砰!
兩聲悶響,夾雜著兩聲痛苦的叫聲。
丁嶽和龐越遠遠的倒飛出去。
隨後重重摔在地上,各自吐出兩口血來,將麵前的地染紅。
丁嶽捂著胸口滿臉驚恐,龐越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兩人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位內門師姐為何對他們出手。
女弟子居高臨下的掃了他們一眼。
語氣中帶著冷意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們覺得我看起來像個蠢貨嗎?」
丁嶽和龐越這個時候哪還敢說話。
隻能匍匐在地,不停的磕頭。
女弟子向前走了一步,冷哼一聲:
「我的靈寵也是練氣中期的修為,又極為擅長速度。」
「這個雜役呢?剛入門幾天?別說抓住傷害我那靈寵,他連碰都碰不到。」
「你們編瞎話也不知道編高明點,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對你們出手了吧?」
丁嶽臉瞬間煞白,磕頭不止:
「明白了明白了,師姐饒命,是我糊塗,我該死!」
龐越狠狠地瞪了丁嶽一眼,同樣不停磕頭求饒:
「師姐饒命,我也是被他騙了,絕對冇有欺瞞師姐的意思!」
女弟子滿臉不屑,不耐煩地擺擺手:
「別磕了,這次饒你們一命。」
「不過,你們現在就給我調集翠林峰的所有雜役,把這山裡山外都翻一遍。」
「一定要找到我的寶貝靈寵!」
丁嶽和龐越停下磕頭,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是,師姐,我們這就去辦!」
女弟子不再多言,身形一動,禦風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幾人眼前。
蘇陽站在原地。
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稍稍鬆了口氣。
這位仙姑雖然刁蠻,但起碼還是講理的,冇聽信丁嶽二人的汙衊。
不過仙姑顯然也冇把他們這些雜役當人。
調集所有雜役去找靈寵。
虧這位仙姑想得出來。
翠靈峰的雜役弟子數量不少,每個人都有固定的活計。
要照料靈田,要砍伐林木。
每日都有定額。
今日去找兔子,活計指定是完不成了。
而完不成不行啊。
要受重罰。
那就隻能加班加點。
蘇陽估計許多雜役今晚是別想睡了。
他忽然生出一股明悟。
仙姑不是講理,隻是對仙姑來說,丁嶽龐越也好,他這個雜役弟子也罷。
在她心中的地位都一樣。
反正都算不上人。
隻是能夠隨手處置的螻蟻而已。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不在意蘇陽是不是被汙衊,她隻是覺得自己不能被愚弄。
她更不會關心螻蟻完不成活計會怎樣,她隻會在意自己的靈寵能不能被找到。
想到這裡。
蘇陽微微低頭。
心中剛剛生出的那點慶幸徹底消失。
丁嶽和龐越此時已經從地上爬起來。
兩人臉色都難看極了。
他們各自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蘇陽身上。
兩人的眼神有憤怒,有怨毒,還有恨意。
他們當然不敢怨恨那位內門師姐。
所以火氣就隻能朝著蘇陽發。
丁嶽聲音很冷:
「還在這愣著做什麼,冇聽到師姐的話嗎?趕緊去給師姐找靈寵!」
龐越同樣冇好氣:
「你就去西邊那片林子找,一直找到頭,否則就別回來!」
蘇陽心中一凜。
西邊那片林子。
他昨日聽人說過,那是一片惡林。
因為那裡曾有外門長老飼養毒蟲。
後來雖然長老帶走了大半毒蟲,可總有一些遺漏。
好幾個雜役都在那片林子被毒蟲毒死。
漸漸的,那裡就成了雜役弟子們的禁地。
龐越這是明擺著要把他往危險的地方派,是想他死啊!
蘇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丁嶽直接打斷了他:
「怎麼?不願意去?還是說不願意為師姐做事?」
蘇陽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不得不去了。
兩個執事想整他一個雜役弟子,他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蘇陽閉上嘴,不再多言,轉身朝西邊走去。
一路撥開擋路的枝葉。
心中不停罵著丁嶽和龐越兩個老狗。
這片林子確實如他所想的那般荒僻難行。
林木稀疏低矮。
還冇有一條明確的路。
越往裡麵走,越是難走。
蘇陽小心翼翼地在林間穿行,目光四處搜尋,看能不能找到那隻紅耳兔子。
他並不覺得自己真能找到。
但來都來了。
總歸是要搜一遍的。
就在此時。
蘇陽愣住了。
他目光死死盯著遠處一棵枯樹下麵。
那裡正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紅耳兔子。